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段德懒得搭理它，只是看着众人，脸上写满了“我后悔了”的表情。
他该自己来的。
哪怕被怨灵追着跑，哪怕被黄泉池水溅到，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看着至宝在眼前，却压根占不到什么优势。
“小心，别贸然妄动，盖子下面镇压着东西。”
悟空双眸绽放金光，火眼金睛穿透层层乌光，直视祭坛顶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魔盖下的祭坛顶端，是一个隐在阴影中的血池。
池水已经干涸，暗红近黑，透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众人看清楚下面是什么之后，一阵后背发凉。
血池旁还蜷缩着两个圣灵残骸。
即便已经死了不知多少万年，残存的气息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它们活着时，至少是准帝级别。
残骸只剩下小部分的石质身躯，其他地方空荡荡，隐约能看到肌肤纹理。
似乎血肉部分都被剔除炼化了。
“他们残缺的部分，不会都已经化作血肉了吧？”
叶凡他们咽了口唾沫。
传说圣灵四肢化作血肉便是踏足准帝境的标志。
而血池旁的那两个圣灵残骸都没有四肢，其中更是一个只剩下部分石质的头颅和部分脊骨。
距离彻底血肉化大成也不远了。
无边的怨气和凶戾气息却从残躯中渗透出来，被封存在血池之内的小天地，不得外泄。
那怨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让隔着乌光站在祭台外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圣灵夭折，出了名的怨气大。
毕竟被天地孕育了几百万年，马上就要出世，镇压一个时代，结果胎死腹中。
“若是没有魔盖封禁镇压，外面的天断山脉怕是会变成一片鬼地。”
颜如玉低声说道。
她盯着那血池，眼中没有惧怕。
身为妖族公主，见过不少生灵死后的怨气，可眼前这种层次，远超她的认知。
“不必太过害怕，狠人大帝当年将魔盖留在这里，磨灭这里圣灵死去后的滔天怨气和戾气。”
唐生的声音从越发明亮的定海神珠下传来。
“什么都敌不过岁月，十几万年下去，凶戾气息已经变淡了。”
“师父我们如果能把魔盖取走，以后我们太玄就要有双帝兵了！”
庞博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看向那悬在祭台上方的吞天魔盖。
像是已经在盘算太玄有两件帝兵之后的威风模样。
“传说吞天魔罐的罐体在北域十三大寇手中。”
叶凡补充了一句。
唐生头顶定海神珠走到祭台上，衣袍被乌光压得猎猎作响，可身形纹丝不动。
头顶的定海神珠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珠光如水波般荡开，与那万道乌光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既不排斥，也不融合。
“和青铜仙殿那次好像，师父不会又要顿悟了吧？”
姬紫月小声嘀咕。
叶凡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上次在青铜仙殿，师父也是这般站在那面血字铜壁前，然后便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悟道状态。
一股浩大的道韵从祭台深处涌出，如潮水般漫过唐生的身躯，被定海神珠映照，折射成漫天光雨。
吞天魔功的经意再次浮现。
每一个字都在虚空中绽放光华，像被重新书写了一遍。
恍惚间，他又与狠人意念合一了。
这片天地在他感知中褪去了一切外相，只剩下最纯粹的大道痕迹。
他看到了那幅场景。
一个白衣女子坐在祭台中央的血池之中。
池水殷红如墨，翻涌着浓烈的生机，那是圣灵精血。
她在沐浴着圣灵血蜕变。
她周身道韵流转如洪炉，体内那团吞噬了无数本源后凝成的混沌神光正在剧烈波动。
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内部翻涌着无数碎片，互相碰撞、挤压，发出无声的轰鸣。
这一次，唐生没有看到上次那种阴阳二气交织的景象。
眼前是纯粹的混沌，灰蒙蒙一片，像天地未开时的状态。
显然，狠人大帝更加纯粹了。
那些混杂的真灵碎片在混沌光中沉浮，被一层层剥离、排出体外。
血池中的液体便是那些被排出体外的残灵与杂质所化，浓烈得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暗红的池水翻涌不休，每一滴都在微微发光，那是残灵最后的挣扎。
她的身躯在血池中明灭不定。
忽而破碎，化作漫天光点，忽而重聚，凝成完整的轮廓。
每一次破碎都带走一团杂质，每一次重聚都让那团核心神光变得更加纯粹。
破碎与重聚的频率越来越快，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这场蜕变持续了不知多久。
时间在这片道韵中失去了意义。
最终，一道全新的神胎从破碎的帝躯中化生而出，落在祭台上。
那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石面上，茫然地环顾四周。
她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残破的圣灵石躯，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然后她转过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出祭台。
走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圣灵石躯，推开这片虚空小界的门，走向天断山脉，走向人间。
她的背影很小，却在那片灰暗的背景中格外明亮。
唐生沉浸在那种大道共鸣中，久久无法自拔。
他的吞天魔功此前已参悟到了一个极深的境界。
此刻再次与狠人蜕变的道韵相互印证，让他对吞噬之道的理解又深入了一层。
他没有过多地领悟吞噬之道，而是借助这股道韵，试图参悟《阴阳窃道经》。
而且他从金蝉子身上窃来的吞噬之力，也在这股道韵中变得活跃起来。
那股吞噬之力原本只是一团模糊的本能，此刻被他驱使着注入了灵性。
它开始与他的焚诀、三昧真火产生微弱的联系。
他试图借助这股道韵，完善自己的修行法。
想要将《阴阳窃道经》与自身的三条修行路径融为一体。
逐渐发现，《阴阳窃道经》的层级太高，他现在根本做不出任何改变。
他果断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以吞天魔功中剥离杂质、提纯本源的思路，来重新审视焚诀与三昧真火的融合路径。
焚诀吞噬异火，三昧真火炼化异火。
两者之间若能以肉身的吞噬之力为桥梁，便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融合。
识海中，三道轨迹缓缓交织。
三昧真火的炽烈、焚诀的吞噬、继承自金蝉子的吞噬之力，像三条不同的河流，在他心中反复流淌、碰撞、交错。
他闭上眼，焚诀吞噬异火的奥妙在他心中流转。
那股阳性吞噬之力原本只是安静地沉在血肉深处，此刻像被唤醒了一般，开始与三昧真火的路径互相试探。
焚诀在两者之间充当桥梁。
既承接了三昧真火的外火壮大内火玄妙，又将吞噬之力融入火焰反馈的本源蜕变中。
唐生本就一直在吞噬金蝉子的阳性，肉身正朝着纯阳之体蜕变。
此刻尝试将三昧真火融入本能，让火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118章 收徒囡囡！布置家庭作业！
良久之后，唐生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道极淡的异芒。
“有收获！”
他心中激动不已，对他来说，这何止是有收获。
单单把焚诀和三昧真火，利用体内的吞噬特性联合起来，对他而言，就是极大的收获。
未来吞噬金蝉子肯定更加方便，而且阳性还能壮大本源火种。
“北斗还有哪里是狠人蜕变悟道之地？”
青铜仙殿和这里，每次都让他收获颇丰，此时忍不住继续想着。
荒古圣地肯定算，但是那里太激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