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之后,王也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难为情。
毕竟此前二人约好同路而行,自己却因为中途各种曲折,把他给忘脑后去了......
心中略作思量,王也视线透过宁采臣身后,但见庙中场面狼藉不堪,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不下十人。
他们皆作劲装打扮,有的蜷缩呻吟,肩颈处可见狰狞抓痕,皮肉翻卷,渗出黑血,有的仰躺不动,面色隐隐泛青,胸膛起伏微弱。
还有几人背靠残破的泥塑或柱子,正自行或相互处理伤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一种淡淡的腐臭气息。
兵刃散落一地,几处火堆被踢散,未燃尽的木柴滚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明明灭灭。
“尸毒?”
“彩衣,救人!”
王也顾不上与宁采臣叙旧,匆匆跑进庙门,施展驱邪之法,为他们治疗尸毒。
“哎。”
顾彩衣脆生生的应了一句,也一同跟了进来。
…….
在两人协力救治下,庙中所有为尸毒所侵之人,情况都已稳定下来。
重伤者躺在铺开的枯草堆上沉沉睡去,轻伤者也各自靠着墙角,默默包扎伤口。
宁采臣拍了拍衣上尘土,蹬蹬蹬地跑到正在打坐的知秋一叶身旁,拿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喂,看见没?”
“那位就是王也,王道长!”
“你不是总念叨着要跟人家比试比试么?”
“眼下正主就在这儿,机会难得啊!”
知秋一叶眼皮都未全抬,只从缝隙里漏出一点无奈又恼火的光,心说这书生咋这么烦人呢?
他勉强提了口气,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比试?”
“你看我眼下这模样,像是能跟人动手的么?”
“要比……”
“也得等我这身伤养利索了再说!”
宁采臣撇撇嘴:“我就说你吹牛,你还跟我犟?”
“分明就是见着真人,心里发怵,不敢了……”
他背着手,晃悠到王也身边,脸上换了副热络笑容,开始絮絮地叙起旧来,说起自上次别后,自己这一路上的种种见闻与波折。
闻听过后,王也对宁采臣的波折人生有些感慨…….
“唉……”
两人正聊着,耳畔忽闻一声幽怨叹息。
王也抬头看去,只见傅清风站在庙门之外,仰观夜空明月,口中轻轻自语:“遇到这种事,我们该如何救出父亲?”
经过绿毛僵尸的事件,她们准备的人手已经无法再战,仅剩姐妹两人,还有一个负了轻伤。
而探报得知,傅天仇今晚就会经过此处。
错过了,父亲就会被押送到神武大营,随大军一同去往京城。
届时,她们将再也没有机会了!
傅月池提着宝剑走来,语气坚决道:“姐姐,就算只剩我们两个,也一定要把父亲救出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
宁采臣这书生有时候很可气,很迂腐,但有一条值得表扬。
那就是他很仗义,也很胆大。
听到二女谈话,当即挺身而出。
“你?”
傅月池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宁公子你手无缚鸡之力,连我都打不过,如何与神武司的人拼杀?”
“要是王道长相助的话,那还差不多…….”
王也笑了笑:“两位姑娘不必忧虑,贫道保你们的父亲无事。”
“彩衣,你去把左千户请过来吧。”
…….
少倾。
“彩衣姑娘,你带我们来这里所为何事?”
“这些人又是谁?”
左万钧和顾长风押着傅天仇走了进来,看着眼前众人,一脸疑惑。
锵~~!
锵~~!
两声轻鸣,傅月池和傅清风拔出长剑,挺身而出:“放了我爹!”
左万钧和顾长风眼睛一瞪,也纷纷拔出长刀,与他们对峙起来。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请听贫道一言。”
…….
又过了两刻钟,众人围坐一团,大眼瞪着小眼,神情古怪,有点难以消化王也所说的内容。
良久,左万钧才缓缓开口询问:“王道长,你是说…….当朝国师为妖魔所化?”
王也点点头:“实不相瞒,贫道跟随诸位,就是为了解决这头妖怪。”
“而它……”
王也回想了一下原著中普渡慈航出现在荒郊野岭的剧情,很明显是冲着傅天仇来的。
“应该视傅大人为眼中钉,肉中刺。”
“若我没有预料错的话,它很快就会来找傅大人了。”
“哼!”
傅天仇冷冷哼了一声:“他当然视我为眼中钉了!”
“满朝文武,也就我敢与他作对,也就我一个屡屡上书弹劾。”
“只是…….”
“老夫没有想到,这和尚竟然会是一个妖魔?”
“难怪,难怪朝纲大乱,天下妖魔横生呢。”
“可是……”
傅天仇脸上浮现一抹深深忧虑:“它既然为万年蜈蚣,仅凭我们这些人,如何斩妖除魔啊?”
“我知道,王道长和彩衣姑娘都是身怀异术的修士。”
“可你们毕竟太过年轻,能有多少法力?”
“绝对不会是那妖魔的对手!”
“要我看,两位还是将自家宗门长辈请出来,一同对付那头大妖!”
在傅天仇眼里,王也和顾彩衣就是个初出茅庐,不知深浅,但却心怀正义,满腔热血的年轻人。
心是好的。
但本事嘛……估计也就那么回事。
王也笑了笑,正要开口之时,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来了!”
第260章 好猛的左千户!
王也话音刚落,顾彩衣神色便是一凛。
神识如丝如缕般铺展开来,很快便覆盖方圆十里。
识海中,一队身影正穿透山林间的夜色,向着破庙方向缓缓行来。
这些僧人身着白衣,并未剃发,神情呆滞,气息诡谲,好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在队伍之中,一顶轿子内,端坐一名身披白色镶金袈裟,面容满是褶皱,气息祥和慈悲,但脸上却有种戾气内蕴的老和尚。
如此画面,让顾彩衣眉头微微一挑:“果然不是善类!”
在场众人对王也二人适才之言,几乎没有半点起疑。
盖因他们自己心中也是有一杆秤,分得清善恶忠奸,分得清谁好谁坏。
尤其是自普渡慈航成为国师之后,朝纲便自此混乱,天下妖魔更加横行。
种种事迹,早已深埋左万钧等人心头。
如今被王也点破,大有一种拨开迷雾,找到乱象根源的感觉。
“王道长。”
傅天仇侧身看来,沉声说道:“那妖魔既敢混入朝堂,天子身边,蛊惑世人,戕害苍生,可见其实力必定不弱。”
“还是速速退去,请你家师门长辈前来降妖除魔吧。”
“你和彩衣姑娘太年轻了,决计不是它的对手!”
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朝堂之上,京畿之中,乃一国气运汇聚之所在,具有守正辟邪之威。
寻常妖魔还真不敢跑到京城乱来。
敢去的,无不是手段通天的大妖!
我家师门长辈?
你是指犹龙六祖隐仙寓化虚微普度天尊,通微显化真人张三丰?
还是真武大帝?
王也笑了笑:“傅大人放心,区区一个万年蜈蚣,用不着请我派长辈来。”
说完,他便身形一晃,来到庙门之前,神色淡然如常的望着前方。
顾彩衣指尖一点,秋水神剑锵啷一声出鞘,激射向前。
紧接着,她人随剑走,来到庙外与王也并肩而立。
这道长怎的如此自大?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