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715节

我有阴法逆转五运,颠倒五行时序,截流纪元,以吞如今气运,夺未来天命!”

段德闻言心头巨震:

“可未来的天命之子尚且未曾降生,你连对方形貌根骨、出身来历一概不知!

茫茫天地,岁月长河无边无际,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又从何处截取人家的气运?”

俞珩抬起眼帘,眼睛里的金色神纹已经燃成了两簇炽烈的火焰。

“万事万物,皆脱不开因果缠缚。世间之人虽尚未降生,却早已在无形之中埋下因果脉络。

我再以寻龙古经所载移世换根之法为引,自当下时序织出因果长线,遥遥系住那道尚未成型的天命根元,以因果丝线,两相勾连!”

段德听罢,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到天灵盖,将他整个人冻得僵在原地,久久无言。

俞珩眸色沉沉,他心中早已定好了算计,此番要隔空勾连的因果根由,正是羽化大帝。

姚煦一身恩怨皆系于羽化神朝,殒命于这一朝之手;

而日后羽化神朝的覆灭,根源亦将落在姚煦身上。

生死仇怨,王朝兴衰,二者之间早已缠满了斩不断的因果丝线。

这便是最好的跳板,他要借尚活于当下的姚煦为替身,以这重重因果做枢纽,置换一道未来化圣灵重登证道之巅的羽化大帝命数。

以姚煦今生之缘,牵大帝来世天命,隔世替换,窃走本该归于羽化大帝的时代气运!

他抬手,逆转五运阴法应念而发。

滚滚温润的青气从他掌心流淌而出,带着一股初春新芽般的蓬勃生机,却又偏偏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冷。

青气落地生根,在他面前凝成一株寸许高的嫩青木苗,只有两片初生的子叶,茎秆细如发丝。

青苗摇曳,无形的吸力从叶面上散发出来,四方天地间散逸游离的气机尽数被这株小小的青苗收拢锁固,拧成一股。

青苗的叶片上浮现出细密的血色脉络。

窃元局成。

这方天地未来的所有福泽,都将被这株小小的青苗悄无声息地截取吞纳,涓滴不剩。

俞珩双手再变,寻龙古经应念而动。

昆仑地底无数条被羽化神朝锁死的龙脉,在他手段下早已松动了几分。

此刻他以寻龙古经中的秘法画龙点睛,一缕缕精纯的龙气自他指尖飞出,如游鱼般钻入那些龙脉之中。

龙脉活了。

无数条沉睡的巨龙在地底同时睁开了眼睛。

它们昂首摆尾,顺着俞珩的意志在溶洞四周交织盘旋,勾连成阵,形成一座缓缓旋转的巨大圆盘。

盘面上刻满了晦涩的时序道纹,逆向流转,像是将时间长河的一小段截出来倒着播放。

换命盘成。

整方墟域自成一方小天地,时序错乱,天机遮蔽,便是准帝推演也算不出此地发生了什么。

段德站在换命盘边缘,看着眼前一幕幕改天换地的手段,逆转五运,窃取福泽,点化龙脉,错乱时序,只觉得今日这事真是大得没边儿了!

因果之法,俞珩本打算用斩仙飞刀。

可他思虑再三,终究觉得不够保险,斩仙飞刀只能斩,不能导。

他换成了太阴仙法。

这门仙法的完整名称为《虚想梦庭太阴仙法》,是墨墨仙子传给他的仙道传承,其中涉及因果之道的篇章深奥晦涩,连他也不过初窥门径。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俞珩袖袍一拂,太阴玄冰包裹的姚煦出现在换命盘正中央。

俞珩右手抬起,五指虚张,指尖同时牵引出五道丝线,那是姚煦身上纠缠的因果长线。

俞珩深吸一口气,周身太阴道则翻涌而出。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恍惚了,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只漆黑如墨的蝴蝶,振翅飞入了时光长河的裂隙之中。

他看见了。

那是数十万年后的未来。

天穹之上万道轰鸣,一尊周身缭绕璀璨羽化仙光的身影脚踏星海,帝威压得整片宇宙都在俯首。

那是羽化大帝重返巅峰的场景。

帝道法则如九天银河倒灌而下,将整片星域都染成了羽化仙光的颜色,万灵叩拜,万道臣服,那一尊身影站在诸天万界的顶点,俯瞰属于自己的时代。

黑蝶在帝威的边缘轻轻一触,便悚然惊醒。

俞珩猛地睁开眼,浑身上下冷汗涔涔。

他剧烈地喘息了好几下才稳住心神,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从神魂蔓延上来。

他缓缓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太阴仙法的运转流畅,可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虚想梦庭太阴仙法》,这门从墨墨手中得来的仙古传承,恐怕不止是单纯的功法传承那么简单。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一个更深的可能:

墨墨能从仙古时代一直活到后荒古,跨越了数个纪元而不朽,她的身上,是否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替换?

太阴仙王的眼睛,可以看得这么远吗?

俞珩压下思绪,瞥了一眼身旁的段德。

胖道士脸上既有紧张又有期待,见他看过来便立即挺了挺肚子,主动开口:

“接下来要怎么做?需要贫道帮忙吗?”

“接下来便是下葬。”俞珩收回目光,看向悬浮在换命盘中央的姚煦,

“我好友状态不好,还需道长替我维持,同时也要借重道长的宝物。”

段德没有二话,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好。”

俞珩抬手,五指虚张,覆盖在姚煦身上的太阴玄冰应念而解。

黑色冰层无声无息地化作缕缕幽冷的雾气,从姚煦枯槁的躯体上袅袅散开,露出他的面孔。

眼窝深陷,颧骨支棱,面色灰败如即将燃尽的烛火。

段德胖脸肃穆起来,他双手合十,十根胖乎乎的手指以一种极其有韵律的节奏交替结印。

神力自他掌心涌出,在姚煦身下缓缓铺展,凝成一方旋转的黑色光轮,隐隐有古老的经文吟唱声从中传出。

光轮每转一圈,姚煦身上那股不断流失的虚弱气息便被定住一分,像是时间在他身上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段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又从袖中取出天魂九窍芝。

灵芝通体呈人形,顶端天然生有九窍,窍孔中不断逸散出七彩烟霞。

他将灵芝托在掌心,五指轻轻一握,天魂九窍芝便化作一团氤氲的七彩光雾,在他的引导下缓缓沉入姚煦的额头。

光雾没入眉心,姚煦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润,虽然转瞬即逝,却终究是第一次有了活人的气色。

真灵不灭,方有逆转之机。

俞珩拿起石胎,将它轻轻放在姚煦胸口。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璀璨的金芒,点在石胎表面最中心的位置。

指尖落处,石胎灰白的表面生出无数细密的赤红纹路,像是无数根毛细血管在一瞬间被注入了鲜血,从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是先天道则链条,圣灵与天地之间最本源的联结,此刻被俞珩以源天师的手段强行激活。

有形链条从石胎表面蔓延到姚煦全身,将他的四肢百骸一一缠绕包裹;

与此同时,俞珩之前以因果丝线编织的无形脉络也在同一瞬间亮起,有形与无形两套脉络在虚空中交汇纠缠。

姚煦枯槁的身躯与灰白的石胎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二者在光芒中逐渐模糊了边界。

最后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晃晃悠悠地飞向了扎根于窃元局正中央的嫩青木苗,轻轻地挂在了枝头。

段德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俞珩,知道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收尾。

诸事铺垫妥当,俞珩双手结印,换命盘在他脚下加速旋转。

错乱的时序在他周身流转如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飘摇不定。

他声音像是烙在虚空中一般沉重:

“时轮倒溯,我命复初。截君天命,断彼皇途。

昔因今果,一咒了无。逆天改命,死生同炉。

施术承劫,万古独夫......”

段德支棱起双耳,一个字都不落地将俞珩所诵的咒文尽数听入耳中,越听心头越是发凉。

当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再也绷不住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低喝:

“你小子简直是疯魔了!”

他听得明白,这俞珩这是不惜成为大道独夫,以己身承载这场逆天替命的一切因果。

这场替命之局到最后是成是败、是福是祸,所有孽债,到末了全都会层层转嫁,清算到他俞珩一个人身上。

他摇了摇头,胖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声音里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惋惜:

“万千仇怨、万世业力,独独由你一身担下,这般险路,你竟也敢踏进去……真不知晓你究竟是无所畏惧,还是不知畏惧。”

俞珩缓缓抬起双手,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他的面上一片淡漠:

“我等着因果找上门。”

话音落定,嫩青的木苗骤然变了。

木苗陡然违背万物生长常理,树干倒悬朝下,万千细密虬根反向延展,仿佛扎根岁月。

根须如饥似渴地蠕动吸纳,冥冥中的气运,不断逆流而上,经由倒垂树根汇入木苗,只待瓜熟蒂落的那一日!

第四百九十七章 我成帝时,开新济世

俞珩带着段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昆仑。

来时潜行匿迹,去时也不曾惊动任何人,只在山脚下一处偏僻的荒谷中停下脚步。

谷中溪水潺潺,几株野桃树开得正盛,花瓣被山风吹落,飘了满溪的粉白。

他转身对段德郑重一拱手:

“此番多谢道长相助。”

段德搓着手,胖脸上堆满了殷切的笑容,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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