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青袍道人,面对他们如此阵仗,面对八旗旗主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与蔑视,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平静得……就像在看一群蝼蚁喧哗。
这让鳌拜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烦躁与暴戾。
“小子!”
“吓傻了吗?”
“还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连话都不会说了?”
“跪下来,磕头求饶,把这两个女娃乖乖献上,本巴图鲁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否则……”
“本巴图鲁就用这双手,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把你的神魂一寸寸撕烂,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也目光平静,如同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他抬起右手,对着身前虚空,看似随意地,凌空点了八下。
异变陡生!
铮铮铮......
八道清越激扬、仿佛龙吟凤鸣般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只见王也身前的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八点微光。
微光迅速扩大,化作八柄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古朴苍茫、凌厉无匹剑意的长剑虚影!
鳌拜那双猩红的血眼,猛地一缩!
八旗旗主们脸上那戏谑不屑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从这八柄看似虚幻的剑影中,感受到了一种令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锋芒!
“不好!”
“快退!”
然而。
已经晚了。
八柄剑影八道色泽各异、却同样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璀璨流光!
分别射向鳌拜、以及八旗旗主身前八个不同的方位!
它们彼此勾连,相互呼应,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梳理阴阳五行、演化宇宙生灭的浩瀚道韵!
“这……这是什么东西?!”
“阵法?!”
“他在布阵!”
“快!打断他!不能让他成阵!”
王也只是静静立于虚空,青袍拂动,目光淡然地望着那八柄长剑,望着那正在疯狂蔓延、交织的玄奥符文。
口中,清朗而悠远的真言,再次响起。
每一个字,都仿佛与天地共鸣,与大道相合。
“三奇耀空明。”
话音落。
天穹之上,那八道冲天光柱之巅,轰然炸开三团无比璀璨、仿佛能照彻诸天万界的神光!
乙奇、丙奇、丁奇!
三奇神光映照,如同三轮不同色泽的太阳当空悬挂,光芒所及,魔气退散,污秽消融!
“六仪定乾坤。”
地面之上,八柄长剑之间的虚空,骤然浮现出戊、己、庚、辛、壬、癸,六个古朴沧桑的巨大篆文!
六仪篆文缓缓旋转,如同六根撑天巨柱,定住八方,镇压地脉,稳固虚空!
“九剑衍天道。”
王也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第九柄长剑的虚影,在他身前缓缓浮现。
这柄剑,无形无质,无色无相,却仿佛蕴含着宇宙开辟之初的第一缕锋芒,蕴含着演化大道的无穷玄机。
九剑虚影,与地面八剑,天上三奇,地下六仪,遥相呼应,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整个剑阵。
活了。
天穹之上,三奇神光与八道剑柱光晕交融,衍化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星宿之影,盘旋飞舞!
更有日月虚影同时显化,交相辉映!
紫微帝星,高悬中央,洒落无尽尊贵威严的星辉!
一副囊括四象、日月、紫微的浩瀚宇宙图景,在天穹之上徐徐展开,垂下无穷道韵,加持剑阵!
地面之上,八门轮转,生死变幻,湛蓝真炁交织成一片玄奥莫测的领域。
六仪定住的地脉之中,磅礴的地气被疯狂抽取,源源不断注入剑阵。
九剑虚影高悬,演化天道杀机,锁定阵中一切邪魔外道!
上下四方,皆被无穷剑气封锁。
“这是什么阵法?!”
“我的魔元在流失!神魂在被切割!”
“逃!快逃出去!”
“该死!生门在哪里?惊门?休门?哪个是生路?!”
八旗旗主们彻底乱了阵脚,惊恐万状,如同没头苍蝇般在剑阵中乱撞。
鳌拜双爪狂舞,撕出一道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爪痕,周身魔气如同狼烟冲天,不断冲击着剑阵的壁垒。
然而在天衍剑阵那近乎完整的天地大道碾压下,他的攻击如同蚍蜉撼树,显得如此可笑。
王也并指如剑,对着鳌拜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敕令,诛邪。”
四字真言落下。
整座天衍剑阵,轰然运转到极致!
九剑虚影齐齐震动,斩出九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开天辟地般无上锋芒的剑光!
那些嘶吼咆哮的僵尸,无论是普通僵尸,还是更强大的铁甲尸、铜甲尸,它们的动作骤然僵住。
然后,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归于虚无。
八旗旗主在这道终极剑意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
连一丝残渣,一缕怨念,都未能留下。
“不……”
“可……”
“能……”
鳌拜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这位野猪皮一族的第一巴图鲁,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彻底消失在这片污浊的魔界大地上。
“哼。”
这时,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冷哼,响彻在整片魔界天地之间。
“小辈。”
“你……很好。”
第301章 一剑斩杀野猪皮老祖宗
那冷哼声还在污浊的空气中震荡,粘稠的血色雾霭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
一道身影,踏着虚空,一步步行来。
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带着一种如山如岳的沉重压迫感。
一身破旧却依稀能辨出明黄底色的盔甲,披在肩上。
最刺目的,是脑后那根细如鼠尾、编得油光发亮的发辫,随着他的步伐,在弥漫的魔气中轻轻甩动。
他的面容隐藏在盔甲的阴影与周遭翻腾的魔氛里,看不真切。
惟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两盏在深渊中点燃的血色灯笼,冰冷,残暴,带着历经无尽杀戮沉淀下来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
他停在了王也前方百丈之处的空中。
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王也的脸。
“小辈。”
“报上你的名号。”
“本汗……不斩无名之鬼。”
王也抬头,平静地迎向那两道血色目光。
青袍在残余的剑阵微风中轻拂。
“王也。”
他顿了顿,紫眸中映出对方那奇特的发型与装束,淡淡开口。
“你是努尔赤赤?”
那身影闻言,似乎微微一顿。
随即,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正是。”
“看你的手段,倒有几分上古剑修的味道。”
“可惜,剑修一脉,早就该绝了。”
努尔赤赤缓缓抬起一只覆着陈旧铁甲的手,指向脚下这片污浊的大地,又指向周遭暗淡的血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