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思绪万千,各怀心思。
阴阳教主一身黑白相间长袍,衣袂飘动,太极图案仿佛缓缓旋转,引人沉沦。
他冷笑一声,目光盯住风天奇:
“风圣主何必这般急切地为一个外人开脱?莫非,这青年与你风族也有什么联姻不成?”
风天奇还未及回应,一道清冷雍容的声音已然响起。
只见身着白色宫装,头戴凤冠,气质高贵的瑶池西王母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注视阴阳教主:
“阴阳教主不是更加急切?你阴阳教乃中州诸子百教之首,此刻却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机阁弟子如此维护,是有意在护着他们吗?”
阴阳教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声道:
“我尚未追究你瑶池屠戮我阴阳教长老与弟子之仇,你瑶池何必还要平白诬陷我阴阳教?”
西王母声音清远,不卑不亢:
“我瑶池行事,光明磊落,何时于你阴阳教为难过?我所言所行,皆是出自公心,为北斗大局着想。”
阴阳教主怒极反笑:“好!好得很!西王母,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眼看两大圣地就要当场撕破脸皮,姬家圣主姬成化脸庞上露出一丝不耐,他开口道:
“不管这青年是不是吴苦或者古墟,狠人一脉,乃是我北斗自古以来的共同大敌。
此事关系重大,稳妥起见,还是搜魂最为直接。”
少年模样的孔雀王闻言,立刻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姬家人天生不修道德,个个心怀鬼胎,看谁都是狠人一脉。”
他旁边的青蛟王也立刻附和:
“不错!姬家虚空经一经施展,往往黑气滚滚,遮天蔽日,不似正派所为。传开之后,究其本源,还真与传闻中的吞天魔功有些相似之处!”
双方本就是积怨已久的死对头,此刻言语交锋,火药味十足。
姬成化却不欲与他们作无谓的口舌之争,他深知与这些妖族吵起来,只会将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他目光一转,投向了同样与孔雀王有仇怨的摇光圣主,眼中带着一丝同盟的意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摇光圣主眼神闪烁,目光在俞珩、风族、瑶池以及陆晨轩之间来回游移,竟没有参与到姬家与妖族的这场骂战之中。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金辉微微流转,仿佛在思索什么更为重要的事情,对姬成化的目光,只当是没有看见。
第二百七十四章 地狱魔渊连祸起,此身前路共迷离
孔雀王见摇光圣主始终按兵不动,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老对头素来强势,以往遇上与姬家争执,必然会趁机落井下石,今日却选择缩头旁观,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这其中……莫非另有他图?目光在摇光圣主身上扫视,试图找出其中的缘由。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寒泉滴落玉盘,
“我教前任圣子,死于吴苦之手,此仇,不可不报。”
说话的是一名道姑。
她发髻仅以一支木簪固定,容颜清淡如水墨画,一袭素色道袍,手持一柄银丝拂尘,气质出尘,眼神却淡漠如冰,直直刺向俞珩。
“你,需得证明自己不是吴苦。”
俞珩端坐不动,他指尖随意地搭在桌沿,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品茶。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既不辩解,也不反驳,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漠然,懒得为了自证费一句口舌。
这种极致的漠然,像一根无形的细刺,精准地挑动了道一道姑眼底的薄冰。
她淡漠的眸子骤然凝起,寒光暴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她手腕微旋,拂尘猛地朝前一扬!
银丝拂尘瞬间绷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她口中低诵真言,指尖诀印疾速变化。
“嗤——!”
一道清冽的白光,自拂尘尖端迸发而出,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弥漫开来,与凌厉的杀机交织在一起。
数道纤细凌厉的道家剑气,化作银色丝线,以神识难辨的速度,直刺俞珩要害!
她身姿未动,依旧是那副清淡出尘的模样,出手却异常迅速狠辣,没有丝毫征兆。
剑气丝入体后,受者往往要承受千刀万剐般的折磨,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老虔婆!你找死!”
风凰美丽的眸子瞬间变得血红,她一丝一毫也无法忍受有人当着她的面,如此狠辣地对俞珩下杀手!
当即霍然起身,霓裳羽衣爆发出九彩霞光,紫鳞鱼妖的伪装瞬间褪去,显露出她艳丽无双,颠倒众生的真容。
凤眸含怒,朱唇紧抿,平日里的娇美灵动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她全然不顾什么仙子形象,指着道一道姑的鼻子,毫不留情的怒骂!
全场的目光都被风凰毫无顾忌的怒喝吸引过去。
许多年轻天骄,在看清她真容的瞬间,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愕议论。
“这这这......这位仙子姿容绝世,风华绝代,举手投足间的贵气神韵,怎么看着这般像......像风家那位明珠——风凰?!”
“天哪!风家还真跟这个来历不明的青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否则风族公主怎会为他如此失态?”
“能得风族明珠如此不顾形象相护,此子不会真是东王吧?”
就在自家孙女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风天奇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出手!
他宽大的掌心之中,天然凝结八卦玄机。
银辉流转间,乾、坤、坎、离四象的古老纹路若隐若现,交错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八卦图影,一股掌控天地的磅礴气息弥漫开来。
道一道姑凌厉的剑气,带着刺耳的锐啸,迫人的寒芒,已然袭至俞珩面前。
风天奇掌心微翻,仿佛托着整个天地。
阴阳二气循着卦象轨迹飞速流转,他轻轻一压,掌心的八卦图影扩大,精准地挡在了剑气之前。
“簌簌簌——!”
无坚不摧的清冽剑气,撞上八卦图影,发出一阵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急促声响。
凌厉的锋芒接触八卦图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瓦解,化作一缕缕极淡的白气,流转的阴阳二气尽数吸纳,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另一位始终守护在俞珩身侧的女子。
颜如玉赤金花妖的伪装悄然褪去,莲步轻移,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朵青色的莲花凭空绽放,托着她纤尘不染的青裙,步步生莲,圣洁优雅。
她缓缓抬起头,显露出了那张颠倒众生,令日月无光的绝美容颜。
一名天骄,看清她面容的刹那,失声惊呼:
“颜如玉!她是颜如玉!妖族公主颜如玉!他……他真的就是吴苦!!!”
“轰!”
如果说之前众人还只是猜测,那么此刻,随着颜如玉身份彻底曝光,所有的猜测都化为了确定的事实!
吴苦,就是俞珩!
俞珩,便是吴苦!
一时间,场间所有的人,无论是心高气傲的年轻天骄,还是见惯风雨的老一辈强者,亦或是那些稳坐钓鱼台的大人物们,无不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依旧端坐于席间的青年。
万众瞩目,焦点所在。
青袍身影倏然站起,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缕微风。
他缓步上前,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无形的韵律扩散开来。
脸上狰狞的青色纹路如同冰雪消融,层层褪去;外露的尖锐獠牙悄然隐没,消失无踪;
凶戾可怖的面容,在流转的光影中层层剥落,似被晨雾温柔地洗去了所有尘埃。
待他身形从容站定,一张近乎不真实的脸庞,彻底显露在众人眼前。
他周身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变得出尘脱俗,不染一丝一毫的世间烟火。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周身似有淡淡的光晕流转,朦胧圣洁,竟隐隐将周遭的光线都吸附过来,使他成为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他未发一言,静静伫立,明明未曾刻意张扬,却已夺尽满室天光,让在场所有天骄、大能都黯然失色。
四周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低语。
一名女弟子,双手不自觉地掩住嘴唇,眼中闪烁光芒,喃喃自语:
“此等风姿……真乃谪仙降世!”
“清俊出尘,世间果真有这般不似凡人的男子?”
“皎皎如月,俗物难及!便是神话传言的中的仙人,也不过如此吧?”
“貌若芝兰,气韵天成,叹为观止!”
“眉目含光,气质出尘,这才是真正的天人之姿!”
一声声抑制不住的低声赞叹,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敌友,心中都生出同一个念头:
也只有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才能同时担负起东王吴苦与源天师古墟两个名号的盛名!
听着即便是敌人也不禁发出,对自己情郎的由衷赞叹,正处于盛怒之中的风凰,嘴角也不禁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带着几分骄傲得意的弧度。
颜如玉酝酿的冰冷气质,差点没端住。
她望着那道万众瞩目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自豪感,仿佛收藏多年的稀世瑰宝终于现世,被所有识货之人大加赞誉,那种骄傲满足,难以言喻。
薇薇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的师兄,只觉得他此刻周身太过明亮,光芒万丈,即便以她的仙灵眼,也感到一阵目眩神迷,难以直视。
剧烈的情绪,让她美丽的眼眸中,莫名地泛起一层水雾,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金解语呼吸急促,揪紧了自己金色的裙摆,面色潮红,眼中满是痴迷倾慕,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俞珩,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人。
瑶池圣女双手捧在胸口,晶莹的泪水不断从她绝美的脸颊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心中百感交集,眼睛却一刻也舍不得从俞珩身上移开,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夏九幽死死地盯着俞珩,眼中满是恶狠狠,龇牙咧嘴,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小白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他撕咬得粉碎。
俞珩独立于喧嚣的中心,青色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扬起,不染尘埃。
他那双曾冷若寒星的眼眸,此刻却柔若春水,澄澈温润,倒映每一位为他心系牵挂的仙子身影。
他缓缓抬眼,唇边漾开一抹浅笑,笑意不似烈阳灼目,却带着春日暖阳般的浅浅暖意,能融化人心底的寒冰。
他未曾向任何人开口,只是用那双含情带暖的眼眸,静静地、逐一与风凰、颜如玉、薇薇、瑶池圣女等仙子目光相接。
目光不浓不烈,却似一股清泉,无声地润入她们的心田。
每一位仙子,都在这静默的凝望中,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