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和黑皇猛地推开门,瞪大眼睛看去,饶是他们见多识广,挖坟掘宝无数,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口水直接流下来!
库房内部空间极大,高约十丈,长宽各有数十丈。
一排排整齐的黑曜石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令人眼花缭乱的宝物:
左侧架子,堆放着各种神材宝料。
有拳头大小、通体乌黑隐隐泛着星辰光芒的黑曜星辰金;
有温润如脂、触手生暖、蕴含磅礴生命精气的羊脂神玉;
有不断变幻色彩、时而赤红如血时而湛蓝如海的七彩神铁;
还有数截粗如儿臂,纹理天然成道图,散发出沁人心脾清香的万载养魂木……
中间区域,是一个个独立的水晶罩。
罩内,一枚枚丹药或悬浮,或置于玉盘中。
有龙眼大小,表面天然生成九窍,吞吐霞光的九窍金丹;
有形似蟠桃,粉光莹莹,异香扑鼻的瑶池蟠桃丹;
有几颗被严密封存在玄冰玉盒中,隔着盒子都能感受到其中狂暴龙形精气翻滚的真龙血丹。
右侧及后方,是五花八门的器物、古籍、奇物。
残缺但灵性十足的古老玉简,锈迹斑斑却散发出惨烈杀伐之气的青铜戈矛,封在琥珀中的奇异虫卵,有盛放在玉瓶中、荡漾三色霞光的未知灵液……
仅仅是一个库房内的宝物,其总价值就足以让一个大型门派倾家荡产!
而这,还只是开始!
根据结构图,这样的库房,沿着这条主甬道两侧分布,足足有十几个!
“发了!发了!哈哈哈哈!本皇的运道!否极泰来!大道眷顾啊!”黑皇彻底癫狂,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胡乱挥舞,狗嘴咧到耳根,若不是顾忌可能还有隐藏危险,它真想仰天长啸。
段德脸上的肥肉兴奋得不断抖动,小眼睛射出骇人的精光,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胡乱拜着:
“无量天尊!贫道一生积德行善,勤修功德,今日终于得见善果!大造化!天大的造化啊!”
一人一狗如同饿狼扑进羊群。
段德宽大的衣袍下,仿佛连接无底洞,他双手快如幻影,所过之处,架子上的宝物成片成片地消失,无论大小、种类,尽数被他收入深不可测的储物空间。
他尤其偏爱丹药和古籍,见到就扫,眼睛都不眨一下。
黑皇目标明确,它一边疯狂收取宝料和蕴含庞大精气的奇物,一边狗鼻子不住抽动,狗眼滴溜溜乱转,在库房内快速穿梭,寻找最核心的目标,五彩祭石。
很快,它在一个相对偏僻,存放着诸多奇石的角落,感应到了一丝在俞珩那里感受过的古老气韵。
它扑过去,扒开几块玉石,一块灰扑扑,表面流转黯淡五彩光晕,形制古朴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五彩祭石!
黑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它强压住仰天长笑的冲动,狗爪子微微颤抖,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块可能关乎帝兵秘密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收进了储物法器中。
做完这一切,它才感觉悬着的心放下大半,随即投入更加疯狂的搜刮之中。
风卷残云!
一人一狗如同两台高效的收割机器,在十几个库房之间来回穿梭。
所过之处,如同被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只要是能搬走的,几乎全被扫荡一空,只有极少数禁制实在诡异一时难以破解的庞然大物,才被他们遗憾地暂时放过。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库房也被洗劫得空空荡荡,只剩几根可能是建筑承重柱的古怪石柱时,一人一狗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咳,”黑皇率先开口,狗眼闪烁,
“段道长,此次收获……当真惊人啊。不知……道长可有什么特别的心头好?”
它在试探,想知道段德有没有私藏其他特别珍贵,它没注意到的宝物。
段德嘿嘿一笑,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黑道友说笑了,咱们一同行动,所见略同,哪有什么特别的?
倒是道友行动迅捷,怕是找到了不少硬货吧?”
他也在试探,觉得这黑狗滑不溜手,之前搜刮时似乎对某些区域格外专注,说不定藏了好东西。
两人打着机锋,互相打量。
段德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让黑皇心里有点犯怵。
这胖道士修为比自己高,而且手段层出不穷,真翻脸未必讨得了好。
黑皇给段德的感觉也很邪性。
这黑狗看似惫懒贪财,但它布置阵纹,破解禁制时展现出的老辣,也让段德觉得此狗绝非善类,身上秘密恐怕不少,真要撕破脸,说不定会有什么阴损后招。
沉默了片刻,还是段德先打了个哈哈:
“罢了罢了,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何分彼此?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分便是!五彩祭石归道友研究,其余所得,我六你四!如何?”
黑皇狗眼转了转,知道再纠缠下去可能节外生枝,而且自己最看重的五彩祭石已经到手,其他宝物虽好,但比起可能的帝兵线索,还是可以让步。
它爽快点头:
“汪!段道长痛快!就依道长所言!咱们这就分!”
两人各自取出一个容量极大的空储物袋,开始将刚才疯狂搜刮的宝物,按照约定比例,迅速分配。
过程中自然少不了些许争抢对自己更有利的某类宝物,但总体还算和谐。
分赃完毕,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分别落入一人一狗手中。
沉甸甸的手感,让他们的嘴角再次咧开。
“段道长,合作愉快!”黑皇收起储物袋,人立着拱了拱爪。
“黑道友,后会有期!”段德也将袋子小心收好,胖脸上笑容满面。
尽管嘴上客气,但两人心中警惕丝毫未减,互相保持数丈距离,一前一后,迅速沿着原路退出宝库,穿过死寂的涓城,来到了城外约定好的隐蔽撤离点。
夜风习习,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
“段道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黑皇迫不及待想找个安全地方清点收获,尤其是仔细研究五彩祭石。
“道友保重!他日有缘再会!”段德也急于离开,找个地方消化这泼天富贵。
一人一狗,朝着不同方向,化作两道暗淡的遁光,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黑皇压抑激动,专挑荒僻小路疾驰,一边飞一边忍不住磨着爪子,想象自己手持帝兵大杀四方的场景。
飞出约百里,来到一片荒芜的山谷上方,它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停下看看,前方虚空微微波动,一道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拦在了路前。
金袍猎猎,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俞珩!
黑皇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空中栽下去,心脏骤然缩紧:
“俞、俞小子?!你怎么在这里?!”它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他知道了?追过来了?
俞珩含笑看着它,
“拿出来吧,黑皇。我早就感知到了,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
黑皇狗脸一垮,心中叫苦不迭。
它深知俞珩的厉害,自己绝对瞒不过他,眼见被堵个正着,顿时泄了气,哭丧着脸:
“汪……俞小子,你、你真是……本皇辛辛苦苦……”
它一边无奈地抱怨,一边磨磨蹭蹭地取出储物袋,神识探入,准备将五彩祭石的取出来。
就在它的神识探入储物袋空间的刹那,
“叮铃铃——!”
它脖子上,被它祭炼了无数遍的本命金铃铛,突然毫无征兆地,急促鸣响起来!
清脆的铃音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冲散了黑皇心中突然被俞珩拦下的惊慌。
不对!
俞小子怎么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还“早就感知到了”?五彩祭石的气息在储物袋里能被轻易感知?
而且,眼前这“俞珩”的笑容……似乎少了点那小子平日里那种沉静深处的锐利,多了几分……急切?
“不好!中招了!”黑皇猛然惊醒,狗眼瞬间变得赤红,厉声大吼!
几乎就在它吼出声的同时,眼前“俞珩”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的手臂以诡异角度伸出,一把夺过了黑皇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贼子!安敢欺我!!!”黑皇七窍生烟,狗毛竖起,狂暴的妖气爆发!
它狗爪闪电般探出,拼命催动神力,想要将储物袋里的东西直接转移!
然而,伪装者动作更快,夺袋之后,身形鬼魅般急退,同时地下猛地窜出一道龙形地气,一口将被夺的储物袋吞入腹中!
“龙气?!”黑皇目眦欲裂,它只来得及在储物袋封闭前的最后一刹那,强行摄出了一个大玉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伪装者在龙气吞袋的瞬间,面容身形一阵水波般的扭曲,赫然变成一个面带得意喜色的中年人模样。
他对着黑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下一刻,悄无声息地沉入地下,瞬息远去,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啊——!!!!哪个杀千刀的!!!竟敢算计到本皇头上!!!抢了本皇的宝物!!!
本皇一定要把你揪出来,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收了当人宠!!!
啊!!!本皇的宝贝!!!本皇辛辛苦苦……痛煞我也!!!”
黑皇抱着怀里仅剩的大玉盒,望着中年人消失的地面,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怨气冲天的惨嚎!
几乎在同一时刻,不远处另一个方向,夜空中也猛地炸响一声悲愤欲绝,道心破碎般的惨叫:
“无量——去他妈的——天尊——!!!别以为披了层皮贫道就认不出你们是寻龙师!!!
该死的土夫子!!!竟敢黑吃黑到道爷头上!!!给贫道等着!!!
贫道对天发誓,不把你们寻龙一脉祖宗十八代的祖坟全都刨个底朝天,再让八百条黑狗轮流在上面撒尿,贫道就不姓段!!!
啊——!!!贫道的心……好痛!!!我的宝贝……我的金丹……我的神铁……呜呜呜……”
同样遭了算计,被岳观澜用类似手法骗走大部分赃物的段德惨叫声,与黑皇的咆哮遥相呼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惨。
片刻之后,一胖一黑两道身影同时落下,经历人生大起大落,段德与黑皇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憋屈。
“段道长,”黑皇先开口,狗脸上肌肉抽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刚才提到寻龙地师?那些阴我们的王八蛋,是中州那帮挖地沟的土夫子?”
段德胖脸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咬着后槽牙,恨声道:
“没错!那股子土腥气,除了那群整天跟泥巴石头打交道的寻龙师,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