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中的陈墨瞳看着路明非离去的背影，不由露出了复杂的目光，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成了累赘，明明说了是收路明非做小弟，要罩着路明非的，可真正遇到大恐怖的时候，她却如此没用，只能看着路明非去面对。
这样的情况让陈墨瞳很是不适应，尤其是在她眼中，路明非一直都是那个自卑的衰小孩，是需要被她照顾的小弟。
哪怕讨伐康斯坦丁这件事上，路明非出了大力，可直接面对康斯坦丁的是昂热，路明非就是躲在后面打冷枪的，这样的事很多人都能做到——这也是绝大部分人的心态，陈墨瞳也是其中之一。
现在，印象中的小弟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去直面龙王，这样的情况，让陈墨瞳的认知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也让她意识到，路明非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衰小孩了。
对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敢直面龙王的勇者。
也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路明非重新站在了诺顿的面前，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胸中翻腾的思绪，望着王座前的诺顿，他开口了：“我……该叫你诺顿，还是老唐？”
诺顿面无表情盯着路明非，过了一会才说：“老唐已经死了，在名为诺顿的龙王那几千年的记忆面前，区区一个二十多年的人类记忆，不值一提。”
路明非闻言，瞳孔微微颤抖，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无比痛苦，脑中不由浮现出了和老唐相处的点点滴滴，也想起了老唐那张喜庆的脸。
不过，就在这情绪翻涌的时刻，诺顿又再次开口：“本来理应如此的，路明非，罗纳德-唐的人格，理应被龙王诺顿的意志与记忆轻易抹除，成为不值一提的那极小部分。”
“但是，这个不讲道理，被命运所锚定的世界，总是会将不可能的事化为可能。”
“！？”路明非愣了愣，而后不可思议，又带着激动的看着诺顿，“所以，你、你、你还是老唐？你是老唐对不对？”
面对这急切的问题，诺顿没有直接回答路明非，而是微微抬眸，看向远处，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是全封闭的大厅墙壁，可诺顿却有一种视野穿过青铜城，看到了无边奇迹之物的感觉。
然后，诺顿开口，声音低沉且古老，听得躲在角落里的陈墨瞳感觉脑袋刺痛，却又完全听不懂。
因为，诺顿说的是龙语，而路明非听懂了，并在听懂的时候，瞳孔地震。
“路明非，你觉得，我们已经第几次对上了？”
路明非错愕：“什么意思？我、我们这不是第一次……”
诺顿冰冷的眸子重新落在了路明非身上，龙的语言继续响起：“原来如此，没有任何记忆吗？也对，如果你能保留记忆，也不会每一次都是如此无用和愚昧。”
“不，应该说，我也没比你好多少，如果不是接触了亚空间的禁忌力量，我也无法保存这份已经经历了三千三百五十五次的记忆。”
“3355次，3355个罗纳德-唐的经历，而青铜与火之王，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所以，当这3355个罗纳德-唐的记忆在同一时刻，与诺顿的记忆一起被唤醒的时候，哪怕是龙王诺顿，也无法压过这份记忆的叠加了。”
此言一出，路明非瞪大了眼眸，露出黑崎一护同款错愕的表情：“你到底……在说什么？”
诺顿并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盯着路明非，眼中似乎带着讥讽，又似有着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被命运操控的可怜虫。
对现实世界的人而言，这番言语，却直接引爆了人们。
苏晓樯：“嘶~~竟然是真的！轮回的猜测竟然是真的！而、而且，竟、竟然轮回了这么多次！？”
王也：“喂喂喂！？开什么玩笑？这、这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不是吧？”
诸葛青：“不，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龙族的故事确实存在轮回，而且，次数比我们想象中的多太多。3355次，诺顿这家伙，还记得真准确，居然有零有整的。”
张楚岚：“卧槽！卧槽！卧槽！一下子玩这么大的吗！？三千多次？这特么渡劫吗？”
张之维：“老道我小看龙族的故事了，竟然能轮回这么多次，真是不可思议。”
楚子绗：“竟然……经历了这么多次……”
源稚生：“也就是说，龙王也没有办法保留轮回的记忆吗？也对，龙王能保留记忆的话，大地与山之王的表现不会那么拉胯。”
昂热：“依靠亚空间的力量保留了轮回的记忆啊……不，应该说是把轮回的记忆找回来了。只不过这找回来的强度有点大，一个罗纳德-唐就二十多年的人生，三千多个，这加起来就是七万年左右的记忆了。”
重楼：“这样的记忆数量，龙王诺顿的记忆就算再怎么充沛，也没法压过去啊。”
景天：“所以，现在的诺顿到底是青铜与火之王做主导，还是老唐做主导？”
雷电姐姐：“应该不是老唐，也不是诺顿，就诺顿的那种口吻来看，他现在应该处于一种两个意识互相融合的状态，他既算不上完全的诺顿，也不是老唐。”
雷电妹妹：“呃，感觉好复杂，所以龙王诺顿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让人看不太懂……”
……
人们诉说着，讨论着，也猜测并疑惑着，毫无疑问，这样的情况令人不解，也令人好奇，同时，信息量巨大，令人震撼。
亚空间的力量，比想象中的更加恐怖，也更加神奇，竟然能让诺顿找回轮回的记忆，还能清楚记得轮回了多少次，这属实是有些惊悚了。
比如唐诺就感觉很惊悚，原本他也接受了轮回的说法，觉得视频里的‘自己’肯定和其他人一起轮回过，且猜测最多就是轮回了几次。
可很显然，唐诺天真了，也逾矩了，竟然妄想猜测其中的真相。
开什么玩笑！
轮回了三千多次，以至于龙王的意志都没法压过记忆了？这是什么概念？代表这份记忆如果在现实世界中觉醒的话，他唐诺就会立刻变得不再是自己，简直就是像被夺舍一样。
毕竟，记忆这种东西可是非常重要的，往往是构成一个人人格与认知的关键，当这东西被强行改变的时候，极端点说那个人已经被换掉也是可以的。
所以，唐诺畏惧了，他害怕视频里面的情况在现实世界中发生，他既扛不住龙王的意志与记忆冲刷，也扛不住三千多个罗纳德-唐的记忆与人格冲刷。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唐诺就是冷汗直流，心中后怕不已，准备等再次进入试炼空间后，好好向‘路鸣泽’请教一下这个问题，他可不想失去自我。
然后，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视频里，路明非开口了，声音和情绪都很慌：“等、等一下，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三千多次？老、老唐，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经历了三千多次啊？这、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听到这话，诺顿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路明非：“逃避现实吗？的确，你就是这样的人，路明非，每一次都是如此，每一次都是如此的可悲，也每一次都最终站在了我面前，并试图阻止我。”
“但是，路明非，即便你嘴上在否定，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意志却在接受这一切——好好想想吧！路明非，想一想，现在的你在用什么样的语言与我交流。”
路明非愣住：“什么样的……语言？”诉说着这样的话，他的表情逐渐僵硬，而后又迅速惊悚和崩坏了。
因为，他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和诺顿一样的，属于龙的语言。
然后，就在路明非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之际，诺顿再次开口了：“终于意识到了吗？对，你和我一样，现在正在用龙的语言进行交流，纵然记忆已经没有，纵然你忘却了所有的事，但龙的语言是刻入灵魂的，当你在某一次轮回掌握了龙的语言后，无论重来多少次，这份记忆都会铭刻在你的灵魂中，当你需要的时候，随时都能拿起来用。”
路明非听着，震撼不已，身体都不自觉颤抖起来了，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后方，想看看陈墨瞳，想知晓对方的反应，也想从对方那里得到安慰。
冲击性的事实已经让路明非下意识选择了逃避现实，令他现在只想寻找一份心灵的慰藉。
然而，当他看到陈墨瞳的时候，却只能心头一沉，因为，他的角度虽然能看到陈墨瞳的脸，可对方的脸上正露出错愕且迷茫的表情，那是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明白他在用未知的语言与龙王交流的震撼。
这样的反应，让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也让他惊恐地意识到，那些只出现在奇幻故事中的设定已经被他遇到了，而且，他还是亲历者。
恐惧的情绪油然而生，因为，作为一个读过很多作品，也喜欢玩游戏和看动漫的文艺少年，路明非很清楚轮回这种东西的可怕。
当这种事出现在其他人，出现在那些娱乐作品中的时候，会让路明非感觉很酷很帅，故事很有看头，也能感到回味无穷。
可是，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并且已经经历过三千多次的时候，那就只剩下惊悚了。
这代表的，是命运被人操控，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通关，是永远看不到明日。
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这代表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始终如同一个被人操控的丑角般，在轮回当中一次次经历类似的事，也不断重复着那不可能的未来。
作为一个爱想的人，路明非将细思恐极的特性完全发掘了出来，恐惧的情绪已经溢于言表。
见到这样的路明非，诺顿微微歪头，缓缓说道：“怎么了？杀了我三千多次的屠龙者，为何在听到这些事的时候，你会如此恐惧呢？路明非，我还清楚记得，你每一次杀死我的记忆，我记得你与我厮杀，将我的眼睛搅碎，将我的心脏捏爆，将我的鳞片剥离的记忆啊。”
“明明记得这些事情的是我，经历死亡的也是我，你却如此恐惧呢？所以，你到底在恐惧什么呢？是觉得这场轮回一直持续下去太痛苦？还是觉得，在你所不知道的时候一直轮回很可怕？”
“……”路明非沉默，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宛若心脏被人攫住了，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见状，诺顿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而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好吧好吧！你总是这样，无论多少次都没有变过，我早该想到的，没有记忆的你，永远都是如此啊，明明。”
这番话语，还有这个态度，让路明非不由瞪大眼眸，而后激动的情绪涌了出来，不由激动地说：“你、你、你果然，不、不对，你确实，老唐，是你对不对？你还在！是了，你说了三千多次，诺顿没有再压过你，所以，你还是你！是你压过了诺顿！”
闻言，诺顿睁开了眼睛，表情从带着一些憨厚，变成了冷笑：“哦，你是这样想的吗？是了，你一直都是如此的天真，一直都是这样，而我也一直都是在不断输给你。”
“但是，路明非，够了，我觉得轮回是时候彻底结束了——与这个世界一起！”
? 第225章 点燃星球，让地球变成恒星，大家一起走向终末（5K）
“？？？”
路明非错愕，路明非不解，路明非懵逼，路明非惊悚。
“开什么玩笑？喂喂喂！你开玩笑的吧？老唐，什么叫结束轮回，还要和这个世界一起？你、你应该是说错了吧？你其实是想结束轮回对吧？呃，你想结束轮回其实没什么的，我很理解你的想法，甚至愿意支持你，所以，你……”
诺顿冷漠地打断了路明非的白烂话发言：“不，路明非，我在陈述一个事实。”
路明非像是被掐住脖子般，张着嘴，说不出话，最终，表情很难看，声音干涩的问：“为什么？既、既然老唐你没有被诺顿吞掉，那、那你为什么……”
诺顿看路明非的眼神越发空无：“路明非，你还是不懂，我只是说过，罗纳德-唐因为三千多次轮回，并没有被诺顿吞噬，但并没有说过，他还存在。”
“或者说，身为人类的罗纳德-唐也好，还是身为龙王的诺顿也罢，都在这场因觉醒三千多次轮回的记忆对冲下成为了过去式。”
“现在的我，既不是青铜与火之王，也不是罗纳德-唐，而是一个名为诺顿的复仇者罢了。”
这样的话语，让路明非无法理解，但其中夹杂的情绪，让他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悲伤，让他非常难受，忍不住问：“既、既然如此，既然你说不是青铜与火之王了，那、那你为什么……”
诺顿：“为什么还要复仇，对吗？所以我说了，路明非，你太过天真，也太过自以为是，无论轮回多少次，你都是如此的天真，也是如此的自以为是。”
“即便我不是曾经的诺顿，也不是罗纳德-唐，但是，我对康斯坦丁的感情，从未有过任何变化，无论是青铜与火之王也好，还是人类的罗纳德-唐也罢，都深爱着康斯坦丁啊。”
“而现在，康斯坦丁没了，彻底没了，即便再次开启轮回，康斯坦丁也不会回来了。”
说话间，声音悠悠，无与伦比的悲伤与怒火在沸腾，让其看似平静，却让路明非感到恐惧。
咽了咽口水，路明非不禁问：“为、为什么再次开启轮回，康斯坦丁就回不来了？这、这没道理吧？”
诺顿悲伤的龙眸，落在了路明非身上：“因为亚空间啊，路明非。”
路明非：“亚、亚空间！？”
诺顿：“是啊，亚空间，禁忌的力量，被诅咒的力量，也是来自于世界之外，让至高的尼德霍格堕落为漆黑灾厄的力量。”
“因为这份力量，我摆脱了轮回的桎梏，能找回三千多次轮回的记忆，也因为这份禁忌的力量，康斯坦丁也拥有了摆脱既定命运的可能。”
“然而，这份可能不是没有代价的，当康斯坦丁豁出一切，与禁忌的力量彻底融合之时，他就失去了通过轮回归来的可能。”
“是的，这是最后一次了，当康斯坦丁倒下，倒在人类的屠刀下时，他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路明非，我彻底失去了他。”
声音悠悠，越发平静，但其中夹杂的哀伤和平静下潜藏的怒火，让路明非越发恐惧，他意识到，现在的诺顿处于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状态，那是字面意义要和世界爆了的状态。
这让路明非不敢刺激对方，只能小心翼翼地试着劝说一番。
然而，诺顿打断了路明非：“路明非，你现在说这些对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康斯坦丁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现在，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燃烧。”
路明非的神色苦闷且纠结：“燃、燃烧世界，不、不至于吧？老、老唐，其、其实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地方的，而、而且，就算你引爆了黄石火山，也没办法让世界燃烧吧？最多就是火山喷发，引起一场大灾害罢了……”
他还是试着劝说一下老唐，并将引爆黄石火山，导致超级喷发降临后的可能性说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种劝说其实挺抽象的，但路明非也只能这么做，毕竟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势。
对此，诺顿深深看了一眼路明非：“你竟然知道我的目标是黄石火山？从哪知道的？以前的轮回？不对，以前的轮回中，我可没想过驾驭青铜城去黄石火山，所以，你有其他的情报来源？也对，作为每一次都能成功打败我的存在，你能知道一些信息，也很正常。”
这番话，再次爆料了一个让现实世界的人们非常在意的信息，那就是以前的轮回中，诺顿并没有像今天这般极端。
不过，结合前面的信息也能理解了——诺顿可是宁愿自己去死，都不要康斯坦丁死的弟控龙王，其想着杀死其他的兄弟姐妹，却唯独对双生子的康斯坦丁有着强烈的情感与保护欲。
现在，康斯坦丁没了，对诺顿而言，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只想来一波天地同寿，让世界一起感受痛苦。
然后，视频里，诺顿再次开口：“不过，路明非，很明显，你虽然知道一些事，但你并不知道真相。”
路明非：“真、真相？”
诺顿抬手，一幕全息投影画面，便出现在了诺顿前方，而上面显示的，正是一座巨大的活火山。
路明非的目光立刻被全息投影吸引，他震惊于这全息投影本身，也在惊异上面的内容。
诺顿便缓缓开口：“早在黑王还存在的久远时代之前，这座陆地上最大的超级火山便是被我掌握和利用着，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帮助我完成了许多炼金技术的研究。”
“然后，黑色的皇帝因亚空间的力量堕落了，成为了所有存在的敌人。而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对黄石火山进行了特殊的改造，让这座超级火山，成为了我的帝国最核心的部分。”
说到这，他停下了，但说出的话让路明非越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