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道姑见俞珩转过身来,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疯狂地翻滚,试图逃离。
俞珩飞身一脚踹在她后背脊梁骨,巨大的力量让她踉跄跌落。
俞珩居高临下,抬脚踩在她满是裂缝,鲜血淋漓的光头上。
脚下力道宛若神山压顶,道一道姑头骨上裂缝扩大,鲜血混合白色脑浆缓缓渗出,景象惨不忍睹。
“俞施主……切莫……”她试图缓和。
俞珩猛地抬脚,又狠狠踏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颅骨碎裂声响起,她的头骨被硬生生踩碎大半,她爬起身,瘆人到了极点。
“俞珩!!你这邪魔!!”道一道姑神念尖叫:
“贫道定要将你神魂抽出,日日夜夜折磨!!!”
俞珩的目光落在了大衍圣主身上,眨眼冲上前,一拳轰然砸在剑身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本就满是缺口的剑身,又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几乎要断为两截。
俞珩拳势不停,一拳接一拳地轰出,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砸在剑身最脆弱的裂痕上。
“铛!铛!铛!”
火星四溅,伴随金属濒临破碎的哀鸣。
大衍圣主寄于剑中,每一拳都如同砸在他身上上,他发出痛苦的嘶吼,鲜血从剑光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染红了剑身。
俞珩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道凝聚于右拳,紫气滔天,一拳轰出!
“嘭!”
一声闷响,璀璨的剑光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大衍圣主的身形狼狈显现,浑身是血,骨骼寸断,大口喘息。
“黄口小儿!!!”他猛地抬首,眼中疯狂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厉声咆哮:
“既然如此,便玉石俱焚,一起死吧!”
大衍圣主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被压抑已久的仙台二层修为,此刻再无半分遮掩,如同沉睡的远古火山轰然喷发,璀璨的金色光辉在他头颅之上亮起!
“轰隆隆——!”
头顶的狂暴雷海沸腾到了极致!
亿万道雷光疯狂翻涌,如同海啸向他汇聚,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尽数倾倒。
雷电铸就的天阙之上,隐隐传来悠远苍凉的号角声,紧接着是沉闷如惊雷的擂鼓之声,一声声,一下下,仿佛有无数远古英灵披坚执锐,从神话古战场中复苏,向此地逼近。
这股气息太过恐怖,即便是远在八卦阵外观战的风天奇、瑶池西王母、姜家圣主等一众圣主,脸色也在瞬间剧变!
他们只觉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手死死攥住,呼吸为之一窒,心脏狂跳不止,生出一种血管欲裂,五脏六腑都将在下一秒炸裂的剧痛。
“不好!他想与俞珩同归于尽!”姜家圣主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地沉声道。
风天奇眉头紧锁,指尖悄然握紧,他目光在翻腾的雷海与脚下流转的八卦阵图之间快速流转,大脑飞速运转。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是否该临时变动阵法,放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虚空通道……
“不可!万万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嘶哑的高呼突然炸响,硬生生打断了风天奇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血肉模糊,瘫软在地,几乎被当作死人看待的阴阳教主,不知何时挣扎着抬起了头。
一枚黑白双色,流转大道韵律的宝丹从他袖中飞出,散发浓郁得化不开的异香,他张口一吸,将丹药吞入腹中。
“噼里啪啦!”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炸开。
密集的骨骼碎裂重组声响起,阴阳教主身上外露的骨头茬子飞速回缩,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续修复,胸口塌陷的胸骨缓缓隆起,浑身焦黑的伤口在黑白二气的滋养下快速愈合,血肉重生。
不过数息时间,他便从之前惨不忍睹的状态中恢复了大半。
虽依旧面色苍白如纸,却已能勉强站立,眼神中满急切。
他死死盯着正准备引动雷劫的大衍圣主,急声高呼,声嘶力竭:
“大衍兄且慢!莫要冲动!切勿中了此子的奸计!”
“你看那竖子,他不过是一个借天劫之势猖狂片刻的跳梁小丑罢了!
天劫终有落幕之时,待雷劫消散,他便成了我等掌中鱼肉,任人宰割!
届时要杀要剐,还不是你我一念之间?忍此一时之辱,算不得什么,莫要因一时意气,搭上自家几千载修行的性命啊!”
话音未落,他又急忙补充道,声音因激动:
“你我与他仇深似海,有的是机会报仇雪恨,日后千刀万剐也不迟!
今日若是真与他同归于尽,岂不是正中俞珩下怀,便宜了他?再者!”他猛地转头,怨毒地瞪了一眼阵外的风天奇等人,
“风天奇等辈布下这歹毒之局,巴不得我们死绝,好坐收渔翁之利!我们怎能如了这些鼠辈的愿?!”
姬成化在血泊之中,浑身浸染黑红的血污,胸膛起伏。
当他听到阴阳教主嘶力竭的呼喊时,眼眸深处,骤然爆射出两道精芒,仅剩的那只完好手臂猛地探入腰间的储物空间。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温润的玉盒,他一把将其抓出,看也不看,猛地捏下!
“咔嚓!”
一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应声碎裂,瞬间,一股清冽甘甜,蕴含磅礴生机的异香扑鼻而来,让人他神魂一振。
盏中盛着的三滴晶露,闪烁梦幻般的七彩霞光,每一滴都仿佛蕴含一个微缩的世界。
姬成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这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物,乃是以宝霞妙树之叶与九天甘露炼化而成!
但此刻由不得他迟疑,反手一把将其中一滴晶露拍进自己焦黑炭化,几乎能看到白骨的胸膛之上!
“嗤!”
晶露入体,磅礴的生机瞬间炸开,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痂,粉嫩的新肉飞速生长,塌陷的鼻梁,扭曲变形的脸颊在澎湃生机的滋养下飞快复原矫正。
断裂的牙齿重新生长出来,满口腥臭的血沫被灵液涤荡一空,化作污血排出。
不过呼吸之间,他便从之前不成人形的凄惨鬼样,恢复了大半神采,那股属于圣主的威严重新凝聚。
“阴阳兄所言极是!”姬成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重生的手脚,声音沙哑,充满了狠厉,
“一时之辱不过杯水风波,隐忍片刻,方能谋得万全!”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大衍圣主,语气恳切:
“大衍兄,你我皆是一方圣主,万万人之上,岂能为一时意气失了分寸?
那小辈身怀数种帝级传承!待雷劫散尽,他必然油尽灯枯!届时,便是我等联手出手,将他擒杀,搜魂夺魄,收取他身上所有传承宝物,满载而归!”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今日若引爆雷劫,固然能灭杀此子,可你自身也将魂飞魄散,宗门的谋划、家族的荣光,皆会因你的一时冲动而化为泡影,岂不是因小失大?”
姬成化向前踏出一步,异常坚定:
“忍过此刻,报仇雪恨的机会多得是!到时候,将他炼成傀儡,永生永世折磨!”
第二百八十一章 雷塑真形劫海擎,青莲照破九霄冥
大衍圣主濒临爆发的恐怖气息,在听了阴阳教主与姬成化一番劝诫后,如同被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狠狠浇下,心中瞬间一片清明透凉。
他紧闭双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雷劫过后的美好画卷:
俞珩力竭虚脱,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任人宰割;吞天魔功、源天书、五彩帝经、紫血逆天体质的奥秘,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神源与异宝,尽皆归自己所有;
而姬家、阴阳教、道一圣地、大衍圣地四方联手,足以横扫北斗,成为修行界唯我独尊的霸主!
这般诱人的念想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迅速膨胀,最终压过了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滔天恨意。
“呼……”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了鲜血,暴涨的仙台气息在他极力压制下,一点点收敛回体内,天边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也随之沉寂下去。
大衍圣主浑身一颤,耗尽了全身力气,如释重负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硬生生止住了爆发疯狂势头。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三人以为危机解除,刚要松懈的那一刹那,头顶的天劫非但没有因为大衍圣主的收敛而平息,反而骤然变得更加狂暴恐怖!
三人齐齐面色大变,惊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气息的源头——道一道姑!
只见她已然彻底癫狂!
此刻的道一道姑,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仙风道骨,出尘气质,彻底沦为了一尊被怨恨吞噬的疯魔!
她半个头颅被雷霆兵锋重创,血肉翻卷,脑浆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狰狞的创口汩汩流淌,在下巴处凝结成暗红刺眼的血痂,景象凄惨可怖。
那只残存的独眼赤红如血,布满了疯狂的血丝,瞳孔中翻涌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癫狂,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理智。
“杀!杀!杀!俞珩——!!”
她的神念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化作尖锐刺耳的怨毒尖叫,似厉鬼在深渊中的哭嚎,硬生生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回荡在四野八荒,让人闻之头皮发麻!
“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扒皮抽筋,将你的神魂锁在幽冥烈火中,日夜炙烤万万年,方泄我心头之恨!”
随着癫狂的嘶吼响彻天地,道一道姑体内猛然勃发出滔天的凶煞气息,阴冷怨毒,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席卷开来,形成一股恐怖的风暴!
这股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冲天而起,直接牵引了本就暴虐的雷海!
翻腾不止的雷海沸腾!
狂涛怒涌,浪高十万丈,浩瀚的雷光百川归海朝着道一道姑所在的方向疯狂汇聚。
无数粗大的电蛇在雷云中狂舞,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半空中凝聚盘旋,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雷龙!
雷龙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在天地间肆意穿梭,所过之处虚空崩塌。
天际雷电铸就的天阙随之剧烈震颤,更多的天兵神将从雷海深处涌出,密密麻麻,数不胜数,他们手中的兵刃染上了更深沉的雷光,朝下方发起了更为疯狂、更为猛烈的冲锋。
天地间尽是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空气被压缩得粘稠如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刀子,带着雷霆灼烧肺腑的剧痛。
姬成化、大衍圣主、阴阳教主三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万万没料到,道一道姑竟会彻底癫狂,以神念为饵引动天劫!
这下别说奢望等雷劫自然落幕了,看着这愈演愈烈的架势,能不能活过下一刻,都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疯女人!你这蠢货!你是想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吗!”
阴阳教主看着引动天劫的道一道姑,气急败坏地嘶吼,声音愤怒,变得尖锐扭曲。
不远处,俞珩冷眼旁观状若疯魔的道一道姑,紫眸深处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手一探,掌心光华流转,一块古朴苍茫石块滑落入手——正是娲皇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