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80节

“小仙子听我说完,”俞珩打断她的声讨,目光直视她,眼神温柔,语气诚恳:

“我既带你进来,就必会带你出去。寻到的传承也好,机缘也罢,是我们一同发现的,自然是我们共享。”

小仙子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呜呜声低了下去,但眼神仍狐疑。

“我要提速了。”俞珩松开手,

“但接下来的速度,绝非你现今修为肉身所能承受,稍有不慎会被瞬间撕裂,你需要护身宝物。”

听到是担心她的安危,而非要丢下她,她眼底的怒色稍霁,但面子上下不来,便扭过头,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用最骄傲的语气说着最孩子气的话:

“这、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本仙子福缘深厚,跟着我,宝物自然会抢着往身上撞,才不会拖你后腿!”

看着她那副明明松了口气却偏要强撑“本仙子很厉害”的小模样,俞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也不戳破,只点了点头:

“那便好,准备——”

“欸?!你、你干嘛?!”她话音未落,便惊叫起来。

俞珩已抬手召出了捆仙绳,金光一闪,绳索如灵蛇般窜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一圈接一圈,迅速精准地将她从肩到脚踝裹了个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和一双燃起熊熊怒火的眼睛。

她被捆得像只气鼓鼓的毛毛虫,

“俞珩!你这大混蛋!骗子!你绑我干嘛!快放开!我跟你没完!”

她用力挣扎,可惜绳索纹丝不动,只能徒劳地扭动被缚的身躯,脸颊羞愤通红。

俞珩伸手,在她几乎要喷火的视线中,轻轻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带着微笑温声道:

“这样绑结实些,我便无需分心担忧你被罡风卷走,你也能省下护身宝物的神力消耗。

两全其美,不是吗?”

“美你个头!你这是虐待孩童!”她气得大叫。

俞珩不再多言,将她稳稳揽住,气势陡然一变,神力澎湃,

“走了。”

话音落下,化作一道比之前迅猛数倍的流光,撕裂长空,疾驰而去。

夏九幽被捆成粽子,在急速飞掠中呜呜抗议,细小声音消散在呼啸的罡风里。

循着阴阳佩感应疾驰,忽地怀中玉佩微微一震,温热陡增,神识中浮现的路线图某处骤然亮起一个璀璨光点,就在左近。

俞珩身形一顿,不假思索折转方向掠去。

不多时,便见前方天际人影幢幢,气息强悍冲霄。

定睛看去,赫然是几位熟人。

寻龙一脉岳观澜玄色长袍,上锈山川龙脉,面容清癯;

无常斋慈晏秋素袍玉簪,周身隐有药香浮动;

枢机阁司契一袭青衣,虽至中年,风姿依旧儒雅。

另有一位未曾照面的黑金龙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鹰视狼顾,威仪霸道,气息剽悍,应是九黎皇朝之人。

各家身后,或多或少都跟着些年轻弟子,神情或紧张,或好奇,或跃跃欲试。

他们下方,是一道深不见底,黑气缭绕的巨渊。

自深渊之中,一道横亘足有三千里的磅礴桥梁破开云雾,巍然耸立!

桥身并非实体,竟是由八十一道凝若实质的龙脉地气虚影交织缠绕而成,龙影游动,鳞爪隐现,散发出浩瀚苍茫的威严。

几位雄主正在桥前商议,气氛微妙。

岳观澜声音平稳:

“此地气机特殊,依老朽之见,当由各家杰出后辈先行探入,最为稳妥。既能磨砺小辈,亦可探明虚实。”

众人沉吟未决。

九黎皇叔目光如电,扫过各家年轻弟子,见并无声名显赫的绝世天骄,心中思忖:

‘自家公主已是化龙第四变的修为,在此间确属顶尖,应无人能与之争锋。’

他眼底掠过一丝笃定,沉声道:

“岳老此言有理。机缘当前,各凭本事,很公平。”

恰在此时,俞珩携着夏九幽掠至场边。

众人有所感,目光齐刷刷投来,神色各异。

岳观澜见是俞珩,面色骤然一变,清癯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

俞珩目光被下方浩瀚龙脉地气虹桥牢牢吸引,磅礴地势与凶险气机在眼中流转,脱口而出:

“九龙朝阙局……”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身萦绕淡淡药香的慈晏秋眸光微动,上前半步,和声问道:

“敢问小友,何为‘九龙朝阙’?我等于堪舆之术所知浅陋,还望解惑。”

俞珩并未回头,只并指如剑,指尖灵光吞吐,凌空虚划。

随着动作,道道玄奥道纹自指尖流淌而出,交织成一片微型的山川地气图谱,悬浮于空。

图谱之中,八十一道龙影奔腾的轨迹,虹桥勾连虚空的角度,一一呈现,与指尖灵光呼应,隐隐与下方实景共鸣。

“此局,载于《寻龙地师本经》残卷诡局篇。”俞珩声音平静,

“地脉化龙,本为祥瑞。然九龙乃至阳之数,却朝拜幽冥深渊如阙,乃阴阳逆乱,生死颠倒之兆。

龙气看似磅礴,内里却缠绕至阴死气,神鬼莫测,杀机暗藏。”

解释完毕,俞珩收回指尖灵光,微型图谱缓缓消散。

目光扫过在场年轻弟子,淡淡道:

“修为未至仙台,进去是送死。”

话音刚落,青衣儒雅的枢机阁司契面色已然沉下,他转向岳观澜,声音带着冷意:

“岳老,我等敬你是前辈,方才信你提议。此局既是必死之局,你力主后辈进入,是何居心?”

九黎皇叔更是面色骤变,黑金龙袍无风自动,一股霸烈威压弥漫开来。

他眼神危险地盯住岳观澜,一字一句,寒意森森:

“岳观澜!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若我朝公主因你之言,误入此等绝地陨落……本皇叔该如何向皇主交代?!你寻龙一脉,担待得起吗?!”

面对众人骤然转变的质问,岳观澜深吸一口气,平和的眼眸变得沉肃锐利,他缓缓环视众人,声音沙哑:

“不瞒诸位,此地……极有可能是我寻龙一脉某位先贤的埋骨之地,”他迎着九黎皇叔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继续道:

“此乃我寻龙一脉家事。老朽邀诸位前来,本意是借诸位之力开启此地,后辈入内,亦存了借气运破局之念,并非刻意陷害。

然其中具体关窍风险,老朽确有未尽之言。”

他目光转向俞珩,又迅速移开,看向深渊虹桥,沉声道:

“若觉不妥,可以退出,老朽时日无多,只求为孙女寻个续命之法,传言古时寻龙传承有葬地仙大法,可让人重返先天,逆活一世,我志在必得!”

岳观澜的宣言,犹如巨石投湖,在诸多雄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仙台之上的大人物,谁不渴望更悠长的寿元,更别说重活一世的机缘,空气中弥漫开灼热的渴望,急促的呼吸声。

俞珩摇了摇头,声音如冷泉浇下:

“非是仙法,更非重生。此术载于古卷末页附录,仅为先辈推演之想,未曾实证,其本质,乃极高明的养尸之法。

汇聚龙气星辉万物精华不假,然所滋养催生之物,非是旧体新芽,而是阴冥地尸。一种介于生死之间,受地脉阴气主宰的诡异存在。”

“你胡说!”岳观澜猛地转头,双目赤红,

“我孙女先天道损,本源有缺,并未真正死去!她以此法汇聚天地至正至纯精元,徐徐补之,怎会成尸?!”

他情绪激动,身躯微颤,那并非愤怒,而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偏执。

俞珩看着他没有再争辩,有些话,对执迷者多说无益。

一直安静窝在俞珩颈边的夏九幽,悄悄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大眼睛骨碌碌转动,好奇地打量剑拔弩张的众人。

她的目光掠过九黎皇叔身后,忽地定住了。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黑金凤纹宫装的女子,云鬓高挽,容颜极盛,肌肤欺霜赛雪,凤目含威,周身流淌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雍容,正是九黎皇朝的月灵公主。

她似乎察觉到夏九幽的注视,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这只被捆得结实的茧子上,唇角轻轻牵起一抹令人目眩的优雅微笑,点了点头。

夏九幽与她对视一瞬,目光飞快地扫过对方婀娜修长的身段,小嘴不自觉地微微撅起,随即撇了撇嘴角,把脑袋往俞珩颈窝里又缩了缩,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月灵公主目光从容移开,落在了俞珩的身上。

她凤眸之中,掠过一丝讶异,眼前青年,立于诸多雄主威压之间,始终神色平静,目光清湛。

身姿挺拔如雪后青松,自有一股嶙峋风骨,仿佛世间纷扰,皆不能动摇其心志分毫。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位成名天骄,都要来得沉静渊深,如古井映月,不起波澜却内涵乾坤。

俞珩抬眼看向龙气奔腾的虹桥,对在场诸雄主道:

“此局虽险,然对化龙境修士锤炼体魄确有莫大好处。诸位若对门下弟子有信心,或自忖护持手段周全,携后辈入内一试亦无不可。”

他目光扫最后落在深渊之上,

“晚辈,便先行一步,替诸位探探路了。”

话音未落,未理会雄主各异的神色,足尖在虚空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片轻羽,飘然踏上浩瀚虹桥。

身影没入氤氲霞光之中,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众人沉默片刻后,终究难抵诱惑,纷纷施展手段,或护持后辈,或孤身向前,化作道道流光,紧随其后。

甫一穿过龙气霞光,眼前景象豁然剧变。

外界所见深渊虹桥的磅礴威压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言喻的瑰丽丰饶。

天穹是由流动的液态柔光构成,如同倒悬的温暖海洋,微微荡漾,洒下令人通体舒泰的光晕。

脚下是晶莹如玉的坚实地面,隐隐可见下方奔流的纯金色地脉,如同大地的血管,搏动磅礴生机。

放眼望去,无数钟乳石般的奇异晶柱从地面生长而出,或从穹顶垂落,这些晶柱并非岩石,而是某种高度凝练的天地精粹,散发出各色梦幻光华。

在晶柱之间、地脉之上,处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洼地,里面蓄满乳白色,氤氲浓郁霞光的液体,清香扑鼻,仅仅是呼吸一口,便觉神力隐隐鼓荡。

“这……这是?!”无常斋的慈晏秋最先察觉,他深吸一口气,素来平和的面容上浮现难以置信,

“万年地乳!而且……如此之多!铺陈如湖泽!这、这需要多少条顶级龙脉、孕育多少万年才能积累?!”

他快步走到一处洼地边,指尖沾染一点,地乳如活物般微微滚动,霞光内蕴,药香凝而不散。

另一边,枢机阁司契亦有所获。

他信手从一株低矮奇树上摘下一枚形似灵芝,通体剔透的异物,入手温润,稍加探查,儒雅的面容上便露出震动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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