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七公子?是萧家这一代被雪藏的天才!据说天资极高,这次特意带进来长见识的……”
“那杀手出手利落,不含烟火气,很像杀手神朝人世间的风格!”
有人惊讶道:
“人世间也出世了?”
旁边一人点头,压低声音:
“你才知道?已经接了好几个大单。就在仙府世界,诸子百教很多杰出的种子,都被摘了脑袋。”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四周,声音更低了:
“也是,很多被雪藏的天才,都被长辈带着来仙府世界长见识。这些人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如今却都暴露了,正是行刺的好时机。”
俞珩收回目光,手中筷子微微一顿。
人世间……那摇光师弟,理应也来了。
他沉吟片刻,心中暗忖:
‘地狱情报网深广,倒是可以询问一番皇朝动向……’
远处,萧家老者疯狂咆哮,声音渐渐沙哑,人群渐渐散去,不敢久留。
第三百八十章 血雨腥风起,东溟染赤霞
两人吃了许久。
光秃秃的木签子横七竖八堆在一旁,玄沧一人干掉了七根几十米长的肉串,意犹未尽地拍拍肚子。
他瞥见俞珩已经放下筷子,便问:
“你还吃吗?”
俞珩摇了摇头。
玄沧二话不说,一把抱住那口硕大的黑釜,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晶莹剔透的汤汁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里面炖得软烂的灵肉块、灵叶,全被他一股脑倒进嘴里。
灌完最后一滴,他放下黑釜,雄壮的身躯一阵发光。
生命精气从他体内深处喷薄而出,穿透血肉,穿透皮肤化作冲霄的狼烟,滚滚而上,直冲九霄,云海被生生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玄沧吐出一口浊气,朗声赞道:
“妙极!”
黝黑的脸上满是畅快,眼中精光湛湛:
“寻常食材,竟能被你烹出珍馐之味!食罢通体舒泰,心境畅然。你先前所说口腹亦是修行,果然非虚言!
是本皇子没见识了!”
俞珩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龟兄胸襟开阔,能毫无芥蒂坦承己短,实属难得。
若王腾之流,若能得龟兄心性万一,也不至为了些许颜面,弃仙府世界而奔往东荒,失了多少机缘。”
玄沧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
“另外三个所谓与你齐名的‘少年至尊’,也就向宇飞有点那个意思。剩下两个,还差得很远。”
俞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一笑。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方才那些人说,兽王组织兽潮暴动,很多人受了我们的无妄之灾,因此枉死。龟兄如何看?”
玄沧蹙眉,想都没想:
“哪怕没我们,这么多人进来强取豪夺,兽王还是会暴动的。”
俞珩颔首:
“有理。”
他顿了顿又道:
“但是我们接下来若看见有人陷于兽灾,龟兄可以出手救助一二。”
玄沧挑眉看他:
“为什么?”
俞珩微笑,负手而立,金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言语杀人。背负一个恶名,在奇士府修行,无形之中会有不便。龟兄境界高强,只需略施援手,便可得世人称颂。
此事顺手而为,惠而不费。”
玄沧望着他,若有所思:
“你不惧言语?”
俞珩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我金身已立,信者云集。无论做何事,皆无滞碍。”
玄沧略一沉吟,颔首道:
“有理。”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掐诀,数字秘运转,眉心幽光明灭,推演自身机缘所在。
片刻后,他们同时抬眸,望向某个方向。
“走。”
两道神虹冲天而起。
他们在云层中穿行许久,四周是无边的云海,白的如雪,灰的如铅,层层叠叠,翻涌不休。
偶尔有罡风从身侧刮过,凌厉如刀,却只能在两人身周三尺之外无功而返。
忽然,极远处天边,一道瑞彩升腾而起。
光芒璀璨夺目,呈七彩之色,红橙黄绿青蓝紫,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幅瑰丽画卷。
光芒流动间,隐隐有仙乐传来,悠扬婉转,涤荡心神,即使隔着不知多少万里,依然清晰可闻。
玄沧精神一振,眸光爆射:
“我们的机缘,又出现了!”
俞珩唇角微扬:
“那我们可要加紧。不然被别人抢了先,就要行恶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提速。
他们直接撞入虚空,在漆黑虚空汪洋中穿梭,每一次闪现便是千里之遥,虚空在他们身后留下道道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一直往东,天越高,海越阔。
不知飞了多久,眼前骤然开朗。
天海连成一片,呈淡淡的蓝琉璃色,纯净剔透得没有一丝杂质。
天是淡蓝的,海也是淡蓝的,交界处模糊得几乎无法分辨,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琉璃铸就。
琉璃世界的尽头,一片石林大群岛,横亘于无垠的海面之上。
亿万根通天彻地的青色石柱,从漆黑深海里笔直破出,直刺苍穹。
每一根石柱都粗大得惊人,最小的也有千丈方圆,最大的简直如同天柱,上接云霄,下镇溟渊,看不到尽头。
柱身如上古神魔以天地为斧,一刀一刀劈削而成,纹理苍古,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长年被天风海浪打磨,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带着不可撼动的雄浑气势。
连绵群岛之大,化龙修士全速疾驰半月,也难穿越其半境。
俞珩与玄沧落在一根石柱上。
近看,这些石柱愈发惊人。
高低错落,大者如天穹垂落,小者也如巨峰耸立。
一根根、一排排、一片片,从眼前一直铺到天的尽头,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如天地自然生出的万座神碑,气势磅礴得让人窒息。
玄沧立于石柱顶端,目光扫过这片壮阔的景象,缓缓开口:
“此东溟绝域,横亘千万里,绵邈无涯。地貌天势都很奇异,绝对是一方洞天福地。”
俞珩头顶,一轮源天金轮缓缓旋转,垂落道道金辉,落入石林之间,与青苍石柱产生微妙的共鸣,隐隐有光点在柱身表面游走。
他微微颔首:
“此地亿万青苍石柱自沧溟渊底拔起,上刺穹霄,下镇溟渤,如万戟插天,千碑镇海。”
他目光扫过无边无际的石林,继续道:
“是为‘万龙护穴,千柱镇枢’之格。其势广漠,其气浑厚,其形雄奇,其局尊贵。”
他抬手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天交界:
“可称——苍枢溟庭。”
玄沧听罢,微微点头:
“源术上的说法吗?倒也恰如其分。”
越来越多的修士汇聚于此,石林间、柱顶上、海面上,到处都是人影。
有人盘坐于柱顶闭目参悟,有人悬浮在半空四处张望,还有人三五成群窃窃私语,目光不时扫过周围人群。
一根粗约百丈的青苍石柱上,一个中年修士盘膝而坐,神识探入柱身。
片刻后,他猛然睁开眼:
“啊!”
一声惨叫,双眼鲜血狂涌而出,两道血痕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但他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满脸狂喜,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我得到了一篇秘术!我得到了一篇秘术!”
他双目之中,射出两道赤红色的飞刀。
飞刀不过寸许,通体血红,开阖间有金属铿锵之声,绕着他盘旋三圈,又没入眼中。
周围众人惊呼:
“什么?!”
“他得到了传承?!”
“石柱藏有秘术!”
一时间,无数人蜂拥而上,各自扑向最近的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