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坏了身子田师妹可就要守活寡了……”
“钟灵道!你他娘的少在这放屁!”玄霄极度痛苦地锤击心口,那声音听着都让人担心他会把心肝脾肺肾都捶出来:
“五百万斤!把老子卖了都值不了这么多源!不说别的,这么多源丢了该怎么办?你能补上我绝不找那小子麻烦!”
钟长老正色道:
“师弟此言差矣,我认为这此次损失不能全怪圣子,匪寇有备而来,请了修为精深的大修士,带了专门储源法宝,有心算无心,任谁来都要吃这个闷亏,实在不应该过多苛责……”
他说着,目光转向旁边一位正在对着空茶杯不断轻啜的高鼻梁修士:
“徐师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太上长老徐载荣仿佛完全沉浸在品茗的意境中,对钟灵道的问话恍若未闻,他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专注得好像杯里装着不死药液。
钟灵道上前劈手夺过他的空杯子,“哗啦”一声,为他斟满滚烫茶水,阴测测传音:
“徐载荣!你老小子别想装死!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抽调守卫人手,又暗中放消息给那群小贼,这么多年你倒是吃得膘肥肉满,现在玩脱了就想让圣子背锅?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徐载荣心里一苦,知道不能装哑巴了,急忙传音回道:
“钟师兄明鉴!我接手源殿才几年?到手的油水也就分个一两成,大头不都分给各位师兄弟了吗?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放屁!”钟灵道大怒:
“五百万斤源丢了责任分明在你!这数目圣子哪扛得住?你赶紧表个态,就说罪不在圣子,全在别天云!”
“对对对!师兄明鉴!”徐载荣大喜。
神识传音不过电光火石间,徐载荣仰头灌下滚烫茶水,喉结滚动间发出“咕咚”声响,他抹了抹嘴角,将空茶杯重重顿在案几上,朗声赞叹:
“好茶!当真是涤尘洗心的上品!师弟竟一时忘我......”他话锋一转,袖中手指轻弹茶盏,发出清越鸣响:
“师弟以为……钟师兄所言确有道理。”
他转头对玄霄说道:
“大寇奸诈狡猾,先是遣人支开我紫府高层战力,然后封锁源脉让我们收不到消息,最后携带巨型储源器物潜入盗源,可见蓄谋已久,若全怪罪在圣子身上,确实有失偏颇……”
说着他对左手边面容和蔼的老道使眼色,
“刘师叔怎么看......?”
刘宗彦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过他反应迅速,顺势捋了捋雪白长须,茶盏中倒映出他迅速堆起的笑容:
“是极是极......老朽记得三十年前,青冥宗不也是这般失窃......”
长相古板的太上长老王承渲沉声说道:
“任凭大寇谋划如何周密,诸位怎么辩解,整整五百万斤源晶化为乌有,触目惊心的损失明明白白,失责总是跑不掉的,一句有心算无心就可以推脱掉吗?”
钟灵道立即接话: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追回这些损失,”他冷哼一声:
“这大寇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分明是视我紫府如无物,老夫必要为我圣地讨回颜面!”
王承渲沉肃道:
“圣子没能在大寇手中守住圣地颜面,我以为这样的人已不适合做圣子。”
钟灵道拍案而起,指着王承渲鼻子大声道:
“好个王承渲!绕了半天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想让你那宝贝徒弟上位?行啊,让他随便摘下十三大寇任意一人脑袋,替我紫府找回颜面,我钟灵道第一个拥戴他当圣子!”
王承渲冷冷看着他:
“有意思吗?”
“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钟灵道昂头道。
王承渲眼底骤然腾起紫芒,死死盯着他。
“小子,这么看着我是想动手?”钟灵道须发皆张,无尽紫气升腾,
“道桓台走一趟敢否?!”
王承渲厉声道:
“有何不敢?!”
“够了!”殿中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直闭目养神的圣主缓缓睁开眼,眸子深处紫气长河流转。
“两位皆为紫府太上长老,口舌之争有何益?”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在圣主的威压下躬身请罪。
紫府圣主接着道:
“圣子失责,疏于防范,罚去寒崖禁闭三年。”
钟灵道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圣主淡淡的眼神,只能选择闭嘴。
紫府圣主起身走到殿中央,大袖一甩翻卷紫霞:
“紫府不容宵小觊觎!今有大寇别天云率众犯我圣地,劫掠源晶五百万斤,此等恶行,无异于挑衅我圣地威严,若不予以严惩,何以震慑天下野心之徒?何以护我紫府万年威仪?”
圣主厉声喝道:
“传我掌教令!所有长老随本座奔赴神城,定要将大寇别天云捉拿归案!让世人知道,圣地不可辱!”
诸位太上长老神色凛然,齐声应和,声音在掌教殿轰然回荡:
“谨遵圣主法旨!”
第七十八章 候补圣子
近日,一则消息震撼整个东荒,紫府圣地动用域门,跨越几百万里如神兵天降神城,紫府圣主携七八位太上长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拿了大寇别天云、吴道。
“诸位可听说了吗?紫府圣地这次是动真怒了!”
神城摘星楼内,一名青衫修士拍案而起,案几上的灵茶溅出碧色水花,刻意压低的嗓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亢奋,声音压过了满堂喧闹,霎时间,酒盏停悬,众人目光齐聚而来。
“两日前,”青衫修士刻意停顿,指节重重叩击案几,
“紫府圣地的域门在神城上空轰然洞开!化百万里为一步,直接杀到!”青衫修士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紫府圣主亲临,身后跟着七八位太上长老,个个气息如渊似海,连虚空都在震颤!”
“此事已传遍东荒,小弟自然知晓,”一名灰袍修士急切问道:
“只是到底所为何事啊?值得紫府圣地如此大动干?”
“他们针对的是谁?大寇别天云!”青衫修士抓起茶壶猛灌,茶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诸位可知紫府圣地在鼓州有一处源脉?如今位置确定了,在朔漠城,是一处巨型源脉!这名大寇全部洗劫一空,传言获利千万!”
“千万?!”这个惊天数字让有些人傻眼了,
“源......?”
“当然了!难不成是金银?”
“嘶——”满座倒吸凉气。
角落里一名獐头鼠目的矮个修士霍然起身,尖声反驳:
“你可知千万斤源是何等分量?便能从神城一路堆叠至昆城!”他唾沫横飞,报出个更煞有介事的数目:
“明明是八百五十三斤!我师兄的大哥曾操持此业,在圈内极有人脉,这数字正是他亲口所授!”
青衫修士闻言,脸上浮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底闪烁着不屑的光芒。
他猛地倾身向前,手指重重敲在案上,发出咚咚闷响,
“八百多万?哼!我亲眼瞧见别天云那孽孙,将各色异种源毫不吝啬地铺满整整一座地堡!
那些源所蕴含的生命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人一靠近,都能被呛得喘不过气!这般豪奢的地堡,他竟一口气修建了上百座!怎么可能就八百多万?”
“紫府圣地的源脉没人看守吗?”人群中,一位鬓角微白的中年修士皱着眉头,满脸疑惑,
“就这样任由大寇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要不怎么说大寇手段高明呢。”角落里,一名身形单薄的年轻人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
“圣地传承多久了?如今都是些酒囊饭袋,出现这样的事岂不早有预料?”
“紫府损失如此惨重,总得有个人负责吧?”中年修士皱眉,神色凝重问道。
单薄的年轻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可是听说,这件事直接算在了紫府圣子头上!现在坊间都在传,那圣子已经被囚禁在紫府寒牢,受尽折磨!新的圣子选拔已然拉开帷幕!”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飞溅。
“怪不得大量年轻修士疯狂涌入紫府,原来是盯上了圣子之位,只是大多数人恐怕连紫府门槛都摸不到......”不知谁幽幽说了一句,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单薄的年轻人听不进这些,他重重一拍手,眼中满是野心,胸脯挺得老高: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辈青年正该迎难而上,在这风云际会之时,试剑群雄!说不得,就能借此一步登天,从此平步青云!”
一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轻抚长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呵呵,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不过,紫府圣子之位,又岂是那么容易觊觎的?这背后的水,深着呢……”
沉浸在幻想中的年轻人微微一怔,随即不满嘀咕道:
“你个老头儿能懂什么......”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轻抚着胡须,浑浊的眼中满是敬畏之色,语气感慨:
“紫府圣地久不发声,这一出手,当真是震撼五域!屹立万古的圣地,底蕴深厚啊……”
“可不是嘛!”旁边一名身着淡青道袍的后辈修士,眼中闪烁着光芒赞叹道:
“两日前那一战,神城上空简直成了一片紫色的汪洋!浩荡三千里的紫气直冲云霄,无数法则交织缠绕,如同天罗地网,将整片空域都封锁得死死的!”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别天云和吴道那两个大寇,拼死反抗,甚至不惜燃烧本源,可终究不敌,最终被紫府圣主以大神通紫极锁仙链镇压,生生拖回紫府圣地!”
“涂天呢?他不是与别天云交情莫逆吗?怎么没见他出手相救?”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汉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嘿!”一名白衣如雪的修士微微摇头,
“涂天确实来了,而且来势汹汹,可还没靠近战场,就被一位老者拦住了,那老者看起来身形佝偻,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一抬手,整片虚空都凝成一块紫晶!”
“有人认出,那竟是紫府圣地六千年前的老圣主!”青衫修士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
“传闻他早已坐化,没想到竟还活着!他展露王者之姿,携带紫府圣地镇派之兵,威压之下,天地都为之变色!涂天与之交战,根本不是对手,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转身退走!”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震骇之色,一时间,楼内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都被紫府圣地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所震撼。
“紫府圣地……这是要立威啊!”良久,中年修士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感慨,
“今日以后,五域之内,谁敢小觑紫府圣地?”
青衫修士饮尽杯中茶,幽幽一叹:
“圣地的源岂是那么好拿的?这天下,终究还是圣地世家的天下。”
角落里叶凡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不久前还与涂飞吴中天等人畅聊东荒美人天骄,豪迈喝酒吃肉,不想转眼间他们就遭逢大祸,他坐不住了,要去看看涂飞他们是否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