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讪笑着,搓着手:
“这个……宝物……其实……不在我们手上……”
“不在?”闻人古渊怒极反笑,笑声在幽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好!很好!那老夫就——”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禁锢阵纹的一角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传来碎裂的脆响!阵法从外部被暴力破开了!
司契带着枢机阁众人冲了进来,气息凌厉。
他一眼扫过段德黑皇,又看向闻人古渊及其身后十几名气息晦涩的黑衣护卫,眼中寒光一闪:
“还有帮手?一起抓了!”
闻人古渊心中一惊,快速扫视这群不速之客。
人人以秘法或法宝遮掩了真实形貌,气息收敛得极好,看不出具体跟脚,但行动间那种训练有素的精悍,绝非寻常势力。
他几乎瞬间断定,这群人,也是冲着段德黑皇身上那批烫手山芋来的!
绝对是用未知手段得知风声,想来分一杯羹的势力!
“想从我红尘轩嘴里夺食?做梦!”闻人古渊心中发狠,眼中杀机毕露,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灭了他们!”
他身后沉默如影子的黑衣人闻令而动,身形鬼魅般窜出,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出手就是杀招,直扑枢机阁众人!
司契冷哼一声:“结天罗势!”
数名枢机阁弟子迅速变换方位,手中打出道道无形气机,彼此勾连,在狭小空间内布下一层纵横交错的力场网络,既能困敌,也能削弱敌方攻势。
同时,两名仙台境的长老迎上了扑来的黑衣人。
一方掌风呼啸,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利;另一方拳劲沉重,隐有风雷之声。
双方硬撼一记!
“砰!轰轰——!”
气劲四射,震得整个密室簌簌发抖,墙壁上伪装成砖石的阵基符文明灭不定。
黑衣人身影灵动如烟,招式诡异刁钻,化掌为爪直掏心窝,配合默契,显然是专精合击刺杀之术。
枢机阁长老神光护体,拳掌之间大道符文隐现,威力宏大,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黑衣人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身法周旋。
天罗势的干扰,让黑衣人的身法受到了不小影响。
一时间,狭小空间内人影翻飞,气劲纵横,符光与神力碰撞的爆鸣声不绝于耳,打得难解难分。
被困在残余阵纹中央的段德和黑皇都看懵了。
“汪?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黑皇狗眼瞪得溜圆。
“管他呢!狗咬狗一嘴毛!天赐良机啊!”段德小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精光。
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张颜色灰暗,仿佛蒙着一层夜雾的符箓。
“幽影藏息,遁迹无痕!疾!”
段德低喝一声,将符箓往自己额头一拍,又反手拍在黑皇脑门上。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两团浓重的灰黑色雾气,迅速将一人一狗包裹。
雾气中,他们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于无,化作了两道没有实体的幽魂阴影。
段德又掏出一张符箓往地上一拍,一小股混乱的空间波动扩散开来,进一步干扰了周围紊乱的能量场。
趁着灰雾掩护,两道淡淡的幽影贴着地面,如同游鱼般滑向阵法被破开的缺口。
“想跑?!”
几乎是同时,正在激战的闻人古渊和司契都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虽然互相敌对,但首要目标都是段德黑皇!
“拦住他们!”闻人古渊急喝。
“休走!”司契也下令。
双方人马同时默契地暂时罢手,数道凌厉的拦截气机射向两道试图溜走的幽影!
“砰砰砰!”
攻击大多落空,打在墙壁上。
幽影速度极快,险之又险地擦着几道攻击的边缘,嗖地一下从缺口钻了出去,消失在店铺外的街道上。
“追!”
闻人古渊、司契各自带着手下,争先恐后地冲出这处即将崩溃的伪装空间。
……
段德和黑皇靠着幽影藏息符的效果,在街道阴影中快速穿行,符箓效果正在持续消耗,他们必须尽快脱身。
然而,刚拐过一个街角,前方的去路就被堵死了。
慈晏秋身着斋主华服,面带惯常的和煦微笑,领着足足二十余名无常斋的高手,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恰好封住了这条小巷的出口。
“段道长,黑皇道友,要去哪儿啊?”慈晏秋笑眯眯地开口,
“方才有人给老夫送信,说我那不成器的弟子英治被人请去做客了。写信的人……想必与二位有关吧?不知他现在何处啊?”
段德和黑皇心中一沉,暗骂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他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造说辞,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司契带着枢机阁众人,闻人古渊带着红尘轩影卫,几乎同时从后面追了上来,将小巷的另一头也堵了个严严实实。
三方人马,在这条不算宽敞的巷子里,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慈晏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新出现的两拨人马。
司契等人遮掩形貌,气息强横;
闻人古渊也带着戴面具,影卫个个黑衣遮蔽全身。
他朝着司契和闻人古渊拱了拱手,
“二位道友,有礼了,在下无常斋慈晏秋。
二位可是与我无常斋的客人有些误会?若有得罪之处,老夫在此代他们赔个不是,还请高抬贵手。不知我那弟子.....”
司契伪装过的嘶哑声音响起,打断了慈晏秋的表演:
“慈晏秋,别在这儿假惺惺了!你收了定金不交货,玩失踪,害得我们不得不亲自来取!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慈晏秋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知晓来的是某个货主,但是不通知自己就发信威胁,当自己是泥人吗?!
他喝道: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跟老夫谈交易?敢在岐黄城绑我慈晏秋的弟子,我看你是活腻了!告诉你,你那批货,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了!”
“是吗?”司契冷笑,突然一招手。
一名枢机阁弟子将昏迷的陆英治拖到前面。
司契毫不留情,伸手抓住陆英治的一条手臂,在慈晏秋及其门人惊怒的目光中,猛地一扯!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陆英治的一条手臂被硬生生扯断,鲜血喷溅!剧痛让他从昏迷中惨叫惊醒,又痛晕过去。
“那我今天,就自己来拿够本!”司契将那断臂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声音冰冷彻骨。
慈晏秋脸上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沉杀意,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找……死!”
闻人古渊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念头飞转。
听这两方对话,所谓的“货”和“定金”,言辞闪烁,遮遮掩掩,结合段德黑皇捅出的篓子,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的“货”,九成九就是那批见不得光的拍卖宝物!
慈晏秋这老狐狸,恐怕也插手了销赃或者原本就是货主之一?而对面那群藏头露尾的,则是买家或者苦主?
他快速评估着双方实力:
慈晏秋那边,加上他本人,仙台气息至少有四个,化龙巅峰不下十个;
对面那群遮掩容貌的,为首者深不可测,仙台境也有两三个,化龙精锐也不少;
自己这边,影卫虽强,但人数最少,仙台只有两人……
六个仙台!还有一堆化龙精锐!这潭水,太深了!眼前的局面,已然是劲敌环伺!
而被堵在中间的段德和黑皇,看着眼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三方势力,狗脸和胖脸上写满了欲哭无泪。
这下……好像真的完犊子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偏逢荒唐皆谬策,居然胜券握胸怀
三方人马呈鼎立之势,将段德与黑皇牢牢围在中间,空气凝滞得如同水银,压抑得连风声都死了。
最先动的,是影子!
闻人古渊笼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嘴唇无声翕动。
下一瞬,他身后十二名石雕般静止的影卫,骤然动了!
他们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原地扯了出去,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墨汁般浓黑的残影。
行动轨迹刁钻诡异至极!
六道黑影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扑黑皇,封死了它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
另外六道锁向段德,手中无声无息地滑出漆黑无光的短刺,直指要害!
杀意如冰,瞬间刺骨!
黑皇浑身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它再也顾不得许多,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叫:
“红尘轩台主闻人古渊!你想杀人灭口吗?!东西你已经拿了,还想斩草除根?!”
段德也是亡魂大冒,肥手闪电般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箓,看也不看就朝着扑来的影卫甩去,同时用他嘹亮的嗓门吼道:
“闻人古渊!你这老匹夫!指使我们兄弟去偷盗四大皇朝的拍卖重宝,罪大恶极!
现在东西到手了,就想过河拆桥,黑吃黑了吗?!
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各位道友,他就是幕后主使!他书房暗格里还有你们各家宝物的清单!”
闻人古渊面具下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慈晏秋和司契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心中恨极!
这两个混蛋,死到临头还要反咬一口,拖他下水!
“冥顽不灵,死不足惜!杀!”闻人古渊神念传令,冰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