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兄,何必多言?直接让他切石便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莫要在此浪费时间!”
两人说话间,仙台境界独有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混合着向俞珩弥漫而去,试图撼动他的心神。
俞珩恍若未觉,他的视线越过眼前三人,悠然落在远处竹林间追逐嬉戏的灵鸟身上,仿佛鸟儿的羽翼比两位仙台大能的威严更有趣。
如此无视的态度,让欧阳埋与黑胡子老者目光同时一冷,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还是孟老妪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和蔼的笑意,抬手挥袖间,一方奇特的源石“咚”的一声落在俞珩面前的空地上。
“年轻人,源石老身已带来,便请你一展所学,让我等看看中州寻龙师的手段吧。”
俞珩本不欲理会这些明显的刁难,目光扫过那方源石时,却不由得微微一顿,被其独特的形态所吸引。
只见这块源石约莫人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仿佛被巨力扭曲过的螺旋状结构。
石皮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尖锐嶙峋的棘刺,棘刺的根部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刺尖乃至整个石皮,竟隐隐反射出一种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这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件精心锻造,尚未开锋的凶器。
长眉老者欧阳埋见他目光被吸引,丝毫不觉意外,抚须问道:
“小兄弟觉得,这块‘蛰龙刺’品相如何?可值得上你寻龙师一脉出手?”
俞珩目光依旧停留在源石上,口中赞道:
“石形天然奇崛,扭曲如龙蛰伏,棘刺森然若甲,隐隐有灵化之象。此石……内蕴之物,必然非同凡响。”
“哼!”黑胡子老者闻言,立刻冷哼出声,眼神不善,
“嘴上无毛,口气倒是不小!你凭什么就敢如此肯定?可莫要信口开河,哗众取宠。”
俞珩目光从源石上移开,淡淡瞥了黑胡子老者一眼:
“我自有我的方法判断,前辈不通源术,莫要乱开口。”
孟老妪适时开口,声音沙哑:
“年轻人,老身虽于源术一道天赋平平,但出身源术世家,多年耳濡目染,自问还有些眼力。
这枚‘蛰龙刺’,除却圣地珍藏的那几块神仙石外,已算得上是库藏中最顶尖一列了。”
俞珩闻言,挑眉看向老妪:
“哦?如此珍贵的源石,竟舍得拿出来给晚辈这等来历不明之人练手?前辈此举,未免太过奢侈,也太过……抬举晚辈了。”
孟老妪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拿出真东西,如何能验出你的真本事?又如何能凸显出……圣女邀请你来的独到眼光呢?”
一旁的欧阳埋眼中热切之色更浓,接口道:
“不错!这枚蛰龙刺老夫觊觎已久,却因其内部气机过于凶戾驳杂,一直无人敢轻易动手。
小兄弟你既是中州古老神秘的寻龙师一脉传人,手段定然玄奇,解开此石,想必不在话下吧?”
黑胡子老者早已不耐烦,厉声催促:
“废话少说!让你切就切!磨磨蹭蹭,赶紧动手!”
俞珩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有一个看似中立实则步步引导,配合默契,目的明确,就是要逼他动手切这方名为“蛰龙刺”的源石。
三人隐隐站定方位,气机若有若无地连成一片,形成合围之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营造出不容拒绝的氛围。
“呵。”
俞珩忽地淡笑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随意地一招手。
沉重且布满尖刺的蛰龙刺,轻若无物般凌空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这时,孟老妪不紧不慢地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年轻人,切石过程,老身需以留影石记录,以便事后向圣母回禀,验明正身,你可有异议?”
俞珩瞥了留影石一眼,目光微动,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动手了。
没有炫目的神光,没有复杂的道纹,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五指修长,如同抚琴般,在狰狞的棘刺石皮上轻轻一抹。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坚硬无比,泛着金属光泽的尖锐石皮,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朽木,簌簌而落,片片剥离,顺畅得不可思议。
三位仙台境界的长老,目光死死锁定在他的手上。
尤其是长眉老者欧阳埋,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充满了惊疑不解,他死死盯着俞珩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他无法理解玄奥的动作。
然而,那孟老妪却在石皮刚开始剥落时,便立刻尖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住手!你的解石手法如此生疏笨拙,毫无源术世家传承的章法灵韵!
老身为源术世家之女,一眼便看出,你根本不通源术!你是个骗子!”
黑胡子老者和长眉欧阳埋一心一意仔细观察俞珩的手法。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修为高深,眼力毒辣。
越是细看,越是觉得俞珩看似平平无奇的动作之中,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韵味,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和谐与美感。
可是,两人目光闪烁,都默契地没有出言反驳孟老妪的指控。
孟老妪声音愈发尖锐:
“幸好!幸好老身谨慎,提前查验一番!若真让你这欺世盗名之徒接触到圣地库藏源石,不知要给我瑶池造成何等巨大的损失!你……”
她的话音未落,俞珩手中的动作却未停歇。
石皮已被他剥落了约三分之一,露出了内部的结构,是一种极其诡异,如同蜂巢般的孔洞结构。
“嗡!”
一股冰冷、纯粹的恐怖杀机,猛地自蜂巢孔洞中弥漫开来!
俞珩五指猛然发力,蜂巢应声而碎!
“嗡!”
两道刺目的金芒自碎裂的蜂巢中激射而出,悬浮于半空。
那是两只仅有指节长短的生物,通体覆盖着细密无比,排列整齐的金色鳞片,身形蜿蜒,宛如两条缩小了无数倍,却无角的蛟龙。
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杀机,正是从它们微小的身躯中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这、这是……”长眉老者欧阳埋瞳孔骤缩,呼吸变得粗重,声音激动而颤抖,
“神……神蚕?!”
俞珩目中精光爆射,认出了这两只金色小虫的真正来历,心中凛然:
‘不是神蚕!是弑神虫!因其拥有啃食、吞噬神灵血肉与神魂的恐怖能力而得名。’
几乎在认出此物的同时,孟老妪已然厉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
“大胆狂徒!竟敢私自盗取并损毁我瑶池重宝源石,罪不容诛!还不伏法!”
欧阳埋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立刻附和,死死盯着两只金色小虫:
“没错!此等神物,乃我瑶池圣地之财产,速速交出来!可留你全尸!”
黑胡子老者更是直接,语气冰冷无情,带着一丝宣判的意味:
“年轻人,要怪,就怪你自己来的时间太不巧,下辈子,学聪明点!”
话音未落,三人气机彻底爆发,仙台境界的威压如同三座火山喷发,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着中心的俞珩狠狠压迫而去,意图将其瞬间制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颠倒黑白的指控,俞珩脸上没有惧色,反而绽放出一抹笑容:
“我不知三位前辈处心积虑,究竟是何目的……”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随即眼神一厉,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骤然炸裂:
“但三位的目的——达到了!”
“轰!”
他猛然暴起!
如此近的距离,对于俞珩而言,几乎不存在反应时间!
他那只空着的手快如鬼魅,五指张开,仿佛囊括了天地,竟在同一时间,将呈三角之势围住他的三人,一把攥在了掌心!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骨裂声,如同炒豆般密集响起!
俞珩本就无双的肉身,再经过《太阴仙法》的炼形蜕变,其强度与力量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足以硬撼斩道王者!
他五指收拢,掌心处的虚空都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隐隐塌陷下去!
“噗——!”
三位仙台长老身体剧震,如同被洪荒巨兽碾过!
他们眼珠充血凸起,几乎要跳出眼眶,口中更是控制不住地大口喷出鲜血,血箭飙射,染红了紫竹林的雅致地面!
俞珩现在的力道强大到渗人!
他单手攥着三位仙台大能,如同捏着三只待宰的鸡鸭。
三人身上本能地爆发出护体神光,试图挣扎,却被那绝对的力量硬生生捏散碾碎!
“嘭!嘭!嘭!”
他们周身血管寸寸爆裂,化作了三个血人,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此刻,他们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恐惧,对俞珩这非人的肉体力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俞珩面无表情,五指再次发力。
“呃……”
三人连惨叫都无法发出,眼球翻白,神魂震荡,直接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捏得彻底昏死过去。
这时,俞珩头顶浮现一口幽暗深邃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之力,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逸散的能量尽数吸纳清理。
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径直朝着瑶池净土之外走去。
沿途遇到一些瑶池仙女,他面色如常,对她们含笑点头示意,身影飘然远去,消失在瑶池的云雾缭绕之中。
第二百零七章 返回圣城
两名被瑶池圣女指派前来致歉的亲信女弟子,脚踩轻云,匆匆掠过瑶池的白玉廊桥,直奔紫竹林小筑而去。
她们身着淡白仙裙,裙摆因急促的步伐微微飘动。
可刚踏入紫竹林,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想中的清雅茶香,而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两人心中一紧,加快脚步穿过竹林小径,待看到那座雅致的竹制居所时,不禁微微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