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玄沧,冷声质问:
“你是谁?为何杀我九黎宗室?”
玄沧正要跟俞珩交流心得,忽然被人打断,巨大的眼眸微微转动,瞥了老皇祖一眼。
“你的族人,拿了我族重宝。却太过弱小,我要拿回来,便拿回来了。”
“重宝”二字一出,周围大人物们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他们自然都看见了刚才那道乌光,能被称为“重宝”,甚至不惜当面灭口九黎宗室,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九黎老皇祖怒极反笑,他仰天长笑,笑声阴冷刺骨:
“好好好!好大的胆子!还从来没人敢在中州地界,如此明目张胆地残害我九黎之人!”
他盯着玄沧,一字一句道:
“后辈!你会后悔的!”
玄沧毫不在意,
“若你有本事,随时可以来报仇。”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是一个面白的教主,来自某个中州大势力,此刻捻着胡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呵呵……那雕像,让这位……小友如此在意,甚至面对不朽神朝都有恃无恐。真不知是何等宝物?莫不是……帝兵一级的?呵呵呵……
周围大人物们,顿时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这位是奇士府的小友吧?果真俊才,不畏强权,令人佩服。”
“我等对那雕像实在好奇得很,不知小友可能拿出来一观?”
“就是就是,看一眼又不打紧,小友何必藏着掖着?”
“老夫活了二千载,什么宝物没见过?小友放心,老夫只是看看,绝不伸手。”
七嘴八舌,言语之中,觊觎之心昭然若揭。
玄沧眼中,凶光一闪,下一刻,庞大的巨足猛地抬起,裹挟滔天黑水,朝面白教主狠狠踏下!
面白教主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一只遮天蔽日的巨足已经降临头顶!
“轰——!”
大地剧烈震颤!
面白教主便被一脚踩成肉泥!鲜血溅了一地,碎骨四散,场面血腥至极!
玄沧收回巨足,巨大的眼眸冷冷扫过周围,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只敢暗中作祟的虫子,你是个什么东西?!”
“也敢在我面前聒噪?!”
仙台二层天的恐怖修为,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威压如同实质,压在每一个人心头,压得大人物们纷纷闭嘴。
九黎老皇祖面皮狠狠抽了一下。
他看着那滩血肉,瞳孔深处掠过深深的忌惮,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黎沅仅剩的一滩残骸收入袖中。
然后,他拂袖而去,一言不发。
周围大人物们面面相觑,再无一人敢开口。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如同春风拂过,抚平了凝重的氛围:
“龟兄稍安勿躁。”
俞珩立于玄沧背甲之上,负手而立,面带微笑,扫过周围面色各异的大人物们,语气平和:
“诸位教主都是忠厚长者,也是一时好奇,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温和:
“毕竟寿数千年,世间万物早已见惯,唯帝兵能动心。若得一见,想来纵使即刻身死,亦此生无憾。”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大人物们面色青红交加,却无一人敢反驳。
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是一个身穿奇士府紫袍的教习,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开口打圆场:
“诸位,俞珩,还有这位……玄沧是吧?”
他抬头看向玄沧,微微颔首:
“我奇士府的学子,年轻气盛,急躁了些。各位多担待,多担待。”
大人物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是。
“呵呵,好说好说。”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此事就此揭过,就此揭过。”
......
第三百六十五章 鼎沸生春色,一似大江流
紫衣教习望着眼前这一人一兽,眼中满是惊叹。
他捋着胡须,啧啧称奇:
“果然,无论封锁得再怎么严密,秘境之类藏有宝物的地方,终究是瞒不过真龙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俞珩与玄沧身上来回打量,语气愈发感慨:
“似你们这等绝世妖孽,简直和机缘长在一起了。走到哪儿,机缘就跟到哪儿。”
俞珩闻言,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姿态谦逊得体:
“蒙府中栽培照料,我等感念在心。”他抬眸,目光清澈温和:
“我与龟兄不过一时好奇,误闯此地,还望教习海涵。”
紫衣教习名唤王崇之,是奇士府资历极深的教习之一。
他摆了摆手,笑道:
“言重了,言重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不过嘛……若是两位能多来听听老夫的课,给老夫长长脸,让老夫能在同僚面前有个吹嘘的资本,那就再好不过了。”
俞珩失笑,当即颔首:
“一定。”
王崇之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玄沧,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方才公开毁了九黎的颜面,为了不朽神朝的威严,他们一定会寻机报复。”他盯着玄沧黝黑凶恶的面容,语重心长:
“虽然你实力强大,但神朝底蕴深厚,还是留个心眼为好。”
玄沧沉默了一息,微微点头。
他已经变回人形,此刻一身玄袍,负手而立,虽然面容凶恶,但那股沉凝如山的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王崇之继续道:
“仙府世界的消息,马上就要正式公布了。你们既然已经进入过了,若有闲暇,不妨去藏经阁留下一份地图。只需记载地形危机即可,不需涉及机缘宝物。”
俞珩当即表态:
“理当如此。我稍后便去。”
王崇之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老夫不送。”
......
两道神虹,一金一黑,掠过奇士府的云海。
下方,无数弟子抬头仰望,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快看!那不是东王吗?”
“他旁边那人是谁?能与东王同行,想来绝非等闲之辈!”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柳教习亲自招进来的,据说是与少年至尊一般的绝代天骄!”
“啊?我这几日不在府中,怎么又来一个这等人物?”
“不知道吧?这可是个狠人!绝对修为通天!”
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最新消息!他当着九黎老皇祖的面,毙杀了九黎一位仙台宗室!结果九黎连个屁都没放,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嘶——!”
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般恐怖……怪不得能与东王并驾齐驱!”
“两人站在一起,那股气势……啧啧,光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别舔了别舔了,人家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了……”
清玄居。
两道神虹落在门庭之外,禁制光幕如水波般漾开。
俞珩抬手虚引:
“龟兄请。”
两人踏入庭院,沿着溪流往深处走去,转过一片灵草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装饰用的假山石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姑娘夏一琳,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各系着一枚小小的银铃。
此刻她整个人趴在冰凉的石头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
前方不远处,一丛灵草旁边,一头银色的小牛正趴在那里吞吐灵机。
小牛不过幼犬大小,通体由纯净的银色光晕凝聚而成,圆润小巧。
它微微眯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每吸一口气,便有无数肉眼可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它口中;
每呼一口气,便有一道淡淡的银色光晕从它鼻间喷出,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它一对大耳朵偶尔抖动一下,惬意得很。
夏一琳趴在石头上,掌心处,一点微弱的佛光正在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