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霓裳轩主,这位在紫薇星域声名不小的奇女子,素来以消息灵通著称。
她极少主动露面,今日竟行当众拦人之举。
许多人心中暗暗揣测,她手中有什么东西,值得在尹天德斩道出关的当口,如此郑重地献上?
尹天德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便单独移步,法阵亮起,隔绝了外界探查。
没有人知道那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霓裳轩主说了什么。
只知忽然爆发出一道冲霄的神华,虚空都被震裂。
尹天德面色黑沉如水,眼底翻涌压抑到极点的风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炸开了。
他立在半空,衣袍猎猎作响,气机激荡,附近的海水都翻涌起数万丈高的浪头。
那种意气风发的神色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沉。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猜测纷纭。
第五百四十八章 瓜分广寒
汤谷之外的无垠海域,风波渐平,可空气中涌动的热浪却愈发炽盛。
陆陆续续有修士踏破沧溟雾浪,成功登临神岛。
通天彻地的扶桑神木将九成九的修行者尽数拒之门外。
可岛屿边缘零星宝藏遗泽,已然足以让诸多修士疯狂。
一道道机缘现世的消息搅动得八方道统人心躁动,趋之若鹜。
人王殿一众,在岛西一处坍塌湮灭的古老祭坛废墟之下,掘出一方布满岁月斑驳的残缺石刻。
残字断句之间,隐隐镌刻破空飞升成仙的秘密。
引得无数势力觊觎。
长生观在一株枯死万年的古树根须深处,掘出一卷残破兽皮古图。
其上蜿蜒交错的神秘纹路,纵横延伸,隐隐指向深处无人踏足的未知秘境。
无数人揣测,这卷残图,极有可能是通往传说之中,无上成仙路的指引。
金乌一族六太子陆鸦于岛内一处地热喷涌的赤红火泉之畔,寻得一株绝世宝药。
灵药赤红如火,灼灼生光,吸纳无尽地心火韵与太阳精气,浑然天成。
他摘下灵药的刹那,药身之上迸发万丈赤光,一道栩栩如生的凤凰破空而出,燃着不灭圣火,清越凤鸣直冲云霄。
据金乌族强者核验,此株宝药浸染太古真凰之血,蕴养无尽道韵,乃是世间罕见的至宝。
服用之后,可催动金乌血脉返祖,天赋、战力、底蕴皆可蜕变,增幅无穷。
海神岛修士潜入近海一处水下洞窟,于幽暗水泽深处,寻得一篇残缺经文。
经文源自荒古修罗道,修行至极可凝聚盖世法相,身生擎天双翼,头顶三阳轮转,执掌焚天曜日之威,战力霸道。
各路机缘接连现世,皆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造化。
可各方顶尖势力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岛屿正中央扶桑神木之上。
横贯天地的巨木静静矗立,亘古不动,枝叶轻轻摇曳,金色流光簌簌飘落,萦绕连绵不绝的太阳圣力。
道道金纹流转不息,自带一种俯瞰苍生的神圣威严,肃穆而不可侵犯。
此前数位雄霸一方的道门教主联手,催动各自宗门镇派圣兵,倾尽毕生道行,合力打出滔天攻势,妄图破开神木壁垒。
可撼天动地的神威落下,扶桑神木只是金色光纹起伏一瞬,便尽数消解。
教主携圣兵,倾尽修为的绝杀攻势,无法撼动神木分毫。
无数心怀贪念之人,收敛了躁动。
还有尹天德,他也是人们谈论的热点。
他第一个登岛,又在岛上待了七日,出来时便斩道成功。
所有人都笃定他得到了什么逆天的机缘。
但让众人琢磨不透的是,出关之后,尹天德曾当众坦言,已然功成身退,即刻便要返回八景宫闭关稳固道基。
可数日过去,他未曾离去,一直逗留在东海海域,频频暗中游走各方,举止异常神秘。
有好事者暗中窥探,察觉尹天德这些时日极为忙碌,先后隐秘会面过长生观老道、人王殿长老、金乌族数位太子。
每一次会面都神神秘秘的,无人知晓他们暗中密议何事。
一时间,东海海面流言四起,各式各样的揣测漫天纷飞。
不少修士嗤笑出声,语气讥讽:
“不过是顶尖大势力的惯常嘴脸罢了。”
“先串联各方有实力的顶尖道统,抱团凝聚成利益共同体,把持汤谷核心机缘,再将那些散修、中小势力排挤在外。”
“说到底,无非就是提前划分利益,联手瓜分汤谷罢了!”
这番议论声中,一名后背生长着一对莹白银色蚌壳的妖族青年抱臂而立。
他嘿嘿笑了几声,开口说道:
“世人不见全貌,徒如盲者摸象,各执一端而已,诸位都猜错喽。”
他语气神神秘秘,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瞬间勾起了周遭修士的好奇心。
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名蚌族妖族青年身上。
蚌族青年见自己成为全场焦点,心中自得。
他慢悠悠晃了晃脑袋,故作深沉道:
“尹天德一开始确实紧着要返回八景宫,可为何这会儿又逗留不走呢?
这其中……可是大有隐情啊。”
“哦?”旁边的修士挤了挤眼,问道:
“这位妖族兄弟莫非另有消息?可否为我等道来?”
蚌族青年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浮现出猥琐而兴奋的神色:
“这事儿啊,其实与那日霓裳轩主私下同他说的话有关。”
“这位妖族兄台莫要勾人兴致了!”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蚌族青年左右看了看,语出惊人:
“那是因为……尹天德被人戴了绿帽子!”
“啊?!”
“这这这……”
“此言何来啊?”
消息太野了,一时间,围拢过来的修士们都兴奋起来。
有人拽着蚌族青年的袖子追问:
“兄台细讲!这可不能只开个头啊!”
蚌族青年见众人反应如此热烈,非常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
“听我那日在霓裳轩主灵舟附近的一个朋友说,那日轩主给尹天德看的,是一枚留影玉简。
里面……是广寒圣女和一个男子的亲密影像。
据说那男子长得俊美异常,两人举止极为亲近。
尹天德看了之后当场震裂了苍穹,你们说他为什么黑脸?这事儿换谁不黑脸?”
众人一片哗然。
广寒圣女伊轻舞与尹天德之间的婚约,在紫薇星域算不上什么秘密,虽然两人未正式成婚,但很多时候被视为一方。
如今竟曝出这样的丑闻,若是真的,那不仅仅是尹天德个人的脸面问题。
“那男子是谁?什么来头?”有人急切追问。
蚌族青年摊了摊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但听说那日尹天德看完了玉简之后,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场就捏碎了玉简,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这几日他频频串联各方,恐怕……是在积蓄力量,等着跟什么人算账吧。”
“算账?算谁的账?广寒宫?”
“广寒宫至今未派人来东海,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她们怕尹天德当场发难?”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哦嚯嚯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亦有人言,尹天德这般人物,心性渊静,断不会为此等事动怒。
其人天纵奇才,他或可借此事为由,向广寒施压,借机为自身博取好处。
流言愈演愈烈,四下舆论四起,传入各大势力的耳中。
各方都没做反应,不少有心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太阴教战船之上,各方大人物或坐或立,气息沉凝。
太阴教主立于主位之侧,声音冷酷:
“广寒无德,暗害我教神子,此仇不共戴天!”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她们占据极南宝地万年,内里大药无数,奇珍异宝不计。
兴盛得够久了,早已不将我等放在眼中。今日我等刚好汇聚一处,不若打上门去,瓜分了她们!
我太阴教愿打头阵!”
他说罢,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尹天德身上。
其余人也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个个眼神怪异。
尹天德面色如常:
“广寒一直与我友善,我不愿与她们生出间隙。”
他说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