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心，海底针。
也不知道是要同过去的屈辱做个告别，还是为某些事情做准备，很难猜呢。
无须使唤下人，仅将火麟剑置于水中，偌大浴池便沸腾起来。
本该是剑穗的地方，却悬挂着一枚幽蓝色宝石，细细看去，其轮廓又有点像蜷缩起来的昆虫。
只是到了更衣环节，慕容秋荻又陷入了犹豫。
她思考一小会儿，终于做出决定，随手取来三枚金叶子，如同无量山那回，贴在雪肤，遮掩妙处。
除此之外，慕容秋荻还从杨艳衣柜里取走了一双冰丝罗袜，两枚用于前胸的碧玉吊坠。
她对镜自怜，看了一眼自己穿着，有些不安，心想鼓捣出这些东西的某人会不会太变态了点？
再然后，她看似随意漫步于大理城内，鞋底落在地面，没有发出声音，距离却与那些散发某人浓郁气息的地点逐渐缩短。
首先是晏无明寝宫。
当慕容秋荻看到那家伙床榻上的，沉沉睡去的钟灵与甘宝宝，还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打了一场硬仗，于是现在就不思进取了？
转念一想，这两个女人不正是她用来绑死这家伙，向外界宣告晏无明与天尊组织早有勾结的吗。
这家伙只要把段正淳的相好收入房中，谁都会认定他心怀不轨，至少是趁机落井下石。
哦，那没事了。
她有些满意，但接着不知为何，又有些生气。
然后慕容秋荻醒悟过来，生气的原因也是自己，那么究竟应该算是生气还是开心呢？
她想着这个问题，却不知自己的脸上一直都挂着微笑。
然而下一个地点发生的事情，让慕容秋荻明白，自己完全不需要做那么多准备，直接出剑砍人就完事了。
她没法不羞恼生气，因为姓晏的实在很不堪。
那是大理皇宫偏僻一角，早已沦为废墟的战场遗迹。
她看见这个男人，抱着一名绝色少女，彼此好似郎情妾意，完全没有妖怪可以插足反对。
更重要的是，女子还怀有身孕，挺着少说三个月的肚子。
慕容秋荻知道这家伙很坏，但还不至于坏到连孕妇都勾搭。
所以九成九可能，这是他以前的相好找上门，本想来个花前月下，却因为他的风流而大发脾气。
只是到了最后，似乎还是晏无明给哄好了。
好！好！好！
还真是放浪形骸啊。
难道你觉得本天尊，会像这少女那么好说话吗？
她静静的看着，静静的想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已经完全没法维持心境的宁静，胸膛巍峨跌宕起伏。
就这样，慕容秋荻等待许久，直至晏无明功行圆满，两人结束神游交欢，共同睁开眼睛。
现场先是片刻死寂，气氛压抑到足以令人窒息。
终是晏无明最先开口：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慕容秋荻站在十步开外，饶是她的心境再怎么宁静自守，也不禁挑了挑眉梢，说道：
“杀了她，我可以允许你当我养的狗。”
晏无明摇摇头：“除非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慕容秋荻冷笑连连，道了三声好，解下那枚宝石，一把砸了过去：
“你留在我身体里的东西，我已经用真气逼出来。”
这是恩断义绝之意。
晏无明认得出来，这是那只寄宿魔种的帝王蛊，似乎已经彻底死翘翘，变成类似邪帝舍利的形态。
秦梦瑶听完两人对话，又把晏无明神情变化尽数收在眼里，五指悄悄摸了过去，要跟他阴阳共鸣。
牢晏把宝石收入袖中，随即运出一股柔力，把她轻轻推开，送至百丈开外。
“放心吧，晏无明只要一息尚存，他就战无不胜。”
秦梦瑶只觉得现在场景，蛮有兰陵笑笑生话本里，梁丽叶与祝密欧午夜私奔，却被河东悍妇马文才追杀的即视感。
“呸呸呸！怎么想起这么晦气的事情来了！”
刚刚升起的一点甜蜜感，立刻就被晦气的感觉冲散，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秦梦瑶啊秦梦瑶！你好端端一名带发修行的静斋门人，闲暇不好好练功，就知道去酒楼听说书人鬼扯……不知道市井话本都流行死掉主角骗眼泪那一套吗！”
因为分心的缘故，她没有听清晏无明说的话，但看晏无明那么笃定的样子，便不由得心中充满了暖意，也不问究竟要怎么应付这名宗师高手。
但刹那间，她只觉连背后的汗毛都狠狠倒竖!
慕容秋荻出手毫无征兆，一道庞大得无法想象的剑光，直冲云霄，无声无息地斩落，直接出现在晏无明头顶!
晏无明以手代剑，向前一斩。
虚空遍布涟漪，剧烈地震动起来。
剑光忽然转为金红色，一瞬间便布满了周围，当涟漪和火光相遇的时候，就像是薄冰遇到了烈火，猛地炸开，化成无数的碎片。
下一瞬间，火星四散，无数的金红色光芒犹如纷纷扬扬的大雪一般洒落。
这些火星不是凭空而来的，它们的来源，是原本站在这里的晏无明。
但是……那个她芳心牵挂的男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碎片。
慕容秋荻似乎不相信某人死得那么轻易，剑光再度高高举起，又一次朝着晏无明原本站着的地方砸去，似乎想要把剩下的火苗也全部扑灭。
秦梦瑶同样不敢置信。
她发出了一声连慕容秋荻都被吓一跳的尖叫，双眼瞪得滚圆，眼珠一瞬间竟然流出了血泪。
飞翼剑震鸣不已，玉石俱焚之招将出。
? 第126章 武道元神，九空无界（第一更）
秦梦瑶死死盯着目标，仙胎共鸣体内道种，就连那滚落地面的魔种舍利也有所感应，庞大的阴阳生死二气流转，不借助任何媒介，直接跨越虚空，汇聚在飞翼剑中。
在她六识感知里，慕容秋荻正在散发令人惊惧的威压，仿佛正在不断变大，慢慢地化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像，正威严地俯视着自己。
踏上武道之路后，秦梦瑶并非没有见识过宗师强者，但真正要与之厮杀还是头一遭。
下一瞬，仿佛天神震怒投掷而出的飞翼剑，快绝无伦，凌厉无匹，正面击碎了那道赤焰剑光，产生难以形容的爆炸。
慕容秋荻娇躯一震，斗转星移运发，将残劲消弭于无。
若非如此，先前两次交手所造成的巨大声势，足以响彻整个大理城。
秦梦瑶血泪含悲，仙心尚未恢复冷静，还要再振奋余勇，跟慕容秋荻斗下去。
慕容秋荻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按住其肩膀，强行封锁经脉：
“够了，不要逼我杀你。”
直到现在，慕容秋荻还处于一个很懵的状态。
她确认自己并没有中了幻术，一剑就把晏无明打成了齑粉，肉身彻底烧成灰烬，死得不能再死。
可不该是这样的展开啊！
这家伙要么再创造一个奇迹，以弱胜强，斗败自己，要么被打趴下后，乖乖跪地求饶，怎能随随便死了呢？
何况方才晏无明所发之招，以密宗法相推动三甲子佛门功力，汇流秦梦瑶彼岸剑招，再以补天阁刺杀法门爆发出来，威势足以击伤宗师。
牢晏更锁定火麟剑，倘若方位无有偏差，至少可以把这柄邪兵打出缺口，放出封印的三道祖剑。
等到慕容秋荻重新将之降伏，大理城恐怕都不剩多少活人了，复国大计亦将化为泡影。
可他偏偏选择招发一半，便中途撤手，任由慕容秋荻致命剑光临身。
从这个角度来说，胜者确实是晏无明，甚至为了慕容秋荻手下留情。
然胜者死，败者生，何意味也。
慕容秋荻不禁叹了口气。
我当然不会像那些傻乎乎的小姑娘那么好说话，可我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啊。
你就算不想当我的狗，大不了我取你一份精元，为我复兴大燕留个后人罢了。
又不会真的杀了你。
仙子很悲愤，天尊很烦恼。
至于鼹鼠.....鼹鼠正在钻洞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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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什么样的滋味？
没有冰冷，没有抖动，死亡，只是开端而已。
《仙经》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於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此方天地固然没有仙道法门传承，但武道宗师中的佼佼者，同样可以修成武道元神，死后尸身不腐，化为金刚不坏之体，更能一灵不昧，轮回再来，觉醒当年记忆。
关中长安大门阀之一的独孤阀，家传碧落红尘剑法，暗合有情无情之道，灭天绝地之理。
据说其创始人，便是前朝盛极一时的无双城某位宗师转劫再来，曾在赵宋开国初年，以剑圣之名，同太祖皇帝论道三回，惜败于天子剑法。
当晏无明借慕容秋荻之手兵解肉身，再依靠浑厚精神修为，暂时维持意识不灭，终于从灵魂视角观察天地，明白一个人为何必须修成武道元神，才会不只有今生。
盖因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天然形成或者大能开辟的轮回机制。
人死连鬼都做不得，灵魂便会落入无处不在的元气汪洋，逐渐分解，逸散开来，托体同山阿。
武者们的灵魂强度，固然会比寻常人高出一截，但已是无根之水，仍不能永远存世。
何况万千习武之人的争斗意念，更使得世间弥漫杀伐劫气，更容易冲击泯灭灵魂的自我意识。
使得人死之后，顶多化为亡灵孤魂，以残灵形式浸润一草一木，乃至干扰活人念头思绪，或许还能被某种特殊法门引动，为类似集练就黑天法相之类的武者提供助力，但绝无转化生命形态的可能性。
按照晏无明估算，寻常炼神先天的精神念力，大概只能维持一个对时的自我清醒，便会彻底浑浑噩噩，变成某种不详的存在。
但像他那么出众的存在，却至少有四种方向可以选择。
一个是与暂时隐匿虚空、尚未彻底瓦解的黑天魔佛法相融合。
只要重新调动那股佛门真气，运转山字经神功，未必不能彻底化身精神生命体，为此世开辟一条新路。
此举功德无量，但难度过高，晏无明敬谢不敏也。
再一个，则是投奔他炼制的道魔双种。
这个方向则分为两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