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亚不上战场，王国哪怕爆发亚人战争，也不敢强行逼迫特蕾西亚上战场——但凡将特蕾西亚扔到战场上，要么是特蕾西亚克服对战争的心理阴影敢出手了，要么是特蕾西亚战死，阿斯特雷亚家出现一位新的剑圣。
王国和阿斯特雷亚家，决定不了剑圣的加护选择特蕾西亚，但他们能决定剑圣的加护不选择特蕾西亚——弄死特蕾西亚，加护自然就转移了，王国就拥有一位能上阵杀敌的新剑圣了。
但王国没这么做，阿斯特雷亚家也没这么做。
让剑圣身处险境容易，剑圣克服不想杀人的心理阴影……然后呢？
那时的剑圣凭什么继续为你效力？转过头来和露格尼卡为敌怎么办？
四十年前的露格尼卡王国，宁可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宁可付出大量牺牲，也没人提出直接杀了特蕾西亚，让剑圣的加护换人。
四十年后的露格尼卡……
莱茵哈鲁特：我觉得菲鲁特是先王弟的女儿。
某贵族：你该不会是用魔法改变她瞳孔的颜色，把她的头发染色了吧？
世上最强剑圣，地位能在王国低到这种程度，一部分原因就是卡佩拉控制被她替换的贵族，暗中针对莱茵哈鲁特。
卡佩拉最想看到的，就是莱茵哈鲁特被各种欺负打压，一怒之下拔剑出手，以此证明莱茵哈鲁特的正直谦逊忠诚节制等等，全都是放屁！
至于莱茵哈鲁特真堕落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你不能指望大罪司教在乎这个。
卡佩拉怨恨露格尼卡王国。
露格尼卡王国中，卡佩拉最怨恨的就是阿斯特雷亚家。
王国的皇室道德水平尚可，极少搞事，但毕竟是依靠民脂民膏供养的阶层，在帝王中露格尼卡王室算不错了，但那也只是在帝王层面。
贤人会的贤人们道德水平也不弱，但也只是在贵族中比较而言；要是贤人会的大贵族真能个个秉承美德，露格尼卡怎会是现在这副德行？
露格尼卡王国的良心，就是阿斯特雷亚家。
阿斯特雷亚家是王国的大贵族，声名赫赫，地位崇高——但比起他们对王国的奉献，他们享有的地位不值一提。
阿斯特雷亚家的立身之本，是剑圣的加护。
人家的祖宗有功于世界，所以有了一份家传的强大加护，人家用这份祖宗给予的力量保家卫国，保境安民——阿斯特雷亚家不欠王国的，反而是王国欠阿斯特雷亚家的。
阿斯特雷亚家但凡透露风声，愿意投靠其他三个国家，其他三个国家绝对会拿出更丰厚的待遇安置阿斯特雷亚家。
阿斯特雷亚家的道德水平真的高过头了，特蕾西亚不愿意上战场，其他阿斯特雷亚家成员宁可战死无数，也要顶在战场最前线，不坠了王国之剑的家名——
特蕾西亚本人，毫无疑问就是阿斯特雷亚家的道德洼地。
而莱茵哈鲁特，则是阿斯特雷亚家的道德至高点，有着灭国级力量，可蝼蚁在他面前挑衅，他都能和对方好说好商量……
越是如此，卡佩拉越重视莱茵哈鲁特。
色欲是重视肉体享受、忽视精神且否定美德的存在。
莱茵哈鲁特越是能忍，她越是想要打破莱茵哈鲁特的‘伪装’。
色欲的世界没有爱只有欲，没有正义只有野心，没有谦逊只有隐忍——
我一定要揭开他的面具，让他这层皮下肮脏不堪的内心暴露出来才行。
卡佩拉这么想，但作为大罪司教的她直接出现在莱茵哈鲁特面前，只会被莱茵哈鲁特秒杀。
她暗中控制被替换的贵族们针对莱茵哈鲁特。
——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是莱茵哈鲁特在王国风评不佳的原因之一。
爷爷离家出走，父亲和他离心，还醉酒说过是莱茵哈鲁特杀了前任剑圣。
莱茵哈鲁特自己不反驳。
若如此也就罢了，毕竟莱茵哈鲁特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的表现足以说明一切。
但……
某被卡佩拉替换的贵族，莫名其妙给莱茵哈鲁特难堪。
莱茵哈鲁特忍住了。
暗中，早就知道有势力替换露格尼卡贵族的王国特务们，发现这贵族莫名其妙的针对莱茵哈鲁特，认为这绝对是被敌方替换了。
刚针对莱茵哈鲁特的某贵族，死于王国特务暗杀。
露格尼卡内诸多势力：“tmd，这小子下手真黑，怪不得道德模范阿斯特雷亚家都不待见他，对方说他两句他就下死手。”
正常来说，事情到这一步，露格尼卡王国内的高层，就该尊重莱茵哈鲁特的力量和手段，减少对他的针对了。
但……
卡佩拉：被我替换的贵族bcde，快想办法给莱茵哈鲁特添堵，让他忍无可忍。
一次两次，人被王国特务暗杀了。
三次四次，有心怀正义的人也站了出来，王国特务一调查，对方没被敌对势力替换。
看着有人针对莱茵哈鲁特却没死……陆陆续续就有非卡佩拉替换的贵族，也敢出来针对他了。
莱茵哈鲁特在王国内的声名，尤其是在王国部分高层眼中，就逐渐一言难尽。
作为王国最强，他支持一个贫民窟居民当王，立刻有人训斥他王选场合带贱民上来有失体面，他说自己觉得这发色瞳色可能是先王弟遗失的千金，就有人质问他是不是用魔法染的色。
莱茵哈鲁特在王国的待遇可见一斑。
而这，也是卡佩拉一直以来最大的不解。
我都这么针对你了，你怎么还不黑化啊？
在我不能亲自接触他的情况下，我该怎么才能让莱茵哈鲁特黑化呢？
卡佩拉不解。
但现在，她获得了答案。
跟在莱茵哈鲁特身边，无时无刻不引导他堕落，以此证明世间根本不存在什么道德，所谓的爱和正义都只是肉体反应的错觉罢了。
为此……
卡佩拉展露笑容：“代价是莱茵哈鲁特必须和我一起行动的话，我的力量可以暂时为你们所用。”
第26章 组合技
莱茵哈鲁特内心是拒绝的。
我阿斯特雷亚家族一生忠义，清白平生，怎可与魔女教为伍？
就算你是大贤者，你说让我放任魔女教徒不顾，那也万万不能。
但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真的放任卡佩拉跟在自己身边，首先，就有一批战友能够恢复如初。
菲利斯的治疗能力固然强大，但一些涉及到生命本质的伤势她处理不了，比如门如果损坏过度什么的。
更别提，菲利斯的精力也有限。
莱茵哈鲁特知道，菲利斯是在街边遇到伤者都会主动救助的类型，正因为这份医者仁心，她才能获得‘青’的称号，成为王国第一治愈师。
但她只是一个人，而治愈魔法这种行为，是需要过程和时间的。
她能治疗的人其实不多。
莱茵哈鲁特在骑士团内的友人，都有不少享受不到菲利斯的治疗，只能在受伤后隐退。
但卡佩拉的能力，想要治疗起来就容易多了。
菲利斯的治疗能力再强大，运用高精度的治疗魔法，一天能治愈几个人？
将病患和伤者往卡佩拉面前一放，她一模，当事人当场恢复如初，一天治疗几千人都不累——最大的问题，或许当事人躯体可能不是原装的？
但那又如何呢？
莱茵哈鲁特有些迟疑。
出于对自己智商的信赖，他本能地想要从其他人口中获得答案，要不要冒险接触卡佩拉？
想到这个建议是顾青和他提的，于是他退求其次，选择了朝在场第二信赖的人询问。
迎着莱茵哈鲁特询问的目光，特蕾西亚一怔。
首先，她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这个孙子，和魔女教可能有一定的联系，大约长歪了一点，但并未加入魔女教，不然不至于这个时候询问她的意见。
其次，卡佩拉这个能力，好像真有点变态了。
能永久改变肉体的能力……道德良知等等再怎么重要，人终究是依赖肉体活着的。
肉体不是一切，但没有肉体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能掌控肉体的人，就能掌控这个世界……但凡这能力不是在魔女教身上，这能力早就横推各大国了。
底层可以量产精英级战士，中高层可以施恩于强者及其家人，社会层面可以用长生诱惑各国高层……有此能力，除了最顶尖的那一批强者还需顾虑以外，四大国恐怕都不足为惧。
这种能力，要么杀，立刻斩草除根。
要么用……让自己这个孙子看管她，那显然是极好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莱茵哈鲁特都长大成人了啊！
那威尔海姆呢？
特蕾西亚不由得想到，她的尸兵状态，身体维持在最巅峰状态——因为她结婚以后就没练过剑，所以不存在随着年龄成长剑技越发老练，且剑技习惯更符合年老时期身体的事。
她的巅峰状态就是结婚时，在那以后她的战力一直在下滑。
复活后的她，也是以结婚时的外表和年龄复活。
但莱茵哈鲁特如今都成年了，威尔海姆想必也老了吧？
倒不是她嫌弃变老后的威尔海姆，爱就是爱，不会因为年老与否就有所变化，但让卡佩拉将威尔海姆返老还童，对她来说更加海阔天空嘛！
至于卡佩拉暗中替换露格尼卡贵族，威胁露格尼卡王室安全的事……
哈哈，总不能因为一点旧怨，连返老还童双宿双飞都不顾了吧？
再说了，特蕾西亚和卡佩拉没什么仇的。
或许莱茵哈鲁特认识的人中，有很多被卡佩拉替换了，但特蕾西亚还活着的那些年，卡佩拉对露格尼卡的渗透力度其实不高。
所谓的渗透，并不是逐渐推进进度条，而是卡佩拉一边渗透亲龙王国一边拔除抵抗力量的过程，很长时间内双方都处在僵持阶段，渗透度变化不大。
直到卡佩拉在某一个时刻取得巨大进展，占据了优势后，哪怕行动略微肆意一些也不用担心被拔除，她对露格尼卡的渗透度才会迅速增加……
以如今露格尼卡王室覆灭，需要开展王选而言，露格尼卡王国必然全部沦陷了。
那个契机……特蕾西亚想来，可能就是她讨伐白鲸失败的那一战，她虽然遇见潘多拉后就失去了意识，但跟随她一同前往的王国骑士们，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特蕾西亚认识的人中，死在卡佩拉手中的不算多，真要说结仇的话，她反倒是和潘多拉的仇更重。
特蕾西亚心说，莱茵哈鲁特你要是问我的话……
“王国如今的状况不太好吧？”她问向莱茵哈鲁特。
莱茵哈鲁特微怔，微微点头道：“国家失去了主心骨，虽然暂时还算安稳，但地方的贵族也在蠢蠢欲动，和帝国接壤的边境也有所异动，我前不久还刻意前去稳定边疆。”
露格尼卡王室在王国内的作用约等于吉祥物，但这个吉祥物确实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