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82节

他掌心的温度如此真实,那股决绝劈开了她心头的阴霾。

她纤细的手指收紧,反握住他的手掌,红唇轻启,一个清晰的字眼逸出:

“好啊。”

下一瞬,一男一女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盟约,竟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俞珩紧握着瑶池圣女的手,她跟随他的牵引,两人认准了北方,在一片混乱毁灭的景象中,发足狂奔!

狂风卷起她素白的裙裾,如月下绽放的优昙,在赤红的天幕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他青衣猎猎,身形如电,为她破开前方紊乱的气流与坠落的碎石。

所有的喧嚣、恐惧、威压,都沦为了遥远的背景音。

此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交握的手,和耳边呼啸而过的、奔向未知自由的风。

第二百二十八章 玉壶乍倾沧波涌,却抱清辉独往云

姜家驻地深处,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骇然,失声惊叫:

“不好!无法打出神炉!这片天地……这片天地刻有大帝的残缺阵纹!”

“恒宇炉被冥冥中的气机牵引,与那件隐匿的帝兵相互制衡,彼此锁死,根本无法彻底催动!”

极道帝威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但圣城的混乱却并未止息。

原地,摇光圣子心头一凛,暗道一声:

“苦也!”

只见姬家两位长老抬着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姬皓月,化作流光向家族驻地急遁而去。

另外两位长老,目光森冷如万年玄冰,周身杀意沸腾,死死锁定了他!

没有任何犹豫,摇光圣子身形一晃,直接撕裂虚空,头也不回地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一旁,月长老兀自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家圣女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难以置信地喃喃:

“圣女……她……她这是要去哪?”

林长老急得跺脚,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情绪:

“不好!完了!全完了!我瑶池的圣女……她、她又跟源天师跑了——!”

与此同时,圣城宽阔却混乱的街道上。

俞珩紧握那只柔荑,牵引身后的瑶池圣女在人群中肆意穿梭狂奔。

狂风掠过耳畔,吹得她如墨的青丝肆意飞舞,拂过他牵着她手腕的臂弯,也模糊了周遭一切的景象声音。

她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此刻却异常明亮,紧紧地、牢牢地锁在前方那道青衣飞扬的背影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而陌生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春潮,毫无预兆地淹没了她的心湖。

里面混杂逃离束缚的悸动,违背礼法的惶恐,对未知前路的迷茫,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叛逆的畅快兴奋。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

明明是同一天地间的空气,此刻吸入肺中,却觉得格外清冽自由,甚至带着一丝丝令人战栗的甜意,与以往在瑶池圣地闻惯了的,那种千年不变的冷冽仙气截然不同。

这不是她熟知的世界,也不是她该走的路。

但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前方的背影为她破开所有阻碍。

此刻,她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想跟着这道身影,一直跑下去。

风在耳畔呼啸,裙摆在身后翻飞,仿佛这一刻,天地广袤,只属于她一人。

但很显然,天地是大家的。

前方的身影逐渐停下,温和嗓音传入耳中:

“圣女……圣女……?”

瑶池圣女的思绪仿佛从天外被一点点拉扯回来,眸光重新聚焦,落在眼前这张唇角含笑的面容上。

她怔了一下,恍然回神,气息微促:

“……古兄方才说什么?何事?”

俞珩耐心地重复道:

“我说,圣女,我们好像……不用跑了。”

瑶池圣女闻言,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只见之前令人窒息,仿佛要将万物碾碎的恐怖异象已然消散,夜空恢复了深沉的墨色,只余下圣城各处的灯火,以及尚未平息的骚动。

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如同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喃喃道:

“不跑了……那……那我们还要做什么呢?”

俞珩看着她带着点懵懂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语气带着遗憾的感慨:

“唉,看来是天不遂人愿,我们做不成一对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了。”

这句话入耳,瑶池圣女心中莫名一紧,玉手不自觉微微用力,白皙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悄然显现。

她睫羽轻颤,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古兄……此言何意?”

却见俞珩忽然抬手,低头用温热的唇瓣若即若离地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一擦,如同羽毛拂过。

随即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瞬间睁大的美眸,唇角勾起一抹促狭而又温柔的弧度,微笑道: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做不成藏于水幕之后的苦命鸳鸯,那我与圣女,便只能做一对永远在天际高飞,翱翔云海,让世间众生皆仰望艳羡的……比翼鸟了。”

瑶池圣女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掌,一股浓郁的仙雾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氤氲溢出,遮蔽了她窈窕的身形和泛红的脸颊。

雾气中传来她明显慌乱失措的声音,失了平日的清冷自持:

“你、你……方才做什么?!岂可……如此无礼!”

俞珩看着她羞恼的反应,不在意地一笑,反而上前一步,逼近那团试图藏匿她的仙雾,

“圣女误会了。实在是方才圣女掌心力道甚沉,捏得在下手心发疼,难以承受这份亲近,这才不得已……轻轻挣了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万望圣女莫要责怪,其实……在下心里,是盼着圣女能多捏一会儿的。”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仙雾剧烈翻涌,传出圣女又羞又恼的嗔斥,矜持中含着难以掩饰的羞涩:

“你……你休要胡言!你之体魄,锤炼得与百炼神金无异,岂会在意那一点点力道?而且!你分明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俞珩面露疑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圣女这是何意?”

氤氲的仙雾中,瑶池圣女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自幼修行于瑶池净土,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这般亲近的接触。

方才他低头时,温热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她抑制不住地浑身一颤,从指尖到心尖都泛起陌生的酥麻。

她本能地想要缩回手,想要后退,想要躲进熟悉的清冷孤寂里。

可偏偏眼前这人还在故作不知地装傻,那双含笑的眼眸仿佛早已看穿她的窘迫。

“你……”她张了张口,声音却比想象中还要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急恼与羞赧如同藤蔓交织攀升,绞得她心口发紧。

那颗向来澄澈如镜,波澜不惊的道心,此刻竟乱得毫无章法,仿佛被投入石子的静湖,涟漪层层荡开,再也无法平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所有的清规戒律,圣女的端庄仪态,在这一刻都化作虚无,手背上那一点挥之不去的灼热,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搅得她方寸大乱。

正当时,朦胧的仙雾已被俞珩信步侵入。

瑶池圣女只觉周身气机皆被他锁定,心生无处遁逃之感,下意识地抬起纤纤素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步履凌乱地向后退去。

俞珩望着她这般罕见的慌乱情态,眸光深邃,声音温柔得似要滴出水:

“圣女……在害怕吗?”

他步步走近,步履从容,一句句问话轻飘飘地,

“是在害怕心中这份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感?”

“还是在害怕……愧对了瑶池多年的养育之恩,觉得此念有负师门?”

“亦或是,害怕世人的指指点点,非议你,非议瑶池圣地的清誉?”

话音未落,他已来到她的身边,离得极近,松墨清冽的气息几乎将她笼罩。

他的声音低沉而安抚人心,带着奇特的魔力:

“瑶池之恩,如山高海深,自是难报。世间人言,如刀似剑,确也可畏。”

他微微一顿,话锋悄然一转,带着循循善诱的暖意,

“然而,圣女可曾想过,恩情并非枷锁,人言也非天道。瑶池教你明心见性,追寻真我,而非让你将自身困于无形的牢笼之中。”

瑶池圣女紧绷的娇躯微微放松,捂着脸的手也不知何时放下了一些,露出那双染着迷惘水光的眸子,静静地听着身前男子的言语。

俞珩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继续道:

“再者,源天师与瑶池圣女之间……本就故事可循,并非惊世骇俗。

遥想当年,第五代源天师与当代圣女相交莫逆,彼此扶持,共探禁地,其事迹流传至今,瑶池亦是大度包容,世人皆引为一段仙缘趣谈,何曾损及圣地清誉分毫?”

他的话语如春风化雨,一点点涤荡着她心中的不安。

“你我之间,发乎情,止乎礼,光明磊落,又有何可担忧的呢?”

说着,他再度轻柔坚定地执起她微凉的玉手,将那份颤抖犹豫牢牢握在掌心,目光诚挚灼热:

“无论前路是风是雨,是赞誉还是非议,都有我,与圣女一同面对。”

这番话语,终于彻底击溃了瑶池圣女心中最后的彷徨。

她周身弥漫的仙雾,如同她冰封的心防一般,悄然散去,露出那张倾世绝伦,此刻却带着一丝柔弱依赖的容颜。

她眼眸莹莹如水,倒映他的身影,终于,轻轻地、极为乖巧地点了点头,从喉间逸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嗯……”

俞珩目光流转,轻轻落在瑶池圣女交叠的纤纤玉指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圣女这双手,当真是世间少有的妙物。

指如新剥葱根,莹白剔透,指节处泛着温润的凝脂光泽,静置于此,便似上好的羊脂玉髓雕琢而成,教人移不开眼。”

他微微倾身,一缕清雅香息若有若无地萦绕鼻尖,

“更妙的是,这指尖还萦绕着独特香韵,不似凡俗花香,倒像是瑶池仙苑中,初绽白荷混着晨间清露的淡雅气息……实在令人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他抬眸,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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