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54节

话音落,俞珩面容灵光微微流转,神色几番变幻,身形一晃,如同清风散入人海,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囡囡缓缓垂下头颅,细碎的发丝垂落,遮住整张小脸,将她的神情隐入一片漆黑阴影之中。

她小声呢喃,嗓音轻得近乎听不见:

“大哥哥……为什么呢?有了囡囡,还不够吗?”

上空的争斗仍未停歇。

脱离掌控的绣球再度被强横劲气震飞,高高弹起,悬于百丈高空。

数道身影紧随其后破空追去,各施绝学,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人群中掠出!

速度快到极致,超越肉眼捕捉极限,宛若一条蛰伏深渊的金龙,骤然破壁腾空,扶摇直上,划破漫天纷乱的灵光异象!

下一瞬,空中飘摇的红绣球凭空消失。

漫天交错的神通,纷乱的人影尽数定格,整片空域骤然一静。

耀眼金光在虚空微微一顿,缓缓收敛,化作一道身姿挺拔的修长身影,静静悬立长空。

来人一袭金衣华贵夺目,衣料流光辗转,熠熠生辉,如同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满头黑发如瀑垂落,随风轻扬,面容被淡淡金霞朦胧笼罩,看不真切具体眉眼,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超然出尘。

他抬手张开五指,那枚金丝红绣球,正安安静静地静卧在他掌心,红绸光洁,流光温婉。

“这人是谁?从未见过!”

“哪冒出来的?方才根本没注意到他!”

“这身法也太恐怖了……快到离谱,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腾空夺球的!”

“会不会是哪个大教雪藏的嫡传弟子?”

城楼之上,一直清冷淡然,神色无波的黎月灵睁大美眸。

望着那道熟悉至极的金衣身影,素来冷冽的眉眼舒展,一抹明媚真切的笑容悄然绽放在唇角,风华灼灼。

俞珩垂眸低头,凝视掌心的红绣球,绸面柔软光滑,触手温润。

他微微一笑,然后将绣球随手往腰带上一别,抬眼看向高台之上的白衣身影。

“在下姚光。”

清朗嗓音缓缓响彻四野,不急不缓,沉稳有力,穿透所有嘈杂议论。

“久闻九黎公主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绣球既落我手,便没有再让出去的道理。”

话音落下,金衣身影一晃,身形瞬闪,稳稳落于擂台高台之上,与对面的白袍剑道少年遥遥对峙。

金衣猎猎迎风翻飞,周身淡淡霞光隐现,流转不息。

他负手而立,身姿松弛从容,面带浅笑,气度风雅,不像是登台争锋,生死对决的挑战者,反倒像是从容赴宴,闲庭信步的贵客。

对面的白袍苏家剑子,眉头悄然微皱。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金衣男子,心头莫名凝重。

这人明明就立在自己眼前,气息却缥缈不定,如同隔着一层朦胧薄雾,虚实难辨,修为深浅全然无法窥探。

深不可测,仅此四字足矣概括。

他下意识五指紧攥剑柄,心底警惕拉满。

俞珩的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手中三尺青锋,由衷赞叹一声:

“好剑。”

白袍少年默然不语,不接一言,周身凛冽剑意节节攀升,层层叠叠的森寒剑气笼罩全身,剑锋之上寒芒吞吐不定,杀伐气息愈发炽盛,死死锁定俞珩周身所有破绽。

台下路人见状,纷纷低声议论。

“这人胆子真大,居然敢在苏家剑子面前这般托大。”

“要知道方才苏家剑子两剑就碾压了朱雀教圣子,化龙六变的顶尖修为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这神秘金衣人到底什么来头,敢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先别急着下定论,静静看看后续对决再说。”

人群中,三道风姿迥异,气质绝尘的身影静静伫立,目光齐齐落在高台金衣身影之上,不约而同蹙起了精致秀眉。

青衣素雅,温润绝尘的颜如玉;

彩衣翩跹,灵动明艳的风凰;

白衣圣洁,清冷出尘的瑶池圣女。

三人神色各异,心底生出同样的微妙疑虑。

那道金衣身影的气息轮廓,莫名带着几分令人熟悉的影子,让她们一时捉摸不透,却又心绪微澜。

第四百五十八章 摇光出名

看台人群纷乱嘈杂,风凰站在人群前方,凤眸微眯,目光牢牢锁在擂台之上那道金袍身影上。

她的眼波流转间满是狐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人:

站姿的弧度、抬手的方式、说话时嘴角上扬的角度……每一处细节都像是一块拼图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心头火起的名字。

她眼底浮起浓重的狐疑,侧身凑近身侧的颜如玉,压低声音问道:

“颜如玉,你有没有觉得台上这个金袍男子,特别像那个迟迟不回讯息的死人?”

颜如玉闻言,无奈嗔了她一眼,轻声斥道:

“哪有你这般说自己夫君的?”

说罢,她抬眸望向高台,细细打量那道挺拔张扬的金袍身影,眉目微蹙,认真比对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身形神韵确实有几分相似。但细微之处终究不同,殿下气质温润内敛,锋芒尽藏,从不刻意张扬。

可眼前这人,气场炽盛灿烈,锋芒毕露,全然是外放霸道的性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瑶池圣女,轻声询问:

“池圣女如何看待?”

瑶池圣女眸光凝在高台之上,望着那道略显熟悉的背影,澄澈的眼底泛起一丝动摇。

那人的肩背线条、腰身的弧度、甚至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左的习惯……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太过相似了。

可她很快压下心底的异动,维持素来清冷平和的姿态,轻声开口:

“世间容貌神韵相似之人比比皆是,他只是气质稍稍相近罢了。

我们不该仅凭一抹相似,便妄加揣测,质疑圣子的品行……”

她的话尚未说完,高台上的金衣男子便倏然抬手。

虚空微动,周遭空气氤氲起薄薄水雾,丝丝缕缕的水汽凭空汇聚凝练,在他掌心盘旋缠绕,发出细微的流水声。

转瞬之间,一柄通体蓝莹莹,澄澈剔透,水光流转的长剑自虚无中抽出,静静悬于他掌心。

剑意清柔,水光潋滟,如同一泓秋水凝于掌中,却暗藏万千玄机。

金衣男子目光淡淡落向对面的白袍剑修,声线清润从容:

“你的剑,只知极致锋锐,刚烈过盛,最易脆断。

剑道刚极必折,若能掺以柔和,刚柔并济,你的剑道境界,方能再进一大步。”

简简单单一句点评,那副口吻,那副神态,全然是那人独有的模样。

台下瑶池圣女话音骤然掐断,双唇紧紧抿起。

一旁的风凰见状,当即一声冷笑:

“呵呵!瑶池水剑!我就说他本性难移!”她转头看向颜如玉与瑶池圣女,语气带着几分嗔恼:

“你们方才还处处替他回护,他敢四处留情,说到底,都是你们硬生生惯出来的!”

瑶池圣女玉容微凝,纤长的黛眉蹙起,眼底带着几分犹豫:

“圣子他……未必是想要迎娶九黎公主。

依世间种种传闻,圣子与九黎旧怨颇深。他此番登台争锋,大概率是蓄意为之,只为打乱九黎招亲大局,破掉这场婚事,未必是贪恋美色,另结新缘。”

一旁的颜如玉始终凝望着俞珩的身姿,眸光温柔缱绻,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闻言只是随口应声:

“殿下行事,步步有谋,此举定然另有深意。

你们且留心暗处,说不得,那位玄武皇子已然藏在暗处蓄势待发,殿下不过是提前破局罢了。”

风凰听得心头急躁,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跺了跺脚:

“哎呀!你们二人真是!”她又气又无奈,看着一心维护的瑶池圣女,再看着淡然松弛的颜如玉,心头郁结难平,直白道出心底顾虑:

“一个对他滤镜太深,事事都替他找尽借口;一个心性开放,万事无所谓!

长此以往纵容下去,天知道他以后还要往身边领多少圣女仙子回来!”

她越说越气,

“如今是你们性子平和,甘愿包容。可若日后领回一个心性刚烈,脾气霸道的,反倒要你们伏低做小,到那个时候,你们再后悔,就晚了!”

颜如玉与瑶池圣女对视一眼,一个温柔浅笑,一个面带踌躇,都没有接话。

人群的另一侧,囡囡踮着脚尖,两只小手攥成拳头贴在胸口,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之上的金衣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大哥哥,一定要输啊……”

高台之上,风寂气静。

苏家剑子苏晚寒立身当场,剑心通明剔透,双目如寒潭,死死锁定前方金袍身影。

以他极致通透的剑道感知,他清晰看见俞珩周身满是疏漏破绽,身形、气息、站位处处可击,明明遍地都是绝杀之机。

可诡异的是,他握剑的手腕沉重如山,锋利青锋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半分。

无形的道韵笼罩全场,仿佛天地规则自行压制,封死了他所有出剑的路径。

越是强行催动剑心,他周身剑意越是滞涩紊乱,细密的冷汗层层浸透额发,顺着下颌缓缓滑落,心底满是煎熬。

俞珩立在对面,手持莹莹水剑,姿态从容闲适,声音清越如流水,缓缓灌入苏晚寒耳中:

“锋锐剑道,斩恶、破障、碎虚妄,一往无前,刚烈至极。”

“可剑之道,过刚易折,过锐易枯。你一心求快、求狠、求绝杀,剑势全然外放,毫无留存。

看似锋芒盖世,实则底蕴虚空,遇弱可碾压,遇强则必崩。”

苏晚寒的瞳孔微缩,握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却可穿石蚀骨、缠锁千山。你的剑只懂杀伐凌厉,不懂迂回包容、刚柔相济。

锋芒无温,便是死剑;刚柔并济,方是活道。”

首节 上一节 654/8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