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绿色,没有一点生机,只有无尽的黑色,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寂寥死寂。
俞珩与玄沧从天而降,落在黑色的岛屿上。
脚踩在岩石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坚硬得如同金属。
玄沧立于一块最高的黑色巨岩之上,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荒芜的天地,沉静如渊的眸子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这座岛……”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曾经承载了亿万生灵。”
俞珩微微挑眉。
“亿万?”
“嗯。”玄沧点头,
“那时候,这里是一座神土。有万丈神树参天,有灵泉喷涌如瀑,有瑞兽奔走,有仙禽翱翔。无数族人生活于此,繁衍生息,鼎盛至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如今……”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眼前这片死寂的黑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俞珩扭头四处观察。
玄沧沉默片刻,身形一动朝岛屿深处飞去。
俞珩紧随其后。
两人掠过无数黑色的峡谷平原,最终,落在一处巨大的空地之上。
这空地平坦得有些不正常,仿佛被某种伟力生生抹平过。
地面漆黑如墨,光滑如镜,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模糊的纹路,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
玄沧立于空地中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右脚,猛地往地面一跺!
“轰——!”
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整座岛屿都在剧烈震颤,无数黑色的岩石从四周的山峰上滚落,砸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空地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缝轰然裂开!
裂缝越裂越大,越裂越深,一面巨大的黑色石碑,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石碑高约百丈,通体漆黑如墨,上面镌刻着无数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幽光,缓缓流转。
当石碑完全升出地面那一刻,一道厚重威严的声音,从石碑中传出,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之间:
“后来者至此,即是缘法。”
声音古老苍茫,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带着一种俯瞰岁月,主宰天地的威严。
“吾一生无敌,荡尽群敌,登临绝巅。”
“晚年悟道,留此传承,愿汝勿负吾道。”
“无论汝生于何世,帝路争锋之时,切记高呼吾名——”
“玄武皇!”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声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震得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玄沧站在石碑之前,黝黑如黑曜石般的凶恶脸庞上,此刻满是激动。
他抬起头,望着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那些熟悉的纹路,望着刻在石碑最上方属于他父亲的名号。
一双沉静如渊的眼睛里,隐隐有光芒闪动。
“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昂起头颅,朝着那面石碑,郑重开口:
“我会继承您的遗志,如您一般登临帝位!”
“这一世——”他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宣誓:
“我们一起打进成仙路!”
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息。
俞珩立于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奇异。
“龟兄,知道令尊……仍然在世?”
玄沧收敛了脸上的激动,回过头看他。
“自然。”他语气笃定:
“我玄武一族,寿元雄厚,堪与天地竞寿。”
他顿了顿,又道:
“我相信,我父必然还在世。”
俞珩看着他,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两人同时抬手,触上黑色的石碑。
“嗡——”
眼前骤然一黑。
下一刻,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这空间极其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
穹顶高远,隐没于朦胧的雾气之中,四周的墙壁呈深沉的黑色,光滑如镜,倒映两人模糊的身影。
空间的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铁门。
铁门高约百丈,通体呈深沉的青黑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龟甲纹,天然生成,暗合天地至理。
它们缓缓流动,如同活物,有的如同山脉起伏,绵延万里;有的如同星河旋转,周而复始;
有的如同古树的年轮,层层叠叠;有的如同大江奔流,一去不返。
只看一眼,便觉头晕目眩,神魂震颤。
玄沧望着那座铁门,目光复杂。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玄武一族,肉身强横,举世皆知,但少有人知,我们同样擅长道纹。”
他指着铁门上的纹路:
“这一重考验,便是因果卦算之力。”
“上面的道纹,会根据传承者的修为自行调整。想要打开此门,必须要推演出正确的卦象,以卦象对应道纹,方能解开封印。”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必须超过自身修为一个大境界,方才有可能。”
“也就是说——”他看向俞珩,
“若你我是化龙境入门,便要以仙台的卦算之力,才有可能推开此门。”
俞珩微微挑眉。
玄沧继续道,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感慨:
“这是我父皇亲自以背甲烙印的道纹,又将一名圣级圣灵炼成了门锁……”
他望着那扇铁门,沉静如渊的眸子里,泛起淡淡的追忆:
“小时候,我曾见过父皇推演此门。那时候我还小,看不懂那些纹路,只觉得……很漂亮。”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与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玄武皇子,简直判若两人。
俞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那扇铁门之上。
“嘎吱——轰隆隆隆隆——!”
铁门轰然洞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如同万古沉雷,在这片广阔的空间中滚滚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玄沧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轰然洞开的铁门,黝黑的面容上,满是一种无法接受的表情。
空气凝固了。
良久——
“这怎么可能?!”
玄沧终于爆发,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
“我父皇亲自以背甲烙印道纹!将一尊圣级圣灵炼成门锁!!”
“怎么可能被你这么一推就开?!”
俞珩收回手,没有立刻回答,足尖一点,身形飘然而起,飞到铁门顶端。
那里,镶嵌一块土黄色的石头。
石头约莫磨盘大小,通体呈温润的土黄色,隐约可见一些细密的纹路,那是圣灵特有的道纹,天然生成,蕴含伟力。
但此刻,那块石头的中央破了一个大洞。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开。
俞珩低头,看向下方目瞪口呆的玄沧:
“龟兄。”
他指了指那块破了大洞的石头,语气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
玄沧飞身而上,落在他身旁,盯着那块破洞的土黄色石头。
他看着那个洞口,黝黑的脸表情精彩极了。
“……这……”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父皇亲手炼成的门锁,怎么会破成这样?
被什么破的?
俞珩垂眸,看着掌心土黄色石头,上面一丝气息也无。
他闭上眼,眉心处一点幽光亮起,数字秘悄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