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满腔希望而来,看到的却是一片刚被烈火焚烧殆尽的废墟!
司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堂堂枢机阁阁主,一方势力魁首,这些时日四处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陪笑脸,受了多少冷眼推诿?心里早就憋了一股子无处发泄的邪火!
旁边精瘦长老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阁主,属下觉得……此事透着蹊跷。福寿丹虽是禁药,但需求一直稳定,慈晏秋向来供货及时。
此次接连推诿,指引我们来此空无一物的废墟……会不会,是有人……根本不想让老阁主继续活下去?
他老人家脾气耿直,执掌枢机阁时,明里暗里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另一位沉稳长老也补充道:
“尤其是慈晏秋年轻时因其行事阴诡,不择手段,曾被老阁主当众斥责心术不正,难成大器。
后来他执掌无常斋,口蜜腹剑之名流传甚广,据说也与当年老阁主的评语不无关系……此人,最是记仇不过。”
司契眸色沉沉,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他缓缓开口,语气森寒刺骨:
“所以……慈晏秋根本就没打算把福寿丹给我们。他从一开始,或许就打着收了钱不办事的主意。
让我们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耍我们一番!
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在他面前忍气吞声,卑躬屈膝……以满足他阴暗龌龊的报复心理!”
两位长老闻言,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他们知道,阁主此刻已然怒极。
司契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结论,慈晏秋因旧怨怀恨在心,假意交易,实则暗中作梗,甚至可能联合了其他势力,就是要断了他师傅的生路,看着他枢机阁焦头烂额,看着他司契尊严扫地!
“好!好一个慈晏秋!好一个口蜜腹剑的无常斋主!”司契怒极反笑,笑容冰冷无比,眼中杀意凛然,
“既然你如此算计于我,断我师尊生路,践踏我枢机阁颜面……那也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众手下厉声喝道:
“走!立刻返回总坛,调集精锐!把他无常斋在外的重要人物都绑了!”
他目光扫过两位长老,语气狠绝:
“先废了他几个徒弟,再把人丢给他,以后就盯着无常斋的人杀!出了事儿我负责!”
“走!”
司契一挥袖袍,率先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疾射而去。
身后,枢机阁众人连忙跟上,人人面色凝重,知道阁主轻易不动怒,一旦动怒,往往不留任何退路,大战,要开始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劫营掠货皆他主,万恶源头是此人
红尘轩,浣城某处隐秘的核心据点。
一份加急传讯玉简被送到了负责情报汇总的执事手中。
执事神识扫过其中内容,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眼皮也不由得跳了跳。
委托内容简洁:
“一天之内,查清近年来所有出入赤阳国与安平国接壤边荒之地的仙台二层修士信息,越详细越好。价钱,你随便开。要快。”
随玉简一同送来的,是整整三百万斤源!
堆积如山般的纯净源,散发诱人的灵光,直接将负责接收的管事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这位顾客来历不明,且态度豪横,但在如此巨额的源石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红尘轩的规矩,给钱就办事!
消息迅速上报。
当闻人古渊在自己的静室中,通过专用渠道听闻此消息的瞬间,青白的鹰目骤然亮起,心中一阵狂喜涌上!
“一天之内……赤阳与安平接壤的边荒之地……”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
“成了!事情八成是成了!”
他几乎立刻就将这神秘的委托,与自己的派出去的人联系起来。
这个时间与地点,神秘的雇主如此急切,如此财大气粗,定是丢了东西!
“好!好!好!”闻人古渊连道三声好,心中畅快无比。
他的计划,极大概率已经成功!
凭借他在红尘轩内数一数二的老资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理所当然地将这桩肥差揽到了自己名下。
“先派人去查!把近年来那片区域所有有记录的、疑似仙台二层以上的修士活动痕迹都翻出来,整理成册。”闻人古渊对心腹手下吩咐,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笑容。
这事儿好办,先查着,等到手东西之后,再把情报整理给雇主便是。这笔钱,赚得轻松!
打发了手下,闻人古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背着手,踱步来到自己珍藏了无数心爱古物的收藏室。
室内光线柔和,陈设古朴。
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
一尊缺了耳朵,釉色却温润如脂陶马;一块锈迹斑斑,隐约能看出古老篆文字青铜残片;几卷边缘泛黄,以银粉书写的兽皮古卷……
闻人古渊如同抚摸情人肌肤般,轻轻拂过这些承载了漫长岁月的物件。
他拿起一方古朝的影青瓷碗,对着灯光细细观赏色泽,小心地哈了口气,用一方柔软的素绢轻轻擦拭,再放回原处。
又捧起那一截如玉指骨,感受其中沉淀的时光重量,口中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种暗中掌控情报流向,算计各方,坐收渔利的感觉,让他怡然自得。
道心都仿佛变得更加通畅圆融,甚至隐隐有了一种将要突破长久以来修为瓶颈的错觉!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心情极度愉悦带来的幻觉,但依旧享受这种美妙的感觉。
这时,他贴身佩戴的一枚青色玉佩微微发热,一道清晰的神念信息传入脑海:
“闻人台主,东西到手了。我马上到听风小筑。”
是金予珩!
闻人古渊抚掌而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好!好!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五彩祭石到手,神水精华有望,还有大笔外快入账!妙哉!”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平日精明沉稳的模样,快步离开了收藏室。
……
听风小筑内,茶香袅袅。
俞珩的身影悄然出现,金袍依旧,气息飘渺。
闻人古渊早已备好灵茶,热情相迎:
“金小友来了!快请坐!此行……马到成功了?”
俞珩落座,也不废话,直接取出盒子,放在桌上,推向闻人古渊:
“幸不辱命。东西在此。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途中遇到些阻拦,不得已出手,杀了些人。希望不会给台主带来麻烦。”
闻人古渊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伸手接过盒子。
打开一条缝隙,那股特有的甜腻腥气透了出来,盒内整整齐齐码放的漆黑丹药,他眼睛顿时一亮,快速清点了一下,竟有一千一百多枚!
闻人古渊面上露出自矜从容的笑容,啪地一声合上盒盖,将其妥善收起,这才悠然道:
“小友多虑了。我红尘轩能在这北斗五域屹立数千年,自有其生存之法与深厚底蕴。
些许打打杀杀,恩怨纠葛,乃是修行界常态。
只要不触及根本,杀些人而已,算不得什么麻烦,小友尽管放心便是。”
俞珩点了点头,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问道:
“如此便好。台主,之前提及的,关于以三光神水苋为主药,炼制定魂塑元丹所需的辅药以及丹方……”
闻人古渊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笑道:
“小友放心,老夫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小友此番给予的福寿丹的数目比约定多上许多,老夫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他大袖一挥,桌面上灵光接连闪烁,出现了十多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玉盒。
盒盖自动开启,露出里面一株株宝光莹莹的药材。
俞珩扫了一眼,通体赤红如火,形如珊瑚的地心火莲芯;叶片如冰晶、花蕊似星芒的寒星九叶兰;混元一体,色呈五彩的五行调和石乳......
林林总总,足有十几种,都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凑齐这一套,闻人古渊也花了不小的心思。
“这些便是炼制定魂塑元丹所需的主要辅药,老夫早已备好。”闻人古渊语气带着些许自得,
“至于炼丹之术……老夫年轻时也曾痴迷此道,虽不敢称宗师,但自问有些心得。
这定魂塑元丹炼制颇为不易,若小友信得过,老夫可亲自出手,为小友炼制此丹,必当竭尽全力。”
俞珩摇了摇头,他有道德天尊传承,其上记载丹道登峰造极,他自己就能炼。
他语气平静道:
“多谢台主美意,炼丹之事,晚辈决定亲力亲为。”
闻人古渊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小友也精通丹道?”
俞珩淡然道:
“略知一二,晚辈曾得一些古之传承,其上丹道记载还算完整,炼制定魂塑元丹,应当问题不大。
就不劳烦台主费心了。”
闻人古渊闻言,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重新打量了俞珩一番,抚须叹道:
“小友真乃全才也!不仅修炼一途天资纵横,一骑绝尘,竟连炼丹这等需要耗费大量心神时间的技艺也颇有涉猎?
这般博学多才,倒颇有古之神话时代那些修士的遗风了!”
他这番话倒有几分真心。
当今北斗,修士多专精斗战之道,顶多兼修阵纹,像俞珩这般年纪轻轻,修为惊世,还涉猎丹道者,确实凤毛麟角。
“前辈谬赞了。”俞珩谦逊一句,提出请求,
“不知台主能否代为寻访一处炼丹之所?”
闻人古渊爽快应道:
“此事好办!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