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徒劳!”
他一步踏前,又是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蛮横的力量!
拳锋所过,虚空崩塌!
“轰!!!”
一拳轰在飞禽残破的骨架上,直接将它打得神魂俱灭!巨大的骨架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灰烬,四散飘零!
俞珩掐诀,头顶一口黑色的大道宝瓶冲天而起,瓶口张开,一股吸力将珠子收入其中。
珠子在瓶中剧烈颤抖了两下,归于平静。
俞珩收了宝瓶,微微颔首:
“这兽王的额头大珠能照见神魂本相,还能伪装遮掩自身,才让它逃了这么久。”
玄沧点头,
“它还有几个同伴。应当也是成了气候的异兽,看着都不错。我们最好一并料理了。”
下方,诡异生物早已收敛了所有气息。
它感知到上方那两道气息极度危险!
须根藤蔓缓慢收缩,一点一点,无声无息。
血色花朵微微低垂,花瓣收拢,将獠牙藏起,它的身形下沉,缓慢地、悄无声息地,朝谷底深处缩去。
雨蝶公主只觉得缠在手腕上的藤蔓开始收紧,但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浑身的麻意还未消退,意识模糊,眼皮沉重,她拼命想动,想喊,想引起上方之人的注意。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比蚊蝇还轻。
上方身影,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下方的谷底,还在高空中说着什么,目光扫过这片幽谷,却没有停留。
眼看着藤蔓越缩越深,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绝望如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云层之上,俞珩忽然眉头微动。
他抬起手,掐了个诀,数字秘运转,片刻后,他眸中紫芒一闪。
“有趣。”他轻声道,
“下方有一桩机缘,与我命理纠葛,将出未出。”
他垂眸,紫意盎然的眸子穿透层层空间,穿透幽暗,直直落向谷底,正好与雨蝶公主那双绝望的眼睛,四目相对。
那一刻,雨蝶公主浑身一震。
那道目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绝望,直直落在她身上,明明隔着万丈虚空,她却觉得那目光近在咫尺,温热的、真实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俞珩唇角微微一扬,他抬起手,随意朝下方一按。
虚空中,一只漆黑的大手印轰然凝聚!
手印遮天蔽日,五指如山,掌纹如渊,携带着镇压一切的伟力,轰然拍落!
“轰!!!”
大手印直接拍在谷底!
整座幽谷都在剧烈震颤!无数岩壁崩裂,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诡异生物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一掌拍成肉泥!
血色妖花炸裂,花瓣纷飞,藤蔓寸寸断裂,汁液四溅,如鹿的身躯直接被碾碎,骨肉混成一滩,深深嵌入地底。
一掌之下,仙台蛮兽,灰飞烟灭。
俞珩带着玄沧自云端落下。
烟尘散尽,谷底一片狼藉,遍地腐叶烂泥,以及横七竖八,姿态扭曲的尸体。
雨蝶公主踉跄站起身,浑身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宫装破烂不堪,沾满血污泥泞,再抬眼看向那道徐徐落下的金色身影,一时间,竟然有些自惭形秽,叫她眼眶发热。
“俞公子……”
她上前两步,声音发颤,好看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几乎要落下泪来:
“今日若非遇见公子,小女子绝无幸理……如此大恩,如此大恩……”
她越说越激动,膝盖一软,便要拜倒下去。
俞珩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稳稳托住,没让她拜下去。
他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公主平日里落落大方,何等风仪?今时却泣涕连连,实在有失身份啊。”
雨蝶公主被他这一说,眼泪反倒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慌忙抬手去拭,却越拭越多,哽咽道:
“公主落了难,哪还有身份可言……大恩难报,无以言表……”
俞珩笑着摇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小妹妹:
“公主这话就见外了。你我旧识好友,出手相助岂不是应当?又怎舍得眼睁睁看着公主玉殒香消?
就算是路边不相干之人,见了公主这般金枝玉叶,娇软可人,都要心生怜惜,何况是我?”
雨蝶公主听他这样说,心头又羞又酸又涩,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翻涌的情绪。
她垂眸拭去泪痕,再抬眼时,神色已黯然下来:
“此行一起来的长辈……都陨落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诸多尸身,眼眶又红了红,声音低了下去:
“雨蝶心神已乱,失了方向,不知该往何处……”
俞珩略一沉吟,道:
“无妨。此地就近便有一处传送域门,我送公主过去,一定将你安全送出去。”
雨蝶公主抿了抿嘴唇,那双好看的眼睛望着他,像是想说什么,终究只低低“嗯”了一声。
三人腾空而起。
飞出千余里,便见一处山谷中隐隐有灵光流转,众多人汇聚,是如今仙府世界中常见的传送点,连通外界。
俞珩落在域门前,没有继续往里走的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雨蝶公主,微笑道:
“我还要去猎杀几头兽王,就不送公主进去了。”
他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
雨蝶公主脚步一顿,仰头望着他。
那张清俊的面容上,笑意温润,眸光清澈,与平日里那个谈笑风生的东王并无不同,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她默默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域门,一步,两步,三步......她忍不住回头。
俞珩还站在那里,金衣飘飘,含笑望着她。
她又走了几步,再回头。
他还是站在那里,笑容依旧。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迈步,直至身影消失。
俞珩看着她背影,微微蹙眉,
“奇也怪哉。”他轻声自语,“机缘在何处?纠葛又在何处?”
他若有所思:
‘我记得安平国雨蝶公主,应当得了一份大帝晚年手札。怎么不见她提及?’他不禁又摇了摇头,
‘是我功利心太重了吗?’
旁边,一直抱臂旁观的玄沧忽然开口,语气淡淡:
“这女人是想跟着你吧。”
俞珩转头看他,显出疑惑。
玄沧那张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几分“你当我瞎”的意味:
“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我都看出来了。你装傻作甚?”
俞珩轻摇首,温声道:
“她修为尚浅。这仙府世界危机四伏,我若只顾着与佳人亲近,反倒连累龟兄分心照应,那就不妥了。”
玄沧看着他,
“意思是没看上?”
俞珩一时语塞,无奈道:
“我在龟兄心中是何等形象?竟然把我想得这般不堪。”
玄沧认真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对。你比较偏爱肩宽臀肥的。”
“……”
俞珩深吸一口气,着重强调:
“龟兄把我俞某人想差了!”
“那就矮小一些的?”玄沧继续追问。
俞珩沉默片刻,终于妥协:
“……都可。”
玄沧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几分神秘的意味:
“其实我古族女子,有更多妙处。”
俞珩挑眉看他。
玄沧那张凶恶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像是追忆:
“可知灵鸢骨族美女,素有‘肉身无定式,筋骨无拘囿’之名?其中弛张任意,曲直随心,服帖自然,极美极妙……”
俞珩目光微凝,语气里带上几分肃然起敬:
“失敬失敬,不想龟兄竟然深藏不露!”
玄沧负手而立,面色淡然。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一金一黑,消失在茫茫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