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俞珩掌心的黑色玉石上,好奇追问:
“师兄,此乃何物?虽看着小巧,却能滋养神识,想必是件奇珍。”
紧随其后的阴疏白已然脱口而出,语气难掩的激动:
“是北海墨鱼胆!”他凑得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枚玉石,
“这种墨鱼是太古时期的深海灵物,如今几近绝迹,唯有极寒的北海深渊中才可能存有少量。
其胆蕴散发异香,能助人凝神悟道,滋养神识,乃是有价无市的奇珍!
就这一小块,若送入天妖宝阙拍卖,起拍价绝不会低于两万斤源,最终成交价说不定会翻上一倍!”
俞珩淡然将北海墨鱼胆收起,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此物香气清雅,确有增添心神定力之用,只是因其对女修有增添魅惑之效,故多为仙子所青睐,价格难免虚高。
不过用来辅助修行,倒也算得上佳品。”
言罢,他继续沿池塘漫步,脚步从容,如闲庭信步掠过一张张荷叶。
叶凡与阴疏白紧随其后,目光紧紧追随他的动作。
只见俞珩时不时随意抬手一招,便有一块块源石自荷叶上自动飞入他手中,无论是表面光滑的蛋形源石,还是嶙峋怪异的不规则石块,在他指间皆是轻轻一抹,石皮便化作飞灰散去。
每一块源石中都无一落空,皆藏有奇珍。
蕴含浓郁生命精气的“血玉藤芯”,通体赤红如血,隐隐能看到藤蔓状的纹路,乃是炼制疗伤丹药的顶级材料;
能锻造道器的“星辰白金”,金属光泽中泛着淡淡的星光,入手冰凉,蕴含天然星辰道纹;
可入药炼丹的“千年地乳”,呈乳白色的半流质状,散发浓郁的药香,只需一滴,便能让修士的肉身强度提升一截……
每一件奇珍都流光溢彩,气息不凡,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皆是万斤源起步的珍品。
叶凡看着俞珩行云流水,宛若艺术般的动作,不住点头,只觉赏心悦目,心中对源术的理解也悄然加深了几分。
一旁的阴疏白,则随着一件件奇珍接连出世,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到最后已是目瞪口呆。
他经营石坊多年,何曾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尽取精华,无一失手?
他每日与这些源石为伴,却从未知晓,自家石坊中竟藏着如此多的宝物!?
第一百九十七章 玉树新抽鸾羽秀,冰心暗度胜耆英
圣城南城,不似其他区域那般金碧辉煌,秩序井然,这里的街巷狭窄而热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泥土、药草、金属与异兽皮毛的鲜活气息,粗粝却充满生机。
街道两旁的摊铺密密麻麻,木质的摊位架子上,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光怪陆离,难辨真伪的奇物。
锈迹斑斑,刻着模糊符文的古器残片;形态怪异、泛着淡淡灵光的异兽骨骼;装在陶罐里,颜色各异的奇异种子,表面布满裂纹,不知内含何物的矿石......
从街头到街尾,可谓无奇不有。
此地也因此成了众多怀揣捡漏梦想的散修流连忘返的淘宝之地。
虽说十赌九输,多数人被摊主蒙骗,淘到的不过是些寻常废品,但
“某修士以低价购得太古残器,一夜跻身天骄之列”、
“某弟子偶然买到悟道种子,修为突飞猛进”之类的传说,却从未断绝。
总能激励一波又一波人涌入南城,期待着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人群中,一位神色倨傲的青年格外惹眼。
他身着华贵的紫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玉牌,行走间步伐从容,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身旁跟着一位气质清灵的少女,身着淡青色衣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挽起,眼眸中天然晕染着一抹淡青色,宛如初春融化的湖水,清澈灵动。
紫袍青年显然是南城的熟面孔,沿途不少摊主与行人见到他,都热情地打起招呼:
“哟!风公子,您今儿个又得空来逛逛了?”
“风公子气宇越发轩昂了!旁边这位姑娘看着面生,莫不是风家的风鸾小姐吧?真是钟灵毓秀,仙姿不凡啊!”
“风公子,小店新到了一批上等的紫金梧桐种,产自东荒梧桐谷,品相极佳,能培育出蕴含火属神力的灵木,您可有兴趣进来掌掌眼?”
被称作风公子的风烈一边随意点头回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看似亲和,眼神却始终锐利,快速扫过街边各个摊位,尤其对那些与灵木树种、古木材料相关的物什格外关注。
他稍稍放慢脚步,凑到身旁的妹妹风鸾耳边,脸上神色收敛了些,压低声音:
“妹儿啊,哥这次带你出来,可是顶着天大的压力!
你也知道,我天天在外面溜达不爱修炼,族里那些老家伙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只当我是烂泥扶不上墙,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可你不一样,你血脉非凡,是咱们风家未来新的希望,近来资源往你身上倾斜,要是被他们知道是我把你带出来厮混,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身旁的风鸾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如泉水叮咚:
“兄长不必忧心。来之前我已禀明父亲,说此行是为了走出家族,开阔眼界,结交四方俊杰,了解外界的修行局势,于日后的修行亦有裨益,父亲已经应允了。”
她顿了顿,眼眸弯成月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况且,在小妹看来,兄长虽不爱修炼,却心思通透,能与兄长相交为友的,必然也都是人中俊杰,跟着兄长出来,定不会虚度光阴。”
风烈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方才那点担忧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用力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哈哈哈!还是我家小妹会说话!这话说得真是中听!太中听了!”
风鸾指尖流转一抹淡青色光华,街边一株半人高,叶片枯黄的不起眼小树苗化作一点莹莹青芒,轻盈地落入她掌心。
她将青芒托在指尖,递到风烈手中,随后,她眨了眨那双天然晕染着淡青色的眼眸,凑近风烈,以神念传音轻声问道:
“兄长,你这几日天天跑南城,四处收集各类梧桐树种,连枯萎的幼苗都不放过,听说是奉了凰姐之命。
她可曾跟你说过,究竟需要收集多少?又为何对梧桐树种如此执着?”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才带着些许试探继续传音:
“而且族中近来有些流言,说凰姐闭关修炼时出了岔子,心魔丛生,甚至影响了根基……我知道流言不可尽信,可心里总有些不安。
此中内情,兄长能否偷偷透露一二?”
风烈接过那点青芒,指尖神力一动,将其收入贴身的玉盒中,动作自然娴熟。
听到风鸾的问题,他脸上的轻松笑意褪去,闪过一丝犹豫。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风鸾清澈又满含关切的眼眸上,叹了口气,以神念传音回道:
“妹儿啊,你我虽非一母所生,但自小你就黏着我,跟哥最亲。
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些内情,可你得先答应我,今天我说的话,绝不能外传,哪怕是对你母亲也不能提半个字!”
风鸾闻言,神色庄重得不像平日里灵动模样,毫不犹豫地以道心立下誓言:
“风鸾在此立誓,若将兄长今日所言泄露给任何人,便叫我日后修行永无寸进,永世引不下雷劫,大道无望!”
立誓完毕,风鸾立刻凑近了些,一双大眼睛里闪烁迫不及待的光芒,
“快说吧快说吧!我猜……
是不是凰姐她私下与人定了终身,结果那男子是个负心薄幸之徒,抛弃了她,才导致她修炼分心,生出心魔?族里之前也有姐姐因情伤影响修行的先例……”
风烈被她过于热切的态度搞得有些心虚,忍不住再次以神念叮嘱:
“你可别瞎猜!这事儿跟情伤没关系!而且姐真的只跟我一个人说过,你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姐绝对饶不了我,非把我皮剥了不可!”
“知道啦知道啦!我都立过誓了,肯定不会说的!”风鸾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神里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
“兄长快说嘛!”
风烈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窥探,才神秘兮兮地凑到风鸾耳边,以神念传音道:
“吴苦知道吧?就是那个传言中的东王,他是咱姐夫!”
“啊?!”风鸾惊得一下子捂住了小嘴,淡青色的眼眸瞪得溜圆,
“东、东王吴苦?他……他不是早战死在荒古禁地了吗?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嗤——”风烈不屑地撇了撇嘴,神念中满是不以为然,
“那种鬼话也就骗骗那些不懂内情的修士!谁信我笑他一辈子!
你想想,东王可是以四极境搏杀仙台大能的狠角色,此事在古史亦有记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他顿了顿,神念传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真正懂行,熟知历史脉络的古老势力,早就从蛛丝马迹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开始暗中布局寻找他的踪迹。
你别把他当成已死的东王,你得把他看作……一位未来的大帝!
想想无始大帝、狠人大帝,再想想青帝,你觉得那等天纵奇才,会因为闯入一处禁地就轻易陨落吗?”
风鸾歪着脑袋,淡青的眼眸里满是思索:
“兄长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喔!”她话锋一转,眼中瞬间燃起新的好奇,又赶紧以神念传音,
“那、那凰姐跟吴苦……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风烈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古怪:
“据姐含糊跟我说的……是她追杀吴苦的时候,跟他认识的。”
“啊?!”风鸾瞬间愣住,小脸上满是呆呆的神情,
“她?追杀吴苦?”
风烈见状,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模样,神念传音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你年纪小,不懂这里头的门道。这事儿啊,同样有古史可循!
你回头翻翻那些记载帝级人物的纪传,多少大帝的红颜知己,最初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的是抢宝物抢出感情,有的是比斗比出默契,像姐这样追杀着追杀着,就把自己的心给追进去的,也不算新鲜事儿!”
风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里已经开始自顾自地编织剧情,眼眸里闪着“我懂了”的光芒,
“所以……是凰姐当年追杀吴苦的时候,对他情根深种,可吴苦却是个负心薄幸的家伙,拿到凰姐的好处就跑了,抛弃了凰姐。
凰姐由此伤心欲绝,修炼时心神不宁才走火入魔,这才天天种梧桐树以寄相思,等着他回头?”
“打住!打住!你这脑子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风烈赶紧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想象,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俩感情好着呢,姐手里那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狗眼,你见过吧?
就是能窥破虚妄,看穿阵纹伪装的那个,就是姐夫送给她当定情信物的!”
见风鸾还是一脸茫然,风烈又放缓了语气,
“种梧桐树,那是他们俩当年分开时定下的一个约定。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极为特殊的山盟海誓,具体是什么约定,姐没细说,但肯定跟等姐夫回来有关。
总之,你别瞎猜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跟着哥逛铺子,多给姐找几个她要的极品梧桐种。”
风鸾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不远处摊位上一盆翠绿的梧桐幼苗上,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追杀能追出感情,种梧桐树能当山盟海誓,天骄的世界,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奇怪。
风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过这事儿族里上下没几个人知道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