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沧掌心亮起璀璨的星光,北辰之力将半颗眼珠裹住,星光流转间,眼珠被淬炼成拳头大小的一团。
然后,他直接扔进嘴里。
“嘎嘣、嘎嘣。”
大口嚼着,如同嚼一颗脆嫩的果子,汁液四溅,隐隐有青铜色的光芒从他嘴角溢出。
俞珩看着他:
“如何?”
玄沧体内,玄武血脉奔涌如潮,消化极快。
片刻后,他眼中一线毫光透出,目光明亮清澈,如同被清水洗过。
“好!”他赞道,黝黑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神识凝练了些许。若修了神眼秘术,好处会更多。”
说罢,他如法炮制,将另外四颗囫囵吞下,一颗接一颗,嚼得汁液横流,青铜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最终尽数没入体内。
却见俞珩掌心一翻,将那四颗半眼珠收起来,他浓眉微蹙,疑惑问道:
“你不有先天法眼吗?怎么不吃?”
俞珩微微一笑:
“我准备再找几味辅药,炼成丹药,效果会更好些。”
玄沧闻言,摇了摇头:
“麻烦。不如我玄武血脉,肉身便是熔炉,入口便能炼化,直接转化成战力。”
俞珩只是微笑不语。对于这位龟兄总是在不经意间展现的古族习性,他早已习惯。
他目光扫过周围,这里是九婴螭沉睡之地,水深不知几万丈,幽暗无光。此刻,巨兽已死,周围的环境清晰起来。
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地势……
他微微眯眼,运转源天书,推演此地的风水格局。
片刻后,他唇角扬起。
“龟兄。”他开口,“此兽占了个好地方。”
玄沧挑眉看他。
俞珩抬手指向下方:
“它睡在此方泽国水脉的龙眼之上。下面,应该孕育了异宝。”
说罢,他双手掐诀,寻龙古经运转。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水底深处传来。
下方的淤泥开始剧烈翻涌,一道巨大的水龙卷从淤泥深处冲天而起。
水龙卷粗大如撑天之柱,由纯粹的水之精华凝聚而成,晶莹剔透,又蕴含恐怖的威能。
水龙卷中心,一块人头大小的东西,缓缓浮现。
那是一块土。
莹莹水蓝色,温润如膏,表面隐隐有五彩霞光流转,它悬浮在那里,明明只是一块土,却给浩瀚如海的错觉。
俞珩抬手一招,那块土落入掌中。
他轻轻捏了捏,软的,温的,带着淡淡的湿意,却又沉得出奇,小小一块,怕不是有万钧之重。
“沧溟息壤。”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之喜,
“逆五行而生的奇玉。可定水脉、填深渊、化洪灾。一块指尖大的玉屑,便能凭空造出一片水陆灵壤。”
他将息壤递给玄沧。
玄沧接过,掂了掂,微微颔首:
“珍贵程度,因人而异。对欲壮大势力者而言,是无价之宝。”
他将息壤还给俞珩。
俞珩掌心一翻,一分为二,将一半递过去:
“分你一半。”
玄沧摇头:
“我孤身一人,并无传承道统的想法。你都拿去吧。”
俞珩笑了笑,也不推辞,将两半息壤都收入囊中:
“那我便占个便宜。下次入手宝物,归于龟兄。”
玄沧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俞珩抬眸望向远处幽暗的水域,唇角笑意渐深:
“一进来便撞了运道,我对仙府世界此行,已经有些期待了。”
玄沧傲然一笑:
“你我联手,诸多机缘,还不是予取予求?”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掐诀,数字秘运转,推演自身机缘所在。
片刻后,他们认准一个方向,身形一动,破开水浪,朝远处飞遁而去。
水底渐渐恢复平静。
过了许久,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远处摸了过来。
是刚才逃走的那些修士,阴阳教的、赤阳古国的,还有几个冥王宗的漏网之鱼,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观望。
水底一片狼藉,九婴螭的尸身四分五裂,只剩一些残渣碎肉,漂浮在水中。
几人看着这一幕,面色惨白。
一个年轻修士颤抖着开口:
“圣主级兽王……就这般被毙杀了?”
旁边白发苍苍的阴阳教老者,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俞珩和玄沧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少年至尊……名不虚传……”
“可怕……实在可怕……万万不可招惹……”
第三百七十七章 紫气朦胧入命来,半悬因果待人猜
幽谷深不见天日。
湿冷的岩壁上不断渗出黏腻的黑露,一滴一滴,顺着青黑色的苔藓滑落,砸在腐叶堆积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空气中混杂浓烈的血腥气、法宝残存的灵光余韵,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黑幽香。
香气极淡,却偏偏能穿透一切腥臭,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人意识微微恍惚。
香气源自深潭中央。
一株黑莲孤挺于水面,花瓣墨如凝脂,厚重得仿佛能滴下墨汁来。
它静静绽放,每一次舒展,都有缕缕黑气从花心缠绕而出,如蛇如蛟,在空气中缓缓游弋,然后消散于无形。
深潭边缘,盘王宗众人与安平国雨蝶公主一行人,已被逼入绝境。
水面翻涌着墨色浪涛,寒意刺骨。
数十条水桶粗的黑色蛟龙在潭中穿梭游弋,将它们团团围住。
蛟龙鳞甲漆黑如玄铁,铜铃大的眼珠猩红如血,蛇口大张,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黏腻的涎水从牙尖滴落,落在地上便“嗤”地一声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得谷底岩壁嗡嗡作响,细碎的石块簌簌而下。
四周散落年轻弟子的尸体,有的被撕成两截,内脏流了一地;有的头颅不见,脖颈断口参差不齐;
有的只剩半边身子,断肢抛得到处都是,鲜血染黑了地面,和着淤泥腐叶,踩上去黏腻湿滑。
一名鬓发染霜的老者立在雨蝶公主身前,衣袍已被血污浸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一方黄金大印悬于他头顶,垂落道道金色光幕,勉强挡住几条蛟龙的扑击。
金色光幕剧烈震颤,每挡一次,老者的面色便白一分。
金色光幕化作的洪流镇压而下,轰在蛟龙身上,却只能在漆黑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
老者咬牙,神念急切地传入雨蝶公主识海:
“公主!盘王宗那群狗东西在保存实力!他们分明有余力,却只守不攻,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被撕碎!咱们已经损失惨重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急促:
“老朽尚有禁器未曾动用!待会儿祭出,公主立刻去取那株九幽墨莲,然后直接捏碎传送符,有多远跑多远!”
安雨蝶一身华美的宫装早已被撕裂,露出白皙手臂上三道深深的抓痕,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她手中握着一柄玉柄长剑,剑身修长,每一次刺出,都有细碎的银芒划破黑暗,刺向扑来的蛟龙。
但她只能勉强避开致命的扑击,剑锋刺在蛟龙鳞甲上,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她身侧,一名贴身侍女死死护在她身前,此刻满脸血污,手中的玉笛碎裂大半,只剩半截残笛,嘴角淌着血,却仍拼尽全力吹奏。
侍女用断断续续的音波干扰蛟龙的扑击,每吹一声,嘴角的血便多涌出一分。
雨蝶公主瞥了一眼盘王宗的方向。
那边,一个中年男子正挥舞一杆青色大旗,旗面招展,垂落道道青色气流,将几条蛟龙挡在三丈之外。
蛟龙一次次冲击,却始终无法突破青色气流的封锁,只能在外面愤怒地嘶吼。
旁边,另一个老者捧着一尊紫色炉鼎,炉口喷吐紫色火舌,火舌舔舐在蛟龙身上,“滋滋”作响,烧得鳞甲发红。
老者面色从容,火焰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让蛟龙突破,又不过分消耗,俨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雨蝶公主收回目光,扫视四周。
蛟龙们气焰愈发张狂,它们在潭水与岩壁间盘旋穿梭,每一次俯冲,都能撕碎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弟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得四处都是。
深潭中央的那株黑莲,此刻黑气越来越浓,若有若无的暗香,也愈发浓烈起来,钻进鼻腔,让人的意识微微发飘。
雨蝶公主心头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哪里不对。
她犹豫片刻,传音道:
“余伯,我感觉不太对劲……但是说不上来……”
余伯正催动黄金大印挡住一条蛟龙的扑击,被反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面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