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神王亲自来救,晚辈实在无以为报。
只有一则秘闻相赠,古华神朝,或为恒宇血脉。
神王若要更进一步,不妨同修古华经,以光大恒宇一脉之道。”
姜太虚的眸光锐利起来,上下扫视了俞珩一番:
“你体内的诅咒……尚有隐患。
修为也尽废,何不随我回姜家祖地?我为你护法,也好助你早日重临巅峰。”
俞珩闻言,微微笑了一下。
他抬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一股浑厚的王者气息从他体内鼓荡而出。
“晚辈破而后立,根基反而比从前更加牢固。”他眉目间一派从容,
“荒古禁地之中有我一场机缘,神王不必忧心。
倒是如今古华暗弱,正是姜家介入的好时机,神王请速去。”
姜太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经过了漫长岁月淬炼的眼睛仔细地审视他,判断着他所言虚实。
半晌,白衣神王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若有不妥,随时传信。”
俞珩郑重地抱拳:
“多谢神王。”
姜太虚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风中传来他低沉的喃喃自语:
“此类传闻……本以为是好事者捕风捉影,不想……竟然确有其事……”
俞珩目送他远去,转过身,面向不远处几道静静伫立的身影,颜如玉、瑶池圣女、夏一琳、黎月灵。
她们已经聚到了一处,各自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的含着泪,有的带着笑,有的眼角泛红却抿着唇不肯让泪水落下。
他走到她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一张脸缓缓移到另一张脸上,每经过一人便微微停顿片刻。
这些脸孔或温婉如水,或清冷如月,或娇俏明媚,或端丽沉静,此刻都带着牵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歉疚:
“诸位仙子待我温柔赤诚,情深意重。
俞珩何其有幸……真不知晓该如何报答……”
颜如玉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嗓音温润:
“殿下无事便好。”
瑶池圣女微微偏着头看他,声音小心翼翼的试探:
“圣子体内的诅咒……已经尽去了吗?”
夏一琳哭花了小脸,仰着脸看他:
“呜呜~圣子哥哥回来了!真好!”
黎月灵静静地站在那里,眸子隔着几步的距离望向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一点嗔怨的轻柔声音:
“驸马失约,迟迟不来见我......”
俞珩望着她们,这些在他生命里以不同方式留下过温暖印痕的女子,心口暖融融的,一时不知该先回答谁的话。
夏一琳嘴唇瘪着,声音大得像要把天上的云都震散开:
“圣子哥哥!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我还以为你再也变回不来了!
哇——!”
她这一哭,情绪传染极快。
颜如玉别过脸去,袖口悄悄抬起来沾了沾眼角;
瑶池圣女垂着眸,睫毛上凝起细碎的水光,却咬住下唇不肯出声;
黎月灵眼神泫然欲泣望着俞珩。
眼看就要哭作一团。
俞珩赶紧开口:
“苦了仙子们了,其实......这次也并非全然是坏事,我修行更进一步,已经斩道了。”
夏一琳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颜如玉眼底汪着没擦干的泪,转过脸来;
几女又惊又喜,又哭又笑的。
夏一琳咧着嘴笑起来,
“真的吗?圣子哥哥斩道了?“
瑶池圣女望着他,眼里的光漾了漾,
“圣子果然……非常人也。”
黎月灵上前一步:
“方才为何不早说?”
俞珩神念往旁边飘了一瞬。
他一直在留神囡囡的动静,小小的人儿就站在几步之外,攥着衣角,面色不知何时泛上了一层浅浅的灰黑之气。
囡囡眉心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肩头都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一突,生怕她乱用度神诀,语速快了起来:
“等我荒古禁地一行了却机缘,就出来寻你们!”他一面说着,一面已经朝后退了半步,特意嘱咐颜如玉:
“时间紧迫,劳烦公主替我多多费心!”
“诸位仙子,告辞!”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荒古禁地的方向飞掠而去。
“圣子哥哥!”
“殿下!”
“驸马!”
......
几道呼喊声追在他身后,被风扯得长短不一地飘散在空中。
夏一琳踮着脚朝他消失的方向张望,急得直跺脚:
“怎么这么急啊?小琳话还没说完呢......”
颜如玉按住她的肩,安抚小姑娘情绪,低声说:
“不必忧心,殿下定有要紧事……我们且等着便是。”
另一个方向,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急得直跳脚。
段德挥舞两条短胳膊,朝着金光消失的方向扯着嗓子喊:
“我呢我呢!俞师侄!此番救你,贫道也出了大力啊!你不能把贫道忘了啊!“
俞珩声音远远地飘回来:
“等我出了荒古禁地......赠道长两门帝经......”
段德一听,两条眉毛立刻飞上了天。
他双手一搓,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好好好!好好好!贫道就知道,俞师侄是个厚道人!两门帝经!哈哈哈!”
他正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叶凡凑了过来。
他皱着眉头,望着俞珩消失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丝疑虑:
“道长,我怎么感觉……我师兄还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他转过头来看向段德,指了指雾霭沉沉的荒古禁地,
“师兄为什么非得往禁地钻啊?这可是要命的……”
段德摆了摆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安心!安心!他这种被大道眷顾的人,不会有事的!”
他摸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这么做啊,一定有咱们不知道的好处。未来大帝在安排自己的前程,你懂什么?”
叶凡点了点头,目光还是有些担忧地望着那个方向。
他总觉得俞珩像是身后追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
段德仰起头,望着天穹之上如同一轮黑日般悬垂的吞天魔罐。
它正静静地悬浮,表面流转幽深如夜的光泽,隐约还能看见被吞入的法则碎片在里面翻涌沸腾。
他眼珠子一转,手掌掐了个诀,一道玄奥的神纹从他指尖飞出,朝着吞天魔罐缠去,那是他祭炼多年,早已与罐身融为一体的烙印。
平日里只要心念一动,帝兵便会如臂使指地落入他手中。
可这次,没有反应。
段德愣住了,又掐了一遍诀,这回使了十二分神力,脸都憋红了,依然石沉大海。
“怎么……没反应?!”他傻了眼,转头看向叶凡,急切道:
“叶小子!你试试!”
叶凡也依言掐诀,试着唤回帝兵,也没反应。
他牙疼似的抽了口凉气:
“嘶!这是怎么回事?帝兵复苏了?招不回来了?我怎么跟涂飞交代?!”
与此同时,吞天魔罐忽然震颤了一下,化作一道乌沉沉的光链,朝着荒古禁地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好!”
段德浑身肥肉一抖,身形猛地朝前窜去,双手疯狂地掐诀,各种神纹像烟花一样从他指尖炸出来,密密麻麻地追向吞天魔罐的方向。
他试图唤醒自己祭炼在罐身上的烙印,用一切手段将帝兵拉回来,可那些神纹飞出去之后,全都像泥牛入海,没有半分回应。
他一路冲到了荒古禁地的边缘。
迷雾静静地横亘在他面前,苍莽而深幽,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吞天魔罐就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没入了雾气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