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数能看清箱庭核心的运作方式，知晓箱庭大势——比如恶之母就能看出，绝对恶灵格快要积蓄到具象化的程度。
知晓这类信息的三位数，在进行恩惠游戏时就是要比其他三位数更强。
哪怕二位数的提醒，都可能绕不过箱庭核心的约束，但问题是假如神群真的面临重大损失，二位数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既然如此，三位数就可以放开手脚。
一旦涉及到神群兴衰级别的决策时，上头的二位数甚至都没提醒我，就说明我现在做对了。
为什么如今主持绝对恶讨伐的是希腊神群？
理由就是如此了，希腊神群没二位数。
——可我也不是没给希腊留二位数啊。
盖亚叹了口气，小提丰不已经二位数了吗，这么一个现成的本神群二位数，如今的希腊都招揽不来？
微微摇头，恐怕雅典娜也知道不对劲。
她已经尽可能的防备外来干扰，大约也将讨伐绝对恶的功绩向外分了一些，毕竟就算希腊占据了先手优势，且讨伐绝对恶并不是手到擒来的功绩……但没有太多神去和她争，就存在有问题的可能性了。
只是雅雅显然没防明白。
她没将注意力放在防备绝对恶本身上。
这也是最大的破绽。
盖亚深吸一口气，阿兹达哈卡到底距离彻底消化阿维斯塔还有多久，恐怕连恶之母都难以确定。
但只要她用自己的模拟创星图颠覆阿维斯塔的根基，绝对恶灵格顺理成章吞噬阿维斯塔的可能性极高。
至于希腊神群的损失……
想到这，盖亚微微摇头。
应该不会太大。
讨伐绝对恶是一回事，在绝对恶手下保命又是另一回事……实际上，盖亚也很无语，二百年前阿卡迪亚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打出了九成以上的战斗人员损失。
帝释天呢？帝释天人呢？查询帝释天状态。
阿卡迪亚讨伐绝对恶，只有阿卡迪亚大联盟的人出手，上层神佛并未参与，到此为止盖亚还能理解。
可在关键时刻，春日部孝明失去了人类身份……那就拉开战局，讨伐绝对恶的事以后再考虑啊。
直接关门放帝释天，让帝释天封印了阿兹达哈卡后，准备万全后再继续讨伐阿兹达哈卡啊！
只为了封印绝对恶，帝释天甚至不需要降天为人。
降天为人都能封印阿兹达哈卡，直接以三位数神王之姿下场，封印阿兹达哈卡不是手拿把掐？
阿卡迪亚就非要打那一场不可吗？
可能在那时，阿卡迪亚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就算作战计划出了差错，也要试一试能不能击败阿兹达哈卡，让大联盟拥有自身的三位数强者吧！
但一试之下，发现能封印阿兹达哈卡已经是极限了，根本就跨越不过去？
一般来说，但凡可能导致三成以上损失，就该直接召唤帝释天出手了吧？
人家恶之母辛辛苦苦，给绝对恶灵格制造了这么大的弱点，你们就硬是不用吗？
微微摇头，盖亚将思绪收回，除了没认清绝对恶自身的威胁外，雅典娜的准备不能说错，以冥河防备众神的干涉，称得上十拿九稳。
——但家贼难防。
这玩意是她当年捏的啊！
当年希腊能获得奥林匹斯山的主权，其中也有盖亚的出力，但乌拉诺斯才是主力，大致可以看作是乌拉诺斯六成、盖亚两成，剩下的是其他希腊神明出力。
但冥河的构建，七成以上都是盖亚心血。
用这能力来防备她潜入……盖亚现在想的，是如何找一个理由，不至于让箱庭诸神因为有神佛越过冥河，就直接怀疑到是她。
盖亚已经暗戳戳地在冥河中动了手脚，刻意留下了蛛丝马迹。
——跨过冥河潜入煌炎之都的三位数，可不是轻易地无视了冥河的机能，只是他出手的痕迹你没能发现罢了。
想直接无视冥河，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就直接潜入，在箱庭内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出一掌之数。
盖亚毕竟被封印了很长时间，算上这段时间箱庭强者的成长，尽可能地料敌从宽，盖亚也不觉得能超过十人。
稍微在冥河内留下点蛛丝马迹，以显示敌人潜入的并非太轻易……就能将嫌疑人扩充到二三十位。
这就不太可能查得出来了。
盖亚深吸了一口气。
绝对恶这边的计划，她也有了些许眉目。
唯一的变量是……
盖亚抬头向西眺望。
绝对恶和反乌托邦的灵格，属于一体两面。
反乌托邦……主人那边，应该不会出大事吧？
? 第27章 游行
西区。
斯拉夫神群，共同体驻地外。
“打倒斯拉夫神群暴政，还同胞们自由。”
“将外门归还给我们。”
一群人正举着横幅，在神群驻地的门口游行。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顾青嘴角抽了抽。
从不被允许自我，到觉醒自我后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到底需要多久？
顾青觉得，本外门残存者成规模的反抗，应该在十年以上，哪怕是其中优秀的个体，应该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理清箱庭现状。
但这是箱庭。
这些看似是封闭了自身意识，被操纵的傀儡，实则他们是代表了人类史中很大一部分人的意志，被召唤到箱庭的存在。
这些人对标的，是本来会被召唤到箱庭中的英杰。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定的误差。
真正被召唤到箱庭的英杰，其实是如今这批封闭世界幸存者的祖先。
在人类被魔王支配的时代，他们的祖先作为‘被魔王支配的人类’这一事迹的代表人物，从无数世界中被召唤到了箱庭，他们的祖先固然只能保持着被魔王支配的无意识姿态，但那也是从无数世界中精挑细选出的英杰，其潜质都极为优秀。
祖先是英杰不代表后代也是英杰，但封闭世界有一种判定机制。
无灵格之人。
箱庭的灵格系统讲究个性，但封闭世界只讲究共性，无灵格之人既是没能成为任何人之人，也可以是能背负任何可能性之人。
春日部耀就继承了父亲的生命目录。
当然，生命目录这种恩惠并非血脉恩惠，春日部耀能够使用生命目录，更多的是因为她的母亲是生命目录的创造者……但她之所以能继承生命目录，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出生在反乌托邦的世界。
同样是获得最顶级灵格，久远飞鸟是由万圣节女王操刀，no name诸多同志经历了千年以上的努力，前往历史上诸多时代，一点点培养久远家的血脉，最终才诞生出了久远飞鸟。
逆回十六夜则是他的父亲，通过诱骗提丰的化身配合研究，才完成了第三星辰粒子的人体实验。
而春日部耀……她爹给了她生命目录，她就能用了。
生存在反乌托邦世界的生命，在承载恩惠时，有着天生的优势。
春日部耀轻松就继承了父亲的生命目录，眼前这批封闭世界的幸存者，也轻松继承了他们祖辈优秀的资质……这些人的祖先，不是某个外门的封闭世界残存者，而是一整个西区的封闭世界残存者。
一整个西区，会涌现出多少豪杰？其中本应有多少四位数乃至三位数？
眼前，这些人只是普通的白纸，是刚刚能获得自我的新人。
但世上从不缺妖孽。
眼前这些人，勉强可以算作，箱庭从无数世界中刻意选出的妖孽。
获得自我的十分钟后，有人就消化完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并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
黑之神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为什么要用傀儡术法操纵他们？”
……那不是为了节省成本嘛！
想是这么想，再来一次他也会这么做，但黑之神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封闭世界的残存者没有自我，但并非没有记忆，黑之神用傀儡术控制他们行动，使得本外门好似乌托邦一样繁荣，这也让本外门几乎所有人都拥有箱庭正常人长度的记忆。
普通人忽然获得自我，想消化这段记忆需要不菲的时间。
但人杰不跟你讲道理。
从无数世界中筛选出的英杰，其中只有一小部分能消化这段记忆，认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些人中的很大一部分，打算火中取栗——在箱庭，没有足以立足的恩惠怎么行呢？
如今，这些人来斯拉夫神群门前闹了。
——封闭世界的成因，其中很重要一部分，就是诸神对人类史的干涉，人类无法反抗。
人类无法反抗的根本原因，是人类被代表了。
‘箱庭人’是能够反抗的，能不能赢暂且不论，如果箱庭人不满神群提交的人类史收束，大可以向箱庭神群挑战。
但人类史中的人类根本做不到。
不被允许来到箱庭，不被允许获得恩惠——于是摆烂，放弃了自我。
这就是封闭世界，永动机带来的无限生产力，只够满足吃饱穿暖各种享受等等。
其中不存在无限到能让底层民众也进入超凡的灵格。
给这些人一个获得恩惠的方式，这些人比谁都要急——来斯拉夫神群驻地面前闹，可能会有危险？
那又怎么样呢？
斯拉夫神群，敢对他们这些封闭世界幸存者下手吗？
不怕引发上层神群的不满？上层神群向下批的资源，让你照顾这些封闭世界的幸存者，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箱庭不是乌托邦，从不觉得人命是关天的大事，天军击杀魔王时都经常夷平整个外门。
但单纯的欺压底层共同体，和欺压上层神群委托你照顾的底层共同体，完全是两码事。
黑之神面色微僵，在人类史中，人类闹闹游行也就罢了，在箱庭搞这种事纯属活够了——
可眼下情形特殊。
哪怕抛开上层神佛的意志不谈……我不是打算反抗权威，试图获得弥勒灵格吗？
怎么我成了被反抗的那个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