黑色的铁链全部拆除,露出大片青灰色的穹顶石壁。
“这处地下世界太阴暗了,我得将它改造成一片神圣的乐土。”
青鳞又指挥人将那些散落的白骨统一收集起来,在殿外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深埋安葬。
原本昏暗的殿宇中,开始有光芒透进来。
白色的发光的晶石取代了之前幽蓝的冷光,将整座殿宇照得亮堂堂的。
每一尊经过培训后走出地殿的魂殿尊老和天尊,都已换上了白袍。
他们在走出殿门之前都已将圣光术修行到了小成层次,体表自然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
那些原本笼罩在阴冷黑雾中的面孔,在白色光晕中显得和煦了许多。
偶尔有人迎面走来,甚至会被他们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误导。
让人以为是中州哪方的正道高人。
药尘带队肃清了天罡殿另外的天殿和人殿,又走了一遍其他地煞殿。
他用了三天时间,将那些还留在原地的魂族嫡系修士逐一清点、收编、或处置。
然后将诸多宝物和功法源源不断地汇聚回地殿之中。
唐生没有参与这些琐事。
他在地殿深处寻了一间安静的密室,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他将那几尊被他镇压炼化的魂族强者的残余记忆碎片铺展在识海中,一片一片地翻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魂灭生作为五星斗圣、魂殿的总负责人,他在魂族内部的地位颇高,知道的隐秘远比寻常魂族修士要多得多。
他记忆中对魂族的了解、对虚无吞炎的认知、对族长魂天帝计划的全貌都有清晰的轮廓。
唐生顺着那些记忆脉络一路看过去,看到了魂族那座藏在大陆某处裂缝中的小世界。
魂族内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老怪物,魂族暗中布置的大阵的痕迹,看到了一处处藏匿着大量天才地宝的据点。
他又翻看了大天尊、七天尊等人的记忆。
这些人虽然修为不如魂灭生,但身为魂族嫡脉出身,对魂族内部了解更加细致。
魂族内的强者很多。
单是斗圣级别的强者便有几十位。
族长和虚无吞炎都是九星斗圣,四位元老皆是八星斗圣,四魔圣等高层长老也在六七星之间。
此外还有秘密炼制的斗圣级傀儡和凶魂,加在一起,斗圣之上的力量足足有上百道。
唐生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堆叠了一遍。
九星斗圣,约莫是炼虚巅峰实力,接近遮天圣人了。
他如今单凭灵魂力量,对上这个层级还差了不少火候。
他需要一点别的东西。
“指望联军打败他们,不知道要多久。“
他闭着眼,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睁开眼。
“我亲自去走一趟。“
了解了魂族的实力之后他没有立刻起身。
还需要给魂族一点反应时间,让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强者有足够的时间被召回族内。
他闭上眼,沉入另一个火道法则交织的定海神珠中。
珠内那片混沌小世界里,一朵黑黝黝的火焰正安静地悬浮着。
火焰边缘翻涌着细密的黑色纹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吞噬之力。
“这就是虚无吞炎的子火。”
唐生对虚无吞炎抱有极高的期待。
虚无吞炎不只是具备吞天噬地之能,也能将灵魂体炼化为纯净的灵魂本源能量。
更是能剥夺和吞噬生灵的血脉之力。
兼具吞噬,炼化,提纯之能,属实是一等一神奇的异火。
唐生元神将这朵火焰层层包裹,配合着定海神珠,解析着这株火焰的吞噬之道。
这股吞噬之道确实能够与他互补,弥补他所欠缺的部分。
只可惜,这只是一朵子火,其中的本源火焰蕴含甚少。
唐生的元神将那道火焰层层包裹,配合着定海神珠的力量,一缕一缕地解析着火焰内部的纹路和法则。
那股吞噬之力确实与他体内的道韵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
像是同一座山峰的两条不同的登顶路径。
“若能将这种吞噬之力彻底掌握,或许就能开始炼化金蝉子的元神了。”
唐生心中浮现这个念头。
可惜这只是一朵子火,其中蕴含的本源火焰甚少。
......
接下来几天,魂殿更名为魂盟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片斗气大陆。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那些与魂殿打过多年交道的中州势力。
一个与魂殿合作多年的家族长老在接到密报时还以为传讯出了差错。
他反复看了三遍那枚传讯玉简,又找了三个不同的渠道确认,才终于相信那个笼罩在黑暗与恐怖中千年的庞然大物,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而后消息传得越来越快。
魂盟,不再是魂殿了。
那些往日里以阴森黑雾示人的尊老和护法们,一改千百年不变的作风,个个换了白袍,周身散发着温润圣洁的辉光。
像冬日里晒在身上的第一缕暖阳,让人生不出半分敌意。
连那些以灵魂体存续多年的尊老和护法们,修行了圣光术之后也变得面目祥和,宛若天使降临。
最开始还有人怀疑这是魂殿的某种新把戏。
可那些尊老们一个个面容平和、目光清澈,交谈间语气温润,任谁见了都觉得是正道中人。
为非作歹、坏事做绝的护法尊老,一一被斩杀拔除。
现在他们在大大小小的城市中修建魂院,三年免费教导凡人们修行斗气。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中州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惊疑不定,有人抚掌称快,更多的人是茫然。
那个折磨了大陆千年的梦魇,怎么就忽然变天了?
古族深处,连绵的山脉间云雾缭绕,古木参天,灵兽在林间穿行。
这是远古八族中实力次强的种族,世代相传的斗帝血脉在这片土地上流淌了万年。
此刻,一处临崖的阁楼中,古薰儿正站在窗边,目光望向对面那张宽大的玉案。
玉案后面坐着的中年人穿着朴素的灰袍,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
古元,古族当代族长,九星斗圣,整个斗气大陆站在最巅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父亲,“
古薰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了。
“这就是我老师的实力,如今魂殿已经成了魂盟,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和我师父合作?“
古元抬起眼,看着女儿那双认真的眸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魂殿只是小疾,为父若亲自出手,也可轻松荡平。“
古薰儿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古元没有停,继续说了下去。
“斗圣之后,一星一重天,魂族族长和虚无吞炎,那才是真正的敌手,你不了解魂族的底蕴。“
“他们经营了万年,族界、阵法、斗圣傀儡、凶魂,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古元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那位师父,能在一日之内拿下魂殿,确实有过人之处,但覆灭魂族?“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神色很分明。
“太天真了,待你师父受挫,为父倒是可以去保他一次。“
“但全面合作对抗魂族,绝非多一人之力可行,还需等待时机。”
“就算为父同意,族内的长老们也要考虑。”
“牵一发而动全身,古族不能为了一个外部势力把万年根基压上去。”
古薰儿听完,抬起头看着父亲,感觉非常无奈。
“我师父他不一样,父亲,你怎么就不信呢?”
这话听得古元感觉额头一突一突的。
他忽然发觉在女儿心中,师父的威信已经超过他这个古族族长了。
看着女儿那副认真的神情,古元沉默了几息,没有再说什么。
他愿意合作,但必须是以古族为主导的合作。
对面的唐生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即便他是九星斗圣又如何?
势单力薄,不可能让整个古族跟着对方走。
除非,那个人能单枪匹马把魂族端了。
那他不说二话,率领古族归附魂盟也不是不可。
古元垂下眼帘,抿了一口茶,没有再想下去。
这个假设太不现实了。
......
同一时刻,魂界。
灰暗的天穹压得极低,常年笼罩着一层翻涌不散的黑雾。
远处绵延的山脉在雾中只露出模糊的剪影,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这片独立于斗气大陆之外的小世界,是魂族经营了上万年的根基之地。
每一寸空间都被阵纹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斗气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