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既与燕子坞做了姻亲,李秋水也对慕容世家底蕴颇有了解。
她早年跟慕容秋荻打过照面,知晓此女天赋超群却受困心头执念,绝无可能堪破魔障成就宗师。
但今日一见,其人分明已经脱胎换骨,武功一日千里。
李秋水十分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破了琅嬛福地珍珑残阵,把慕容秋荻调教成如今模样。
——若是与对方达成合作,岂不能攻破擂鼓山,把无崖子那负心汉抓回家里?
此念一起,女子眼眸绽放出一种强烈到几乎不可抑制的占有欲。
而这样的目光在慕容秋荻看来,简直等同于赤裸裸的羞辱。
她辈分资历差了李秋水数代,不清楚逍遥派过往恩怨,不明白此等病娇女实乃无崖子舔狗是也,真以为这垂帘听政的西夏太妃面首无数,如传闻那般平生最喜俊俏少年,堪称“逍遥老鼹鼠”。
慕容秋荻当即冷哼一声,有种压抑不住的煞气杀性,火麟剑邪焰狂涨:
“想要人也得看自个有没有那本事,区区一个老太婆,多久没照镜子了,真以为还剩几分姿色?”
她言辞凛冽如剑,更运起移魂大法,佐以手中邪兵,再得六脉祖剑加持,仿佛天魔阻道,直击心灵,无孔不入。
李秋水本就有伤在身,受到这等干扰,只觉心肝都颤了一颤,身子更是震了一震,目光覆上一层寒霜。
这确实戳中了她的痛点,自从当年被巫行云在脸颊留下伤疤,她就一直纠结此事。
“嗯?”
此时李秋水才注意到,眼前人那身一看就眼熟的衣服,竟是自己遗留在琅嬛福地的旧物,本该穿在小师妹身上。
她心潮越发起伏:“你们居然敢连这衣服都扒了?”
慕容秋荻横眉冷笑:“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这点我倒是赞同。”
李秋水怒极反笑,“可惜,你要是再有点自知之明,或许今天就不会死在这里,但现在,不知你要死,。”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两个同样骄傲无比的女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见面后越说越不对劲。
旋即交手三百回合,竟是老前辈旧伤发作,不得不运起瞬空挪移大法,极速脱身而去。
气急败坏的李秋水,狠狠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好女不吃眼前亏,且让她一行东京汴梁,先到女儿李青萝家里修养数月,再去跟蔡京盟友喊些高手助拳,把今日场子给找回来!
山中无岁月,她与巫行云一战后,实在太过托大,直接赶来无量山,在还完全不清楚情况呢。
————
晏无明可不清楚自己将迎来远虑。
回到京师后的牢晏,正面露着近忧。
“舅,舅妈。”
与修罗王府一墙之隔的庄园,刀白凤、秦红棉、甘宝宝站在李青萝的面前,强忍着那耻辱又刺激的感受,怯生生的叫道。
自从晏无明反复打通段誉、木婉清、钟灵走过的道路,三女从心灵到肉体早已彻底臣服。
但在昔日情敌面前喊出长辈尊称,还是由心生出一种羞意,尴尬到无以复加。
李青萝与她们早已熟悉,知晓这些女人性子,此刻当真是心头酸爽,有股想要尿尿的感觉。
美妇微带笑容,伸手主动的拉着刀白凤,明知故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李青萝先前与晏无明玩得疯时,要他去把昔日情敌通通搞大肚子,哪想牢晏不仅真把人抓了回来,还能让她们服服帖帖,对自己低三下四。
“好舅妈。”
刀白凤被李青萝一牵手,只能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道:
“我们已经是王爷的侍妾,故特来向舅妈请安。”
李青萝乐得合不拢嘴,大有一副府中女主人做派,差点轻哼出声。
她瞧见甘宝宝的女儿也跟了过来,不禁问道:
“那个又是怎么回事,宝宝这是要把女儿交到我这里教养了?”
甘宝宝听到话题涉及钟灵,实在难以启齿,却也不得不回应:
“灵儿其实是慕容博老先生的女儿,也已经成为王爷的女人了……”
这下风水轮流转,可轮到李青萝坐立不安了,哪里不明白牢晏要大小通吃,连下一代也不放过。
她急得想要跟晏无明理论,可某人早就料到这茬,一回来就应了蔡京邀请,去往太师府赴宴。
无奈,只能哼了一声,便扭过身躯,上身颤颤的离开了。
? 第138章 宴无好宴,杀青行动(4200)
京师承平日久,极是繁华,比之清明上河图与梦华录记述的景象还要胜出十倍不止。
晏无明出行也不整什么排场,只随着太师府总管孙收皮策马于汴梁城中,沿路所见,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他一路都在聊些闲话,直到目的地将近,才向孙收皮打听一二。
“这个嘛,相爷很生气。”
孙收皮话说到一半,就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晏无明当然明白应该意思意思,随后从袖囊里面取出一个钱袋,抛给这家伙。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牢晏刚吃完慕容家最大那位大小姐的软饭,现在壮得厉害。
孙收皮接过去,拉开袋口一看,整张脸好像都被珠光宝气所映。
那紫绸金绣的袋子,装得鼓鼓囊囊,塞满了好几块碧玉般的翡翠。
这个孙收皮武功不高,人又贪财好色,但能够过目不忘,办事能力极强。
他一过手就估算出来,光是这一袋子翡翠,如果选个大当铺当了,至少也能换来数千两银子,不禁喜笑颜开:
“相爷在诸葛先生手里吃了大亏,七绝剑神折进去了六位。”
晏无明心中了然,当他折腾大理段家时候,天下风云变幻,操弄局势的棋手们也没少龙争虎斗。
再行百步,两人便来到今日宴会的场所,京师正店之首的樊楼。
此地紧邻大内,位于东华门外景明坊,向来受到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喜爱。
晏无明当初还在这里跟无情一起出警,对于玩完了不给钱的陆小鸡实施过逮捕。
门前的店伙计窥见两人骑马而至,立即迎了上来,引着贵客进了后院。
牢晏越往里走,心情越发沉重。
樊楼由五座九层高楼连片组成,飞桥栏槛相连,明暗相通,可容纳万人宴饮,却被蔡京大手笔直接包下。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非奸即盗。
当初孙武给士兵吮毒疮,激得手下拼死效命。
老蔡玩这么一出,不是捧杀就是要拿他顶雷啊。
等到真正见到了人,安坐在主位之上的蔡京,果然笑着打趣:
“哟,是定南王来咯。”
晏无明神色无比平静,入座之后也不等人,直接动起筷子:
“啊,不敢,我不过是太师麾下一个小卒耳。”
蔡京还没继续说话呢,端坐在其右侧之人,就唱起了白脸。
他眼里好似燃着一团火,形色露于表,喝道:
“哼,目无尊卑,没大没小,你可知道,今日叫你来是干什么吗?”
这家伙生着紫瞠国字脸,五绺长髯,不怒自威。
好似无论在那个地方一坐,那儿就会变成了庄严的议堂。
正是与蔡京狼狈为奸的傅宗书。
傅宗书是在蔡京被贬为太师之后,才得以晋为丞相,平素在官家面前,他们两个也表现出互相不满,却相忍为国的模样。
实则这个以蔡京、傅宗书为首的派系,引高俅、童贯为奥援,为了一己私欲,舞权弄术,贪得无厌,残害忠良,欺上压下,胡作非为。
“吃酒啊。”
晏无明眼皮都没抬,继续夹了一片鲈鱼脍,气得傅宗书脸都要红了。
蔡京却不见恼,只打圆场道:
“欸,这又有什么打紧,在座都是自家人。
这里没有上下官,只有兄弟,哪里用在乎那么多。”
晏无明听得差点想倒吸凉气,为全球变暖提供助力。
但凡上位者对谁称兄道弟,那可得万分小心咯。
蓝星某位光头校长就经常用出这招,兼职功德林招生办主人,把自己学生通通送去接受再教育。
稍微寒暄几句,推杯换盏过后,终是牢晏仿佛沉不住气,最先开口:
“小子能有今日前程,全靠太师提携。
先前接下大理的差事,确实别有用意。”
蔡京淡淡地道:“我早就知道。”
晏无明心中一寒,蔡京这随口一句,仿佛言有尽而意无穷,仿佛在说:若不是我选择合则两利,你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晏无明还是把话说下去:
“这是小子欠太师的恩情,就算以命偿还也无妨。”
您一声令下,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傅宗书眼里露出喜色,蔡京也笑了:
“本太师近日患上头疾,病情每况日下,正需要晏小弟开个方子呢......”
他们三言两语,讲清了始末。
原来,先前六脉祖剑之乱,引得包括神侯府在内的各方正道驰援,蔡京也把自己在武林上的鹰犬爪牙都发动起来,务必给予他们重大伤亡。
老蔡做事可不会守什么江湖规矩,恨不得机关陷阱暗算一条龙都给目标整上,故而才有了七绝神剑以多欺少,截杀铁手等人的阵仗。
哪曾想诸葛正我也留了一手,本来在高丽假使团案件里身负重伤、近乎成为废人的大捕头无情,不知道得了什么际遇,竟然奇迹般恢复全盛。
她悄无声息出了京城,更施展出传说中的先天无形破体剑气,替遭遇魔教大公主花白凤围困的南帝一灯大师成功解围。
然后两人就很“恰好”地撞见了一路追杀铁手的七绝神剑。
此事不仅涉及大理段家,更牵连万千无辜百姓,就算佛也得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