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灼烧留下的痕迹依旧残存着余温，他的手掌细细感受着这点温度，独眼微闭，沉默着蹲在地上，久久不言。
“先生，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科尔森站在他身后，悄声开口道，“我们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他的性格我们很了解……”
“不，科尔森。”
尼克弗瑞依旧闭着眼睛，打断了他，“人都是会变的，人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生物。”
“我从来不相信某个具体的人，我只相信人性……他的力量膨胀得太快，太快了，这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了，哪怕是那个从天而降的雷神，那些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明都比不过他。”
科尔森缓缓来到尼克弗瑞身旁站定，几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在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科尔森，你相信一个饱受人类带来的苦难的变种人，在突然觉醒以后，仍能保持初心吗？”
“能，他做到了。”
“那么，当这股力量已经膨胀到没有人可以再限制的程度，并且大概率还将会一直膨胀下去……你也看到了，核能对他来说更像是食物，我们手上最强的武器没有威慑，就意味着我们在他面前同样毫无尊严。”
“这种情况下，你依旧相信他能克制自己吗？”
“这……”
科尔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一个普通人突然得到了一百万都会性情大变……何况一只曾经的小白鼠，一个变种人……”
“理智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之前的一切都不能再相信了，无论是表现出的性格怎么样，行事作风如何，对我们来说都不可控，更不可靠。”
“但是，柯林他……”
“好了科尔森，你知道就好。”尼克弗瑞开口打断道，终止了这个话题。
似乎看到了什么似的，他的眼睛一亮，忽然起身，快步从不远处的林间地面上捡起一块金属残片。
“斯塔克工业。”
抹掉上面的沾染的泥土后，他一点一点地拼出了上面的字母，目光闪烁。
“斯塔克确实是和柯林一起出发的。”科尔森及时补充道。
“嗯，我知道。”
尼克弗瑞小心地收起弹片，拍了拍手站起身，话锋一转，“现在的合作不能打破，但是，我们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
“为我安排明天和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对话，告诉他，我计划在洞察协议之外启动一个全新的隐秘计划。”
“单靠神盾局，不够，我需要撬动九头蛇的资源。”
“先生，请说。”
这是命令，不再是方才那种随意的讨论，科尔森面色一肃。
“帝王计划，代号，一号前哨站。”
尼克弗瑞轻声说道。
显然，这件事情已经在他心里考虑了很久了，只是直到现在才第一次说出来。
“是。”
科尔森没有犹豫，转身离开。
尼克弗瑞的独眼紧盯着科尔森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四下张望了一圈，确信没有其他人在以后，才缓缓从胸口掏出一块小巧的屏幕。
屏幕上，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明灭不定，几个单词夹杂在其中，看起来毫不显眼——
利维坦计划。
利维坦，神话中上帝创造的巨型海怪，象征着混沌与权威的巨兽。
“利维坦？”
尼克弗瑞看着这个名字，突然意义不明地嗤笑一声。
如果上帝能创造利维坦，那么。
人类也能。
片刻后。
尼克弗瑞独身一人出现在了临时搭建的基地外围。
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人早早地站在那里，见尼克弗瑞出现，连忙快步上前。
“希尔，怎么是你来了，西特维尔呢？”
西特维尔特工，尼克弗瑞特意提拔的九头蛇核心成员，一个颇有能力的人才。
最重要的是，他也是光头，看起来顺眼。
“西特维尔带着朗姆洛和两个小队下到裂隙的最深处探查了。”希尔答道。
“这么拼命？”
尼克弗瑞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很好，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已经搜索了这么久，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有。”
希尔点点头，冲尼克弗瑞展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根断裂的手杖正静静地躺在一片沙地上。
乍一眼看去好像平平无奇，但通过多频谱的精细化扫描和数据分析，尼克弗瑞看到了被捕捉到的远超正常数值范围内的信号反馈。
“这不是地球上的东西，能量反应极其特殊，是我们之前从未见过的。”
希尔神色平静，眼底却有一抹深深的忌惮，“我们有特工贸然接触，但是这个手杖却突然冒出大量不明黑色气体，将他直接吞噬了个干净，我们所有人都没能反应得过来。”
“我们在附近找到了不少类似的侵蚀痕迹，很明显，这些东西的源头是一致的。”
“嗯。”
尼克弗瑞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想办法收起来，带回去研究，还有别的吗？”
“有。”
希尔又调出另外一张图。
画面上，四个穿着中世纪轻铠的身影正分别躺在专门的治疗室里，每个人都浑身带血，看起来异常狼狈。
“那几个阿斯加德人？”
看见这几人的瞬间，尼克弗瑞终于变了脸色，“你们在哪儿发现他们的？”
涉及到神域，由不得尼克弗瑞不谨慎，毕竟一个搞不好，就容易造成地球和阿斯加德之间的交涉障碍。
毕竟据柯林所说，阿斯加德的力量远在现在的地球之上。
再小的事情，上升到另外一个实力强大的超级文明，都不得不慎重。
“发现他们几个的时候，他们全都在废墟底下，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救出来的。”
“而且除了这个女人以外……”
希尔指了指昏迷过去的希芙，说道，“其他三个人身上全都不一而足地有多达十处以上的致命伤。”
“我们简单分析了一下他们的伤口，却发现大多都是物理性的外伤，包括，但不限于重击，穿刺……”
“而且……”
“而且什么？”
“根据科尔森给出的这里可能存在的人员名单，他们几人身上的伤势明显源于……”
希尔咬了咬牙，说道，“源于柯林手下的艾玛，以及埃米尔·布朗斯基，也就是憎恶。”
“我们高度怀疑，柯林一方和阿斯加德一方曾经短暂交手，结果就是，这些所谓的神明完败。”
“如果再说清楚一点，长官，我们有麻烦了。”
“这是一场性质非常严重的星际外交事故。”
第三百四十二章 重回学院
尼克弗瑞从来不害怕什么麻烦。
但是如果一个让他头疼不已的麻烦惹出了另一个更大的麻烦以后，他现在真的觉得有点麻烦了。
阿斯加德的战士在地球被打伤了，最致命的是，他们还吃了大亏，现在几个人整整齐齐地躺在治疗室里半死不活。
“……”
真的是怕啥来啥。
希尔看见尼克弗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长官，我们怎么办？”
“FK！”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们应该去问问柯林那家伙，他打算干什么？”
眼见四下也无外人，尼克弗瑞额头青筋暴突，忍不住骂出了声。
“我们在这收拾这个烂摊子，他自己带着一群人拍拍屁股走了，我还想问他，他干了什么！”
尼克弗瑞好像已经看到了几千艘中世纪风格的帆船一夜之间出现在外太空，神王奥丁骑着八足天马来讨要说法的样子了——
开门，阿斯加德办案！
“FK！”
尼克弗瑞又没忍住骂了一句，气冲冲地开口，“把电话给我，我要联系柯林，这件事情他必须给我，给地球一个交代！”
希尔好久没没见过尼克弗瑞如此生气的样子了，小心翼翼地将通讯器递给他。
“嘟。嘟。”
拨出去后，对方半晌都没有接通。
尼克弗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带着周遭的气氛也跟着凝滞起来。
希尔眼看情势不对，抿了抿嘴，小声劝道，“局长，要不，我们稍后……”
“嘟！”
电话适时接通，一个有些疲惫的男声从通讯器中响起，“弗瑞局长？”
“我现在有点忙，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早就打电话找我？”
柯林的状态似乎并不算很好，声音中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憔悴。
受伤了？
谁，不，谁能把他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