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凳而已。
床是硬木架床,挂着半旧麻布帐子。
桌面上放着一套粗瓷茶具,临窗的墙角立着一个竹制面盆架,架上搭着一条素色汗巾。
“啊哈哈……”
王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日奔行此处,他便停歇下来,在城中找了个客栈,从半夜一直睡到中午。
“姑娘,姑娘你别硬闯啊。”
砰~!
一声闷响,好像某个房间大门被人踹开的声音。
“姑娘,你这么干,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滚开!”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听得王也微微一怔,竟然追上来了?
这时,他的房门被人踹开,一身黑衣的木婉清映入眼帘,看得王也直皱眉头。
还甩不掉她了?
王也这个人,最怕麻烦,当即从床上蹦了下来,欲要跳窗离去,免得与她纠缠。
“你若走了,我就死在这!”
王也硬生生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只见木婉清双眸凌厉,手中长剑横在雪白脖颈上,一条浅浅伤口被剑锋划开,里面渗出殷红鲜血。
“木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发过誓!”
王也轻叹一声:“那种无稽誓言,说说也就罢了,你何必当真?”
“做人啊,要灵活一些。”
木婉清固执的摇摇头:“我不懂,我只知道既然立下了誓言,就一定要遵守。”
“我再问你一句,到底娶不娶我?”
“不娶。”
“那好…….”木婉清眸光一沉,便要自裁在王也面前。
可就在这时,王也突然欺身而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已劈手夺过长剑。
“你要死可以,别死在我面前!”
咣啷~!
他将长剑一扔,大步离开房间,留下呆立原地的木婉清,去往楼下结账。
“油盐不进,怎么说也说不通。”
“贫道还懒得与你浪费口舌了!”
木婉清咬了咬牙,捡起长剑,欲要再度自裁,可或许是再而衰,三而竭的原故。
剑锋横在脖子前,怎么也划不下去…….
最终,她只能气哼哼的跺了跺脚,冲出房间。
……
等木婉清来到楼下时,王也早就离开客栈,不知去向了。
“唉……”
她轻轻叹息一声,失魂落魄的离开此处,牵着黑玫瑰漫无目的的前行。
一时间,竟有种天下之大,不知该往何处而去的空落落之感…….
她自幼被师父抚养长大,接受的教诲便是言出必行,恩仇分明。
那见容则嫁的誓言,对她而言,重如泰山,是绝不容违背的铁律。
可偏偏那个道士,武功高得出奇,道理也一套一套的,却对她视若性命的誓言嗤之以鼻,甚至认为那是无稽之谈。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哇,哇,哇哇……”
忽然,一阵婴儿的啼哭传彻而来。
紧接着,又是一个妇人的凄厉吼声:“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求求你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木婉清定睛瞧去,只见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穿着锦缎衣衫的中年女子,正怀中抱着婴儿,脚踩民居屋顶,向着远处飘掠而去。
她本就心情烦乱,见此情况,当即杀心骤起,抬起右臂就射出几道袖箭!
嗤嗤嗤……
三根锋利箭矢,带着破风之声直奔那个女人,却被她灵巧避开,旋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木婉清的视线中。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木婉清初涉江湖,哪里懂得‘怕’为何字?
更何况,她根本看不出来,对方的武功修为,明显在她之上!
她心头一动,足尖轻点地面,跃上房顶,果然又瞧见了叶二娘的身影。
“别想走!”
木婉清叱喝一声,当即运转轻身功法,直奔她追了过去。
……
两人一前一后,急速奔向,没一会就离开了苍溪县城,来到野外一处密林之前。
而到了此处,叶二娘不跑了。
她转过身子,一边晃着肩膀哄怀中婴儿,一边浅笑吟吟的说道:“小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凭你那浅薄的武功底子,竟敢一路追到这来?”
“老三,送上门的姑娘,你该开心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密林中,传来一个粗犷笑声,声音之中蕴含极强内力,震得木婉清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直到此刻,她才察觉事情不妙,看着叶二娘惊呼道:“你故意引我来的?”
“我呀,本来对你是没有兴趣的。”
叶二娘浅笑说道:“奈何你紧咬不放,自投罗网啊?”
话落,岳老三从林子里钻了出来,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木婉清。
“嘿嘿,真是个水灵的姑娘啊。”
这家伙虽然没有云中鹤那么好色,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从他出道以来,死在他手中的良家女子,少说也有一百多人!
终于明白恐惧为何物的木婉清调头就跑!
“既然来了,还想逃?”
岳老三咧嘴一笑,腾空跃起,几个起落就跳到木婉清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227章 惊诧!这真的是武功吗?
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岳老三,木婉清吓得花容失色,近乎本能的抬起右臂,射出数道利箭!
“嘿嘿,这小姑娘还挺辣?”
岳老三冷笑一声,身子微微一侧,便是横移数步,避开了木婉清的攻击。
“不错,不错。”
“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木婉清纵然再是初生牛犊,此刻也满心惊恐!
一双秋水明眸瞪得滚圆,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你,你想干什么?”
而岳老三则步步紧逼,冷笑着说道:“干什么?”
“通常呢,我岳老三见到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自然是先X后杀了……”
木婉清瞳孔猛缩,惊骇欲绝!
她脸色一狠,锵啷拔出手中长剑,朝着自己脖颈划去!
铛~~!
可她手臂才刚刚抬起,不远处的叶二娘便打出一枚飞镖,精准无误的撞在剑身之上。
“想死?”
叶二娘冷冷瞧了她一眼,哼道:“哼哼,可没那么容易!”
此刻,岳老三纵身一跃,飞扑上前,然而人在半空,却骤生异变!
只见地面上草叶纷纷离体而起,倒冲向上,贯穿岳老三的周身各处!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传彻,草叶沾染腥红鲜血,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将岳老三打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一道道血线,如同小箭一般向外迸射,瞬间洒满周围数尺,淋得草叶,地面一片鲜红。
噗通~~!
岳老三那肥胖身躯,也重重砸落地上,整个人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怎么可能?”
叶二娘大吃一惊,有人能够隔空操控草木,令其如同利刃一般,贯穿老三的身躯?
这得是多么精深的功夫?
多么深厚的内力?
她瞪大双眸,朝着远处看去,只见一略微弓身,五官俊朗,气质淡然,神彩不凡的年轻男子,正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而在他身旁,还跟着一普通民妇。
那妇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色蜡黄,眉眼间满是风霜。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肩头还打着块深色补丁,衣袖因常年劳作有些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