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马缓缓调转方向，一个人走向了几人来时的路，“这是我最后一次交易，我已经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我还可以继续战斗下去，但，抱歉，我太累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和你的朋友了。”
卡特挥手将一把古朴的火枪扔给强尼，“能为你们指引方向，能看到你并不是孤军奋战，我很高兴。”
“谢谢你。”强尼接过枪，冲着卡特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是我要谢谢你，孩子。”
老人没有回头，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后，马蹄声中，他的背影逐渐被黑暗一点点吞噬，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走了吗？”
战甲中的托尼眨了眨眼，战衣已经彻底探查不到卡特存在的痕迹了。
“他是恶灵骑士，只要他还想出现，连地狱都拦不住他。”
强尼微微一笑，收起火枪后，脸上的神情一肃。
“走，我们跟上柯林。”
……
“风魔？”
“风魔！”
“我在。”
圣凡冈撒，一座破败的教堂中。
巫心魔接连呼唤了几声，直到声音不耐烦了起来，风魔这才缓缓从风中现身。
“我要开始吸收圣徒的力量了，你和骑士一起看好这几个家伙，不要让他们捣乱。”
“放心，他们逃不了的。”
风魔嘎嘎地笑着，身体迅速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朝着教堂的一角扑去。
阴影之中，隔着一层迷雾，还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并且随着风魔的到来，一堵厚厚的风墙登时生成，将他们牢牢地拦在了里面。
“这么关键的时刻，我的骑士跑哪儿去了？”
“可能出去杀罪人取乐去了？”
“废物……叫他回来，立刻！”
“水魔，你去帮风魔看好那几个人。”
“是……”
见水魔也在监牢外守了起来，巫心魔这才放下心来，他手中捏着一张古朴的羊皮卷，缓缓来到教堂中央站定。
“父亲。”
巫心魔微微抬起头，漆黑的眼窝看向上方那破损的石雕。
那是一个头生双角，面容丑陋的人形恶魔，只是因为太久没有维护，雕像的一只角断成两截，就连眼睛都碎了一只。
“你太过懦弱，只敢窝在地狱里苟且偷生，你的心太软，下手也不够狠，这样的你，活该要被人取代——我！”
“我将会取代你，成为下一个地狱之主，君临地球！”
雕像一动不动，仅存的那只眼睛静静地看着巫心魔。
“真是可笑至极，一个小鬼，连柯林一招都撑不住，居然敢说出君临地球这种话。”
“你等着吧，你嚣张不了几天了……”
有些嘶哑的女声骤然穿透风墙，从一旁的角落处传了出来，略显狼狈的话音模模糊糊地传入巫心魔的耳中，“等他回……”
巫心魔挥了挥手，迷雾涌动间，女声被彻底淹没。
“你放心，我做了这么多，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用你操心，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找我。”
想起自己曾经狼狈逃窜的模样，巫心魔冷哼一声，手指缓缓放在了手中的羊皮卷上。
“所有圣徒啊，困住你们的囚笼今日已经打开……”
“圣·凡冈撒契约！”
第三百零一章 站起来，阿斯加德的地狱战士
“孤独的灵魂啊……”
“听从我的召唤！”
嘶哑的声音一点点地从低沉变得高昂起来，话音落下的瞬间，巫心魔手中那卷着的羊皮纸便在沙沙的摩擦声中缓缓舒展开来。
泛着暗淡猩红色的光照亮了巫心魔惨白的面容，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零零星星地亮起。
天突然暗了。
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可见度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就像是被一块黑布蒙住似的，任何光线都被湮没其中，就连教堂残破的彩色玻璃都跟着失去了颜色。
“呜呜呜……”
霎时间，令人汗毛直立的哭泣声四起，如怨如诉的低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教堂地面的石板缝里突然开始冒出黑色的烟，在咔哒一声后，石板被顶起，一只枯瘦的，沾染着泥土的手臂伸了出来。
在墙角的阴影里，连廊尽头的忏悔室里，就连教堂外的井中都有一只只黑气弥漫的手臂拖着看不清面容的枯败身躯一点点地探出身来。
窸窸窣窣的爬动声中，契约的光芒越来越亮，强大的灵魂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在这股力量的呼唤下，周围密密麻麻的亡灵忽地从地上飘了起来。
他们纷纷化作漫天飞舞的黑气，在一阵簌簌的呼啸声中悍然朝着巫心魔的方向撞去。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在这股力量下隐隐发颤，巫心魔的嘴角勾了起来，唇角裂出一个夸张的大口，甚至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在疯狂蠕动。
“来吧！”
他张开双臂，猖狂地笑着，“来吧，都来吧！让我们融为一体吧！”
他的狂笑被逐渐淹没在亡灵的嘶吼声中，透过漫天的黑气，隐隐还能看见一张张不同的面庞。
有老，有少。
但此刻，他们全都拼命地蠕动着，一个个化作浑浊而强大的灵魂力量朝着巫心魔大张开的嘴中钻去。
“来吧……”
巫心魔的声音越来越低。
无数纷杂的记忆，数不清的情绪在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一点点地浑浊着他的意志，可每吸纳一份灵魂力量，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膨胀一分。
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体内涌动，浓郁的黑气在他的周围翻涌。
恍惚中，原本广袤的天地在他眼中竟变得如此渺小，仿佛只要轻轻地挥一挥手，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其颠覆。
“力——量！”
诱人的低语在耳边响起，巫心魔的眼睛也跟着变得赤红一片。
无数亡灵在他的体表翻涌，令人头皮发麻，数不清的黑色手臂在皮肤表面肆意挥舞，它们嘶吼着，挣扎着，但很快都被巫心魔一点点地镇压了下去，最后尽数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成功了！”
片刻后，当天地间汹涌的灵魂力量一点点平息，昏暗的月光重新洒进了教堂。
看着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黑气弥漫的巫心魔，教堂的阴影处，风魔忍不住呲了呲牙。
巫心魔成功了，属于他的好处，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可惜，你们一直苦苦支撑到现在，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一开始就加入我们，成为尊贵的恶魔。”
风魔挥了挥手，散去了厚厚的风墙。
有巫心魔在，他的防护已经没有意义了。
“呸！”
一个格外健硕，通体土黄色的巨人正半跪在巫心魔的迷雾监牢之中，牢牢地护住了身后的五人。
大大小小的锋利骨刺从他的关节处伸出，但此刻，那些尖刺超过半数都已经被折断，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伤口。
干涸的鲜血从身上淌下，埃米尔抬起遍布血丝的双眼，一大口带血的唾沫喷到风魔脸上，“想让我们屈服在这个小鬼面前，做梦！”
埃米尔身后，希芙正被艾玛抱在怀里，这个昔日的土地与收获女神本就重伤在身，现在的状态更是岌岌可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阿斯加德的战士……绝不屈服……”
一旁的仙宫三勇士早已经没了意识，瘫软着陷入了昏迷之中。
要是得不到救助的话，哪怕是以他们的体质，恐怕也撑不了几天了。
“我告诉你，我们就算是死了，也绝不可能让你们得逞。”
艾玛的状态反倒好些，跟着柯林的时间久了，在他的影响下，她的体质早已经今时不同往日，此时甚至还留有不少余力。
她猛地转头，一双闪亮的钻石双眸冷冷地盯着风魔，“等着吧，你们也活不了几天了，等他……”
“等？”
上千个堕落圣徒的灵魂一股脑地涌入体内，终于将所有的灵魂力量吸纳化为己用后，巫心魔终于出声，打断了艾玛。
他浑身黑气缭绕，赤红的双眸在其中若隐若现，每句话说出口，便带着阴森森的回响，“好哇，我就在这里等他，可他……人呢？”
“我一直都在这里，可是他甚至都找不到你们，说不定他早已经夹着尾巴逃远了。”
“他徒留你们在这里苦苦挣扎，有什么意义呢？”
巫心魔缓步走到几人身前站定，轻轻挥手，那座将他们困住的监牢便悄然消散。
“瞧瞧，大家伙，即便放在地狱，也是一个强大的战士，可我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敢冲我挥拳吗？你敢吗？”
埃米尔低下头，巫心魔就在距离他不到一米之处。
他不知道现在的巫心魔有多强，可身为罗斯麾下最强的战士，他完全有把握在瞬间为自己争取出逃离的机会。
但……
看了一眼身后的艾玛，想起柯林离开前的叮嘱，埃米尔重重呼了一口气，偏过头，终究还是没有行动。
“被打断了脊梁的战士，一个懦夫罢了。”
巫心魔笑意盈盈。
体内翻涌的强大力量给了他足够的从容和底气，面前这几个人每一个都是他之前不敢掉以轻心的棘手敌人，可现在……
不过如此。
“你！”
埃米尔咬咬牙，剧烈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