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格纳当然没有落荒而逃,反而趁机加大了魔法强度。
不是他多么重情重义,也不是为了维护魔族的尊严,而是他自知早已踏入绘梨衣的审判领域。
转身逃跑只会沦为待宰羔羊,以命相搏才有一线生机!
噗——
只见他浑身爆血,每一滴鲜血都变为锋利的刀剑,彼此链接又互相分裂,转瞬间编织成一棵光秃秃的血之树。
琉格纳跃上碉楼,从身上生长而出的血树斜刺着怼向绘梨衣所在的方位。
树冠覆盖面积巨大,足有四五十米,树枝错综复杂,如即将吞噬猎物的利齿巨口。
面对如此杀气腾腾的场景,一众士兵吓得腿软。
然而令绘梨衣诧异的是,他们居然没有退避,而是拿出一面面巨盾在她周身层层架起,构成物理防御。
“绘梨衣小姐,您尽管发挥,我们保护你!”一名士兵大吼道。
真是崇高且勇敢的战士啊~
不愧能和魔族大军厮杀多年~
绘梨衣顿时有种身处史诗3A大作之中的错觉,立马点燃了她内心的中二之魂。
所以,怎能辜负战士们的信任?
唰!
她将月读命往地上一插。
口中快速呢喃,晦涩的龙文如同梵音弥漫。
嗡——
领域收束,构成压缩的绞杀行刑场。
霎时,数以千计的无形锋刃凭空出现在琉格纳的周围,蛮不讲理地把他死死锁定,其密度达到滴水不透的程度。
琉格纳脸色大变,因为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身子矮了一大截。
不是腿断了,而是拦腰斩断。
太阴了!
阴到了极致!
这不削能玩?
砰砰砰砰砰~
血树爆竹一般炸裂四射,又融化为液态。
“我必须逃出去报信……掌控服从天秤的阿乌拉大人,天生就是她的克星……必须告诉阿乌拉大人,不然猝不及防之下,这种神鬼莫测的力量,大人也会中招……”
琉格纳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绪万千地思考着。
可他深知一个残酷的事实,最重要的前提无法满足——逃出去。
虽说被一分为二,可只要大脑和心脏没有被摧毁,自己就能完全自愈。
可审判之力抑制再生的特性,使得幻想化作泡影,等他恢复如初,估计天都亮了。
想到种种,琉格纳的冷静彻底溃散,遍布裂纹的脸颊出现暴怒。
真是见鬼了,这个人类,不,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八十年前,勇者辛美尔横空出世,一举杀得阿乌拉大人只敢等他死后才复出。
八十年后,又莫名其妙地跑出一个似人非人的女孩,而且跟剧情重演似的,竟然又跟着芙莉莲组队往北方跑。
咋了,不把我魔族杀得断子绝孙就不死心?
忽然,琉格纳想起一个年迈魔族死前的绝望感慨:人类的时代降临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
绘梨衣来到琉格纳身前。
“足够吞没你们的亡灵大军,阿乌拉大人会杀死芙莉莲,这座城池迟早会沦为人间炼狱。”琉格纳露出平和的微笑,像是为自己和魔族扯起遮羞布。
让他难受的是,绘梨衣直接无视了自己,径直跳下城墙,朝着城外去了。
噗噗噗噗!
琉格纳失去了意识,因为他被无尽锋刃切成了臊子。
真正意义上的臊子。
第37章 断头台阿乌拉
城外十公里。
大地呈现被鲜血浸透的深红锈色,又像是被烈焰焚烬的无尽焦土,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一棵棵干枯的树探出狰狞的枝丫,仿佛在替亡灵绝望呐喊。
就连这里的天空,多年来都被阴霾笼罩,沉重的黑云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破败的气息。
荒芜平原之上,无数肃杀的身影笔直伫立。
它们身穿灰色甲胄,手持刀枪利剑,却无一例外的没有头颅。
这是阿乌拉的死者军队,也是她断头台名号的由来。
所有死在她手中的敌人,都被斩下脑袋,沦为被她操控的死侍。
“芙莉莲,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有八十年了吧。”
无头士兵散开,一个娇小萝莉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出来。
粉色的短发垂落蓬松,好似一颗蘑菇,一对灰白的牛角高高耸起,精巧的小脸上布满雌小鬼般的屑神态。
她穿着暗黑系的衣裙,左手提着一杆朴实无华的天秤。
对面二十米,芙莉莲从天而降,往日平淡如水的神情中夹杂了十足的厌恶,似乎面对的是一座恶臭冲天的垃圾场。
“退兵吧。”她淡淡道,口吻像下达命令。
“我才不要。”阿乌拉娇嗔一声。
唰!
一眨眼,几名无头士兵冲锋而上,与芙莉莲展开近身搏杀。
芙莉莲宛若轻盈的蝴蝶,身法难以捉摸,围攻之中毫发无损。
“因为我占据绝对优势!”阿乌拉回答道,挥手示意芙莉莲看看她这庞大的死者军团。
“令人恶心的魔法,还是就在这杀了你吧。”芙莉莲陈述事实地道。
阿乌拉也不废话,当即命令众多无头士兵围杀。
魔法师身陷战士的包围,显然不妙,芙莉莲这种老东西也不例外。
所以,她思索后一拍魔杖,施展了十分耗费魔力储备的解咒魔法,净化掉阿乌拉施加在它们体内的魔法术式。
十几个士兵倒地,彻底履行尸体就该一动不动的职责。
“真是厉害,可我手握绝对的胜算。”阿乌拉胸有成竹地笑道。
更多的士兵一拥而上,芙莉莲连续施展解咒魔法。
“你的魔力消耗了不少吧?”阿乌拉露出一抹阴笑,抬手晃了晃天秤。
名为公平天秤的魔导具,是她能够成为七崩贤之一的倚仗。
可以将使用者和目标者的灵魂放入其上,抛开一切魔法、技巧和经验,进行纯粹的魔力量的对拼。
只要阿乌拉的魔力量大于他人,那么就能肆意支配对方,将其变为自己的提线木偶。
她的亡者军团就是由此得来。
反之,阿乌拉的魔力量若是少于对方,公平天秤也不会偏袒自己的主人。
而阿乌拉充满自信的根源在于她是寿命悠久的魔族,人类魔法师的生命转瞬即逝,又有几个能像人族魔法祖师伏拉梅一样妖孽?
至于芙莉莲这个精灵,阿乌拉也没有放在眼中,自己可是活了超过五百年的魔族。
还因为在她的探知视野内,芙莉莲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确实不弱,但和自己相比天差地别。
嗡~~~
公平天秤发动。
两人头顶各自飘出一团光球,落在天秤之上。
嗡——
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察觉某种力量由远及近地掠过。
芙莉莲嘴角微微上扬,知道城内也搞定了。
阿乌拉则皱了皱眉头,额角不自觉地流出两滴冷汗,有种随时都可能被斩杀的感觉。
身下明明是自己的主场,却像是坠入了别人的杀戮场?
“那是谁?”
阿乌拉看见遥远处有了一个渺小的人,意识到来者不善,且十分棘手。
奈何公平天秤的机制是一个一个来,眼下唯有先奴役控制芙莉莲。
可下一瞬,阿乌拉冷汗直流,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因为自己这一边的天秤,竟然一点点起来了!
“怎么可能~”她近乎呻吟地呜咽道。
“你们魔族就是太傲慢了,不过对于我来说是好事。”芙莉莲平淡地道,也不演了,解除了平日里刻意的魔力压制。
轰——
恐怖的魔力波动喷薄而出,如同冲上云霄的无形之柱,吓得阿乌拉往后倾倒,“你、你、你居然隐藏了实力?卑鄙,真是卑鄙!可我为什么没有看出来你在压制魔力?”
“自打我学习魔法以来,就开始限制魔力了,目的也很简单,只有这样才能消灭你们。”芙莉莲宁静的声音宛如死神宣判。
老师伏拉梅的话语在耳畔回响:魔族用语言欺骗人类,那我们就用魔力欺骗魔族。
“就算你胜了我,也会死,”芙莉莲又说道,“在我落败的瞬间,绘梨衣就会斩下你的头颅,很快,比辛美尔当年斩你都快。”
“绘梨衣?”阿乌拉看向正在靠近的红发女孩,猛地一怔,“她没有魔力,怎么回事?”
“好了吗?”绘梨衣来到芙丽莲身旁,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她感知不到魔力,却清晰地感受到芙莉莲散发出的压迫力,这才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就眼前这个东京涩谷地雷妹,来十个都不是芙莉莲的对手。
芙莉莲笑了笑,“嗯,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带着绘梨衣转身就走,随口念叨了一句“自裁”。
“不,芙莉莲,不要……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