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收拢的宝物,将统一存入特制的公库,各家皆可派驻可靠人手,共同看守,互相监督。
清单明细,当场誊录,人手一份,随时可对照查验,若有失窃、损毁、调包,五家共担其责!”
大夏皇朝金甲大将强势道:
“此地秘境,非我大夏疆域,我朝确是来晚了半步。不过,我大夏虽未带帝兵前来,圣兵却也有三件在此,总不能空手而回。
宝物入拍卖行,价高者得,我大夏出价,一分龙髓也不会少给!”
九黎皇朝另一人接口道:
“为显诚意,此次拍卖盛会,我五家也会各自拿出部分真正的底蕴,如古老经文残卷、稀世神金料、延寿宝药等,一同参与拍卖,绝不藏私。”
神州皇朝青金龙袍中年男子淡淡开口:
“此外,此次拍卖,不问宝物来路。
诸位宗门家族,若有以往积存难以出手,或来源敏感却价值连城之物,也可一并拿出,委托拍卖行处置。
我五家担保,一概不问出处,只管成交。”
场间再次陷入一片奇异的沉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闪烁不定的目光。
许多原本打算拼死一搏的修士,开始飞快地权衡利弊。
交出秘境所得,固然不甘,但似乎能换来一个相对安全的脱身机会,甚至可能通过拍卖,换回自己更急需的宝物?
而且,还能搭上五大顶级势力的线,参与一场注定轰动五域的超级拍卖会?似乎……比血战到底,人财两空要好?
“呵呵,慈某也觉得,此法甚好。”慈晏秋笑眯眯地开口,
“如此,便无人再敝帚自珍,也能让真正需要的人得到心仪之物,更能避免无谓的厮杀损耗。
慈某代表无常斋,同意诸位皇主的提议。”
商刑吾目光闪烁,最终缓缓点头:
“若真能保证公正透明,此事……确有大有可为之处。判世宫,同意。”
司契抚掌轻叹:
“聚天下奇珍于一堂,公平竞逐,各取所需,不失为一大盛事。枢机阁,同意。”
“同意!”
“如此甚好!我朱雀教无异议!”
“悬天崖附议。”
“百草门……同意。”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很快,同意之声连成一片。
那些激烈反抗的势力,见大势已去,且这方案似乎也给自己留了利益空间,也纷纷偃旗息鼓,表示了默认。
岳观澜孤零零地站在一处,左看右看,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紧握着手中的古旧罗盘,指节发白。
很显然,四大皇朝与阴阳教,早已在秘境关闭前后极短的时间内,通过气,定下了这套所谓拍卖行的方案,并暗中拉拢说服了大部分有分量的势力!
而他岳观澜,或者说他代表的寻龙一脉,被刻意排除在了这个利益交换的圈子之外,对此一无所知!
是他无意间得罪了谁吗?
如今,众意已成,他若再反对,便是与所有人为敌,顷刻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冰凉的寒意、滔天的愤怒不甘,在他心中交织翻滚。
一场足以席卷中州的腥风血雨,戏剧性地偃旗息鼓。
原本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各方势力,眨眼间便换上了一副识大体、顾大局的面孔,你好我好,言笑晏晏,仿佛之前的厮杀不过是场误会。
几大皇朝顺势就地大摆筵席,灵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方才还以命相搏的对手,此刻竟能同桌共饮,推杯换盏,场面诡异又和谐。
和谐之下是更激烈的暗流,接下来是无穷无尽的细节扯皮与利益划分,宝物如何集中?公库设在何处?看守人选如何分配?拍卖行股份怎么算?抽成比例多少?邀请名单如何拟定?安全保障谁负责?……
每一个问题都牵扯巨大利益,各方唇枪舌剑,寸土必争。
从白天吵到黑夜,又从黑夜争论到黎明。
灵酒喝干了一坛又一坛,灵果换了一茬又一茬,修士们精力充沛,竟一直激烈商议,讨价还价到第三天清晨,才勉强达成一系列协议。
随后,各方人马才带着复杂的心情,陆续化作道道遁光散去,只留下一片杯盘狼藉的山谷。
喧嚣散尽,山林重归宁静,唯有鸟鸣与风声,日头渐高,已近午时。
百余里外,僻静的石嵯村口老树下,十数名身着统一儒衫,气质温文尔雅的浩然书院弟子正在盘膝打坐,或低声诵读经文,气息与山村浑然一体。
这时,村外小道上,一行人影由远及近,步行而来。
为首者,头戴一顶极其醒目的高冠,形似山字,通体由纯金打造,镶嵌各色宝玉,正是稷国地位尊崇的大神官。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同样身穿明黄色,绣有日月星辰与稷禾图案神官袍的下属,一行人气息内敛,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度。
他们走到村口,看见浩然书院弟子,皆是一愣。
大神官目光微凝,认出了对方的来历,他略作沉吟,整理了一下衣冠,缓步上前,对着其中一位正捧书静读的中年儒士拱手一礼:
“在下稷国神官姜承,拜见朱夫子。”他声音平和,有一种空灵韵味,
“惊闻夫子在此清修,冒昧打扰。实因我稷国一件紧要神物,不慎遗落于此村落附近,关乎国运祭祀,不容有失。
还望夫子行个方便,容我等入村细细寻访。”
朱夫子放下手中书卷,抬眼看了姜承一眼,目光温润,他微微颔首,语气通情达理:
“姜神官客气了。此石嵯村,并非我浩然书院之地,老夫与众弟子在此,也只是因本院祖师在此村隐居悟道。”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提醒,
“祖师他老人家……脾气向来不算太好,不喜惊扰。
神官与诸位入村寻物,老夫自无阻拦之理,只盼诸位脚步放轻些,莫要高声喧哗,更莫要动用神通惊扰村舍,以免触动祖师。”
姜承闻言,面色微微一凛,浩然书院的祖师居然隐居在此,这么多天各方势力争吵得快把山震飞了,也不见老人家现身,可见是真不喜欢被烦.....
他再次躬身:
“多谢夫子提点,在下省得,必当谨言慎行。”
他回身,对身后一名心腹神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神官领命,立刻带着两人化作流光飞走,不多时,他们返回,竟牵来了五头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便是精心饲养的上好耕牛。
牛儿落地,有些不安地踏着蹄子,发出哞哞叫声。
姜承一行人,牵着五头显眼的大牛,步行进入了石嵯村。
村中道路也是灰白石块铺就,蜿蜒狭窄,房屋错落,鸡犬相闻。
一进村,立刻有神官低声道:
“大人,这村里的建筑,用的石材颇为奇特,对神识探查有天然隔绝之效,虽不强,但覆盖全村,细微处难以洞察。
若神物敛息藏匿,恐怕不好找啊……”
一行人奇装异服,很快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农闲时分,不少村民或蹲在门口,或聚在井边,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姜承见状,脸上露出和煦宽厚的笑容,对聚过来的村民朗声道:
“诸位乡亲父老,打扰了。在下姓姜,是外乡人。此番前来,是因家中一件传家之宝,不慎遗落在贵村附近了。”
他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这宝物乃是我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叮嘱我一定要传给儿子,再传给孙子,代代相传。
若是丢了,我不仅无颜面对祖宗,怕是要被族人戳脊梁骨,骂我是败家子!”
“传家宝啊!那可丢不得!”
“唉哟,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丢了多可惜!”
“就是,祖宗在地下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这后生看着挺体面,咋这么不小心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大多带着同情。
姜承趁热打铁,指着身后五头健壮的大牛:
“这些牛,是在下带来,想劳烦乡亲们帮个忙,在村里村外,房前屋后帮忙留意找寻的酬劳。”
他声音提高一些,充满诱惑力,
“只要乡亲们发现了任何看起来会发光、像矿石、或者特别不一样的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立刻就能牵走一头牛!说话算话!”
“发光?像矿石?”
“也没个具体模样,谁知道传家宝是个啥东西?”
“不过这牛是真壮实!比咱们自家养的水牛黄牛好多了!你看那骨架,那皮毛!”
“给他找找吧,我看这人说话挺实在,不像坏人。”
“就是,万一真找到了,换头好牛回来,开春耕地可省力了!”
村民们再次议论开,目光在那五头健牛身上来回扫视,不少人已经动了心,盘算着自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发光的怪东西。
村民散去,一名打着赤脚,裤腿卷到膝盖,皮肤黝黑的精壮汉子,一路小跑冲回自家位于村子西头的院落。
院中,他的媳妇王大娘正抓着一把谷子,咕咕地唤着鸡群吃食。
“媳妇儿!媳妇儿!”赤脚汉子喘着粗气,一脸兴奋。
王大娘直起腰,疑惑地看着他:
“咋了?火烧屁股似的?”
“你、你先前不是让俺在村后河溪里,救回来的一个受伤的小伙子吗?”赤脚汉子急声道。
王大娘更疑惑了:
“是啊,那小伙子养了两天伤,给了串金谷子当谢礼,不是早走了吗?都多久前的事了。”
“不是说他!是他留给咱们的那串金谷子呢?”赤脚汉子手舞足蹈,比划着,
“就那个,金灿灿、沉甸甸,穗子模样的金首饰!”
王大娘闻言,脸上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像护崽的母鸡:
“你问这个干嘛?那东西我可收好了,是要留着给咱丫头以后出嫁压箱底的!你别打主意!”
赤脚汉子急得跺脚:
“换牛!可以换牛啊!村头来了个神仙一样的阔少爷,带着好几个穿黄袍子的跟班,要用牛换一些发光的物件!
你没看到他那牛,好家伙!肩高得有这么高,蹄子碗口大,毛色油光水滑,膘肥体壮,一看就是能拉犁耙田的好牲口!比咱家那头老黄牛强到天上去了!”
王大娘将信将疑:
“真的?就为了一些发光的物件,拿那么好的牛换?”
“那还能有假?全村人都看见了!好些人都回家翻箱倒柜去了!”赤脚汉子赌咒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