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各方势力都被惊动,那些与姬家明争暗斗的古老世家、圣地大教,恐怕早已在疯狂调查这神秘青年的来历。
“该死!”姬宏心中懊悔,早知如此,就该暗中布置,不该这般大张旗鼓,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他眼中寒光一闪,再度暴喝出声,声震千里:
“凡助我姬家阻拦此贼者,赏一万斤源!若能生擒,赏五十万斤源!”
这悬赏一出,原本被血腥场面震慑的修士们顿时骚动起来。
贪念,终究压过了恐惧!
一名紫袍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
“我只远远斩出一剑,做做样子......那金线再快,总不至于连这都能察觉到吧?”
一名背负双剑的女修目光闪烁:
“我以千里追魂箭偷袭一记,立即远遁,赚了源便抽身而退,应当无碍......”
几个散修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们合力布下困阵,不求伤敌,只求拖延片刻,事后平分那一万斤源......”
一些原本打算退走的老修士停下了脚步,浑浊的眼中泛起精光:
“老夫寿元将尽,不如搏这一把......”
一时间,天穹上灵光骤起!
各种法宝、秘术如雨点般向那道金线轰去,不求伤敌,只求能略微延缓其速度。
然而——
“噗!噗!噗!”
金线所过之处,所有攻击尽数湮灭,那些出手之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宝、秘术竟被某种无形力量反溯源头!
“不!这不可......”
“不要!放过我!”
“救命!救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心怀侥幸的修士在虚空中炸成血雾,有人刚转身逃出半步就被拦腰斩断,都发出惨叫形神俱灭。
姬宏望着天边不断炸开的血雾,眼中寒芒更甚,他猛地一甩袖袍,声震九霄:
“再加十万斤源!赐姬家客卿之位!可参悟《虚空经》残篇!”
此言一出,天地为之一静。
紧接着,整片苍穹都沸腾了!
一位紫薇教的长老突然撕下道袍,露出狰狞面目:
“老夫卡在化龙三重天百年矣......拼了!”
“哈哈哈!《虚空经》!值得一搏!”一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修士狂笑着冲出。
远处山岳突然炸裂,三具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古尸破土而出。
“疯了......都疯了......”有年轻修士瘫软在地,望着这末日般的景象。
“杀!”
“夺造化!”
“得经书者成大道!”
疯狂的呐喊震动山河。
一位白衣女修踏空而至,衣袂翩跹如九天玄女临尘,她双手结印,纤纤玉指间绽开一朵晶莹道莲,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佛门梵文,璀璨金缕如游龙般缠绕在她雪白的皓腕之间。
“这是......金兰寺的千叶菩提手!”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失声惊呼,
“西漠大寺的无上绝学,传说修至大成可徒手裂王者神兵!”
女修眸若秋水,朱唇轻启,诵出一段古老梵音,霎时间,漫天金线交织成网,每一根都蕴含着割裂虚空的佛力,朝着风暴中心那道金线笼罩而去。
“吼!!!”
一声震天狮吼突然从金线中爆发,一道璀璨的金色法印凭空显现,法印显化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方圆千丈内的云层被音波震碎,下方山岳隆隆崩塌。
白衣女修的身形骤然定格。
她绝美的面容上还带着一丝错愕,下一刻,她周身的护体佛光如薄冰般碎裂,晶莹如玉的肌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
“咔嚓——”
在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这位金兰寺的仙子就像一尊精致的琉璃雕像,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她的青丝化作飞灰,雪白的衣裙破碎成蝶,最终整个人都消散在凛冽的罡风之中,只剩几片残破的莲花瓣缓缓飘落。
远处山巅,一位枯瘦老僧手中的青玉念珠突然啪地断裂,一百零八颗菩提子迸射虚空,绽放出刺目佛光。
老僧浑浊的双眼骤然清明,干裂的嘴唇颤抖着诵出佛号: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他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枯黄的皮肤泛起琉璃光泽,道道金色梵文从体内浮现,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莲心燃烧着业火。
他布满皱纹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转眼间化作一位眉目如画的俊朗僧人。
“这、这是......”有修士瞪大双眼,
“他不是二百年前金兰寺的佛子觉迷吗?”
“传闻他因参禅走火入魔,玷污了山下女子......”一位老者声音发颤,
“当年金兰寺方丈亲自出手废其修为,怎会......”
此刻的觉迷周身梵音轰鸣,脑后浮现七重佛光,他每呼吸一次,天地灵气便为之震荡,化龙九重天的修为攀升,眉心清光大盛,在虚空中映照出一座朦胧的仙台虚影!
“咔嚓——”
四周山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纷纷崩裂,虚空如镜面般龟裂,露出漆黑的裂缝,有修士承受不住这股神念波动,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仙台秘境!他竟在此时突破!”有人惊恐大叫。
觉迷却面露悲戚,眼角滑落两行血泪,他望着白衣仙子消散的方向,双手合十的姿势未变,周身却同时涌现佛光与魔气。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二十年的红尘炼心,终究抵不过这一滴眼泪...”
随着他的低语,突破引发的天地异象越发恐怖,半边天空被染成金色,云层化作漫天梵文;另半边却魔气滔天,隐约可见天魔乱舞。
觉迷脚踏业火金莲,目光穿透万里云霞,凝视着那道远去的金线。
他双手合十,轻诵佛偈:
“昔日因,今日果,吾与檀越结此因果,必当有所报偿。”
与于此同时,一则秘闻流出:
“九秘现世!就在丽城地宫!”
这则不知从何处传出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各大圣地。
引得诸多圣地世家弟子闻风而来,姬家紫月、雪月,摇光圣女、圣子、姜家姜逸飞,瑶池圣女,万初圣子,诸多大寇子嗣......一时间风云际会。
夜幕垂落,月华如水,洒落在丽城瑶池石坊的奇花异木之间。
这是一片被仙雾缭绕的园林,中央栽种着一株妖异的蓝树,枝干如铁,绽放着赤红如血的花朵,花瓣飘落,在半空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古藤缠绕石山,流水潺潺,灵泉自石缝间涌出,池中锦鲤游弋,鳞片闪烁着淡淡的金辉。
席间,诸多圣地世家的天骄齐聚,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大寇子孙吴中天水豪迈地举起玉杯,一饮而尽,随后朝瑶池圣女抱拳笑道:
“多谢圣女相邀,否则我等粗鄙之人,哪有机会踏入这等仙家妙境?”
瑶池圣女端坐主位,虽戴着素白面纱,但眸光如水,众人皆能感受到她笑意盈盈,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嗓音空灵:
“吴兄客气了,诸位皆是当世人杰,能共聚一堂,亦是瑶池之幸。”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向最近东荒的风云变幻。
万初圣子把玩着手中玉盏,忽然看向摇光圣子,好奇问道:
“听闻摇光兄在太玄旧址遭人伏击,传言是狠人一脉所为,不知是否属实?”
此言一出,席间骤然一静。
摇光圣子温润如玉的面容微微一滞,手中茶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叮声,他抬眸,目光如剑,淡淡扫了万初圣子一眼,虽未言语,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坐在最近边的姜逸飞修长的手指轻叩桌案,眸光深邃,缓缓开口:
“万初兄,有些事,不该问的,还是莫要多问。”
万初圣子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两人会如此不客气,当着诸多天骄的面直接驳他颜面,他眼角微跳,强压下怒意,干笑一声:
“倒是我唐突了。”
瑶池圣女适时开口,声音柔和,化解了场中凝滞的气氛:
“此事或许涉及圣地隐秘,诸位长辈既已有交代,我等晚辈自当避讳。”
坐在对面的摇光圣女亦轻轻颔首,嗓音清冷:
“确是如此。”
万初圣子面色稍缓,勉强笑道:
“是我失言了,自罚一杯。”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灵酒,喉结滚动间,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
大衍圣地的项一飞忽然轻笑一声:
“说起东荒近来的趣事,诸位可曾听闻?荒古圣体重现世间,竟持着万物母气根源!”
姜逸飞指间一枚灵果突然爆开汁水,他不动声色地取出丝帕擦拭,温润如玉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摇光圣子微微垂眸,修长的手指在青玉杯沿轻轻摩挲,杯中的月华酿泛起细微涟漪。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又若无其事地错开。
电光火石间的默契,被一直注视自家圣子的摇光圣女尽收眼底,她轻抿樱唇,面纱下的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万初圣女对于这件事很有兴致,
“可惜了,此等宝物落到一个废人手里,”她抿唇轻笑:
“要嫣然看来,此间诸位才是真正能持有此宝的有德者。”
席间众人闻言,目光各异。
大寇子孙李黑水突然大笑拍案:
“要我说,叶兄弟若真活着,定要请他来喝一杯!”他豪迈的嗓音打破了骤然紧绷的气氛,
“他当初可是为救我等性命竭力奔走!”
瑶池圣女适时轻抚案上瑶琴,一缕清音荡开:
“万物母气乃天地至宝,自有其缘法。”
酒宴之上,不知是谁忽然轻笑一声,状似无意地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