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6节

“仙子先去洗漱,把衣服都穿上,村口见。”

“这么急?”她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不去和孩子们道个别吗?”

“时间紧迫,来不及了,仙子且去。”

最后一字落下时,他的身影已化作流光掠向村长木屋。

风凰呆坐片刻,突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泪花都冒了出来,不是梦!她一只脚跳下床榻,蹦蹦跳跳地返回房间打水洗漱。

夜色如墨,俞珩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荡,当他来到村长紫獾的木屋前时,还未抬手,那扇斑驳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紫獾佝偻的身影立在门内,荧光蝶将他脸上的皱纹映得愈发深邃,老人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坦然的光芒:

“王是来道别的吗?”

俞珩微微一怔,随即颔首:

“承蒙村长收留,让我在村子里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他指掐子午,郑重地行了一礼,

“感激不尽。”

紫獾连连摆手,枯瘦的手指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王给村子带来的,远超过我们所给予的。”老人望向窗外的夜色,那里隐约可见青铜大鼎和孩子们锻体的木桩,

“您教给了孩子们智慧,给了我们希望......”

俞珩从怀中取出一片地龙鳞甲,指尖凝聚金芒,用太古文在上面细细勾勒,天圣经与紫魔经的玄奥经义在鳞甲表面渐渐刻成。

“未来天地将有大变,”他将鳞甲递给紫獾,声音低沉,

“这些功法,劳烦您交给孩子们。”

老人态度庄严肃穆,双手接过。

还未等他开口,俞珩又取出一面青铜板,指尖如刀,在上面刻画出《兽神经》的完整传承。

“清晏心思淳善,伴我最久,”俞珩轻抚铜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此物劳烦您转交给他。”

紫獾终于忍不住问道:

“王......为何不亲自交给他们呢?”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孩子们若是知道您不告而别......”

俞珩望向远处沉睡的村落,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聚散本如浮萍,何必徒增烦恼?”他后退一步,再次深深一揖,

“您老珍重。”

紫獾伫立在门前,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夜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老人突然高声喊道:

“王!孩子们会想您的!”

俞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红雾之中,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不多时,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如流星划破夜空,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紫獾仰着头,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蜿蜒而下,

“王如日月高悬,”老人喃喃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中,

“只可配天际......”

老人擦了擦眼角,小心翼翼地将鳞甲贴身收好,转身关上了木门。

这一夜,村中许多孩子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见他们的老师乘着金光远去,临行前摸了摸每个人的头。

第六十章 离去

夜风呼啸,浓郁的红雾被一道璀璨的金线生生劈开。

俞珩双臂稳稳抱着风凰,紫金羽翼完全展开,在身后拖曳出长达十余丈的光尾,风凰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霓裳羽衣的下摆被气流掀起,如飞禽尾羽猎猎作响。

“抓紧。”

俞珩的声音混在风里,却清晰地传入风凰耳中,她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衣襟,纤细的手指几乎要嵌入布料。

夜风太急,吹得她睁不开眼,只能把脸深深埋进那个温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香,让她无比安心。

“冷么?”

耳畔传来低沉的询问,风凰摇摇头,发丝扫过俞珩的下巴:

“不冷。”声音闷闷的,很容易就能听出来情绪不佳。

俞珩低头看去,只见怀中人儿抿着唇,长睫投出一片阴影,他故意放慢速度:

“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小青绡......”风凰终于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

“她总给我送野莓,还帮我梳头发......”夜风突然变得猛烈,她不得不把脸又埋回去,

“结果走的时候连个道别都没有......”

俞珩的羽翼轻轻一振,避开一道突然袭来的雾虺:

“以后还会再见的。”

“又骗人......”风凰的声音带着鼻音,

“不过你现在愿意安慰我......其实已经很好了......”

深渊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俞珩突然收拢羽翼,两人如流星般垂直下坠,风凰惊叫一声,本能地抱紧他的脖颈,在即将触地的瞬间,紫金羽翼猛然展开,激起一圈气浪。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要加速了。”

“嗯。”

金光再度暴涨,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风凰不得不紧紧环住俞珩的腰,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她偷偷抬眼,迷离地看着他这张不是很讨喜的侧脸,心里想着出去之后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他们悬停在深渊正上方,俞珩收紧手臂,将风凰往上托了托:

“抱稳,要下去了。”

紫金羽翼完全展开,如神剑般刺向深渊底部,风凰的惊叫还未来得及出口,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散。

千丈深渊之下,黑海怒涛汹涌,那些如山岳般的骨骸在浪花中翻滚,白骨上密布着诡异的纹路,时而泛出暗金色的微光。

风凰看着壮观惨烈的景象,死死攥住俞珩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这、这......这些是什么?”

俞珩凝视着海中沉浮的一截龙形脊骨,轻声道:

“或许是太古神战的遗迹。”他看向远处海底断裂的千丈巨戟,发出感慨:

“这些“器”上的道痕不灭,即便是残骸,历经万古仍有余威。”

风凰自语:

“这处绝灵之地必然藏有大秘密......”

“每一处绝灵之地都藏有大秘。”俞珩接过话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但想刨根问底,就得把命押上。”他忽然握住风凰的手腕,

“把手放到绝壁上试试。”

风凰的指尖触及绝壁的刹那,掌心突然迸发青光,沉寂多时的神力如春溪破冰,在身体中欢快奔涌。

“神力恢复了!”

她惊喜地看向俞珩,却见他已取出定风珠。

“走。”

俞珩话音方落,定风珠骤然升腾而起,悬于二人头顶三寸之处。

珠内似有万千风龙苏醒,喷薄出的青色狂流在虚空中交织缠绕,转眼织就一件流光溢彩的风之纱衣,纱衣上每一道纹路都是天然的道纹,将翻涌的红雾隔绝在三尺之外。

风凰朱唇微启,正要说话,却见俞珩突然并指如剑,指尖迸发出一缕黑白二色的神芒,那神芒在空中一分为八,如灵蛇般游向八方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卦象次第亮起。

星辰晶在阵眼处迸发刺目光芒,虚空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水面,涟漪从星辰晶所在处扩散开来,随着涟漪越来越剧烈,一扇高达十丈的黑白巨门虚影渐渐凝实。

“准备好。”俞珩轻声提醒:“门开之时,会有空间乱流。”

星辰晶上一道璀璨的银白光柱冲天而起,直直打在巨门中央,太极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黑白二气开始交融,门缝渐渐扩大......

就在门扉将开的瞬间,异变陡生!

漫天血晶尘簌簌飘落,每一粒都折射着妖异血光,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罗网。

俞珩眸光一凝,不待风凰惊呼,左手已掐诀,右手在虚空中连点七下,七朵晶莹剔透的粉色大花在虚空绽放,将飘落的晶尘尽数阻隔。

“轰隆隆!”

深渊岩壁突然剧烈震颤,八百丈高的血蕨本体破土而出,这株半植半兽的怪物主干如远古虬龙盘绕,表面覆盖着鳞甲般的血痂;万千根须化作触手,末端裂开布满利齿的口器;顶端的花冠犹如活物呼吸,每次舒张都喷出遮天蔽日的血晶尘。

“吼!”

血蕨发出的尖啸震得岩壁崩裂,俞珩瞳孔骤缩,苦海神力轰然爆发,青芒暴涨三倍,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飓风屏障。

八卦阵图疯狂旋转,空间涟漪已现破碎之兆,

“走!”

金翅怒展,老疯子步法与纵地金光同时施展,俞珩抱着风凰化作一道金线,眼看就要没入虚门——

“嗤!”

血色根须竟刺入虚空,寒铁晶簇接连炸裂,八卦阵图顿时黯淡,血蕨万千口器同时张开,腥风扑面而来!

口器倒影在俞珩眸中放大,他左手将风凰护在怀中,右手并指如剑点在眉心,头顶三棱柱玉佩突然大放光明,三名道人显化而出,诵经声响彻深渊。

就在这时,整片深渊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沙沙沙——”

红雾深处传来鳞片摩擦的声响,岩壁上的碎石违反常理地向上漂浮,一股源自太古的苍茫气息,如潮水般漫过每一寸土地。

千丈蛇躯缓缓从红雾中游出,每一片赤鳞都烙印着古老符文,一颗人形头颅垂下。

俞珩怀里的风凰几乎要晕厥过去。

烛九阴那张惨白人脸低垂,纯白的眼珠突然转为漆黑。

“嘶......”

仅仅一声轻响,不可一世的血蕨突然僵直,花冠迅速枯萎,根须寸寸断裂,最终化作黑烟消散。

俞珩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却见烛九阴正对着他“微笑”,那张人脸扭曲出诡异的弧度,眼中黑潮涌动。

没有时间思考!

俞珩浑身紫色气血燃烧,苦海浪卷连天,神力在残破的阵图上奔涌,他脚踏罡步,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六十四卦的变爻之位,黑白道纹如狂蛇乱舞,破碎的八卦阵图开始自我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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