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子,你不对劲。你该不会是想甩开本皇,自己去取出什么惊天大宝藏想独吞吧?
本皇告诉你,别看我修为暂时不如你,但论起见识、阅历、探宝寻幽的本事,北斗没几个人比得上!
你没本皇在身边指点,不知道要错过多少逆天机缘,走入多少歧途!带着本皇,保证你不亏!”
俞珩笑容不变:
“黑皇,突破之事,确实刻不容缓,我意已决,就这般说定了。你照顾好囡囡,我出关后自会寻你。回见!”
话音未落,不等黑皇再反驳,俞珩周身紫芒大盛,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紫色惊虹,“嗖”地一声撕裂长空,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着与神州皇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只剩下天边一个细微的光点,迅速消失在云海深处。
“汪!俞珩!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等等本皇啊!”黑皇气急败坏地在原地人立而起,冲着俞珩消失的方向狂吠了几声,四只爪子徒劳地刨着空气。
但俞珩此刻展现出的速度,它拍马也追不上。
狗脸垮了下来,懊恼道:
“段德给的坐标肯定是绝世宝地……这小子不想分给本皇……”
它悻悻地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神州皇朝边境的小城,化作一道乌光,飞遁而去。
俞珩一路飞遁,风驰电掣,最终进入大夏皇朝疆域内,他循着段德玉简中指向,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僻山脉。
眼前,一条滔滔大江如同沉睡的巨龙,江潮翻涌如雷,浊浪卷着碎玉般的水花滔滔东去,江面阔数千里,水色浑茫如墨,浪头撞在暗礁上炸开数十丈高白练。
俞珩紫光微敛,悄无声息地一头扎进汹涌浑浊的江水之中,耳畔潮声退去,眼前是翻涌的墨色水幕,偶有银鳞游鱼惊惶避走,搅起细碎的水纹。
顺江底暗流而行,似被无形之力引着往江渊深处去,水压渐增,却见前方水色忽的澄澈,有淡淡金光透破水层,在墨色江波中晕开朦胧的光晕。
循坐标往金光处行,一道石拱门破水而立,门侧石狮半掩在水藻中,双目圆睁,獠牙微露,赫然是一座古刹。
穿门而入,俞珩身影消失,抬眼望,古刹自成一方天地,殿宇层层递进,飞檐翘角雕着迦楼罗,琉璃瓦在殿内佛灯映照下,泛着温润的暗金光泽,虽历岁月,却无半分残破。
两侧立天王金像,高逾三丈,手持法器,眉目威严。
殿中燃着八盏长明佛灯,灯盏是青铜莲台样式,灯芯如指,火焰呈暖金色,不摇不晃,灯油似是千年不涸,光晕漫开,将殿内照得明澈。
俞珩缓步前行,殿壁满绘水陆法会壁画,以石青、石绿、朱砂、金粉绘就,色彩艳丽,壁画上诸佛端坐莲台,眉目慈悲,衣袂飘举如流云;
菩萨手持净瓶杨柳,莲步轻移,身旁善财童子眉目灵动;
罗汉或笑或怒,神态各异,降龙伏虎,神通尽显;
更有飞天神女,腰系飘带,手持箜篌、琵琶,自云端翩跹而下,飘带似能随风拂动。
俞珩欣赏片刻,过前殿入中庭,来到大雄宝殿。
正中供三世佛坐像,眉目慈悲,双目微垂,似俯瞰世间众生,下方香灰空出五个圆形,想来应当有蒲团,只是被拿走了。
他一路行来,也曾尝试过收取佛器,但都没成功。
淡淡的檀香萦绕,让人心神宁静,他想着,倒是一处闭关的地方。
寻了一处平整之地,拂去尘埃,俞珩就地盘膝坐下。
甫一入定,体内蛰伏的力量便如同苏醒的火山,轰然勃发!
“轰隆隆——!”
血脉奔涌之声骤然响起,起初如同地下暗河躁动,迅速化作大江怒涛澎湃,最终似浩瀚汪洋在咆哮,
他毛孔舒张,炽盛到极致的紫色气血蒸腾而出,如同燃烧的紫色神焰,又似液态的紫晶星河,环绕他周身缓缓流转。
每一缕气血都沉重无比,蕴含恐怖的生命精能。
寂静了不知多少年的古佛殿,被汪洋般的轰鸣打破沉寂。
俞珩眉心发光,璀璨如一轮小型的紫色太阳。
仙台秘境隆隆运转,道音自鸣,一尊与他一模一样的紫色小人自中央一步踏出,盘坐于翻腾的紫色气血汪洋之上,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乌光一闪,吞噬了众多仙台本源的大道宝瓶浮现于紫色小人头顶。
瓶身古朴深邃,仿佛承载宇宙黑洞,此刻,瓶口微微倾斜,垂落下一挂绚丽磅礴的星河。
由最为精纯的生命精气与大道法则碎片构成,色彩斑斓,氤氲蒸腾,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馨香。
紫色小人张口一吸,如同长鲸饮水,将本源星河源源不断地纳入体内。
霎时间,俞珩体内道音愈发宏大,骨骼发出玉磬般的清鸣,脏腑共振如天鼓。
他在飞速消化吸收这些来自不同强者,不同道路的本源精华,取其纯粹道则,补益自身,淬炼神识,夯实道基。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数日。
“嗡!”
冥冥之中,一股威严无尽的宏大意志,降临这座水下古刹,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锁定了俞珩的元神。
天劫,来了!
盘坐紫色气血汪洋之上的紫色小人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直视虚无。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冲天紫芒,与降临的意志分庭抗礼。
“咔嚓——!”
毫无征兆,古刹穹顶骤然被无尽的混沌色雷云覆盖,此地虽在岩层之下,却仿佛直通九天。
暴烈的混沌雷光,丝丝缕缕,沉重如天柱,带着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朝着紫色小人劈落。
与此同时,紫色小人脚下,凭空燃起无色透明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直接灼烧神魂,点燃七情六欲,焚烤过往业力。
业火缠身,由内而外,考验道心是否坚定无瑕,能否堪破虚妄,照见真我。
业火交织的恐怖景象中,这座寂静古刹的四周,那些斑驳的墙壁、残破的石柱、佛像身上,竟隐隐响起了低沉庄严的梵文诵经声!
声音古老苍茫,并非真实声响,而是某种残留的佛门念力被天劫气机引动,自发显化,形成一种奇异的场域。
这诵经声并不干扰天劫,反而如同清泉,隐隐流淌在俞珩心间,助他镇压业火带来的心魔杂念,保持灵台清明不灭。
“轰!”
古刹内的景象再变!
半边空间骤然陷入绝对零度般的极寒,太阴之力凝结出万载玄冰,冰晶如刀,冻结气血,封固神识;
另外半边却化作太阳真火炼狱,烈焰熊熊,焚金融铁,炽烤元神!
冰火两重天,阴阳极端之力疯狂对冲磨蚀,要将置身其中的紫色小人彻底湮灭!
冰火炼狱之中,无数灰黑色的诡异符文凭空涌现,相互交织,形成链条,阴阳死咒!
这些咒文无孔不入,钻向紫色小人的四肢百骸,神识核心,所过之处,道则晦暗,生机流逝,带来最深沉的道伤。
雷劈、火焚、冰封、火炼、咒磨……种种只有在记载中才会出现的天劫异象,此刻叠加出现,天道不容许如此逆天个体轻易突破,降下了最严厉的拷问。
紫色小人处于风暴中心,小小的身躯在雷光中明灭,在业火中摇曳,被死咒链条缠绕。
他始终宝相庄严,眼神清澈坚定。
俞珩运转如来经,体内传出宏大佛音,与体外的梵唱隐隐相合。
吞天魔功演化吞噬漩涡,不断炼化劈入体内的混沌雷光为精纯能量;
娲皇经流淌五色神曦,抵御净化业火与死咒的侵蚀;
太阴法、恒宇经引动冰火之力,反而借此淬炼己身,在毁灭中寻求阴阳平衡的奥义……
紫色小人如同在熔炉中砥砺的一枚道种,每一次承受,都让它变得更加璀璨,更加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混沌雷光被紫色小人一拳打散,当最后一缕业火被五色神曦扑灭,当冰火炼狱缓缓平息,当阴阳死咒链条寸寸崩断……
紫色小人蓦地发出一声震动古刹的清啸!
他的身躯凝练如同最纯净的紫晶神钻,举手投足间,道则相随,神辉内蕴。
小人张口,猛地一吸!
刹那间,被击散却未彻底消亡的天劫精气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光流,尽数没入紫色小人体内,被它吸收转化,成为最扎实的底蕴。
“嗡!”
俞珩的本体,骤然睁开双眼!
眸中紫电一闪而逝,深邃如宇宙星空。
他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更加深沉内敛,紫莹莹的肌体蕴藏能崩碎山河的恐怖力量。
神识之力更是炽盛了数倍,意念微动,便可笼罩方圆万里,纤毫毕现。
在他脑后,一轮璀璨如大日的光轮骤然跃出!
光轮之中,是一头由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雄狮!
它鬃毛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根根飞扬,狮目圆睁,睥睨八荒,张口无声咆哮间,一股勇猛精进,无畏无惧,镇压一切邪祟的磅礴意志轰然扩散,让整座古刹都为之一振!
无畏狮子,显化神形!
俞珩的气息来到仙台一层巅峰。
第三百四十章 心随天地宽兮纳风露,步循昼夜往兮接烟霞
俞珩起身。
刹时,异象陡生。
沉寂万古古刹于冥冥中被牵引,奏响了一曲煌煌梵音。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庄严悠远,充满慈悲渡世之意的梵唱声,自虚空中漫卷而来,起初细微如耳语,转眼间便如黄钟大吕,遍彻十方。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古老的禅意,洗涤尘埃,安定神魂。
与此同时,古刹残破的穹顶之上,虚空中点点光华凝结,化作缤纷花雨,纷纷扬扬,飘洒而下。
花有青、黄、赤、白诸色,馨香扑鼻,沁人心脾,落于肩头袖间,化作点点柔和光晕,旋即消散,不染尘埃,不堕泥淖,唯留余香。
“哗啦——”
一声清越如金玉振鸣的裂帛之音响起。
一件光华璀璨的紫金袈裟,自虚空最高处垂落,如九天垂落的霞光瑞霭,不偏不倚,正覆在俞珩双肩之上。
袈裟入手温润,非丝非麻,不知是何等材质织就,透着轻灵。
其上绣着千尊佛陀虚影,或坐或卧,或悲或喜,形态各异,栩栩如生,隐隐有禅唱伴随。
无数细密的金色“卍”字真言在布料纹理间流转游走,将整座古刹映照得一片通明,光曜天地。
袈裟加身,俞珩顿感一股温和浩瀚,一切戾气的暖流透体而入,如沐佛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宁静。
这座早已寂静了无尽岁月的古刹,仿佛活了过来。
“咚——!嗡——!”
古老的钟声无锤自鸣,雄浑苍凉,沉寂的皮鼓无槌自响,沉浑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