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声音之中可以判断,对方轻功不凡,落地几乎无声。
若非自己已经修炼到明玉功第八重,也是难以听见那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怜星?”
正思量间,妹妹的身影出现在大牢门前,看得邀月微微一呆。
“你也被抓进来了?”
怜星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会在这?”
怜星将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说道:“姐姐,那个王大人竟有这么深的功力?”
“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邀月点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冷笑一声:“此人的确修为了得。”
“但……”
“若你我姐妹联手,定能胜过他!”
“怜星,你来的正好。”
话落,她抬手一拍,但听喀嚓一声,牢门上的铁锁应声断裂。
“走。”
“随我去找那家伙报仇雪恨!”
邀月踏出牢门,沉声一句。
而怜星心里却有些打怵,人家既然没有封住你的修为,又放我进来,明显是不怕你我联手啊……
就这么出去,真的好吗?
“愣着干什么?”
“走啊。”
见怜星没有动弹,邀月回头喝了一句。
“啊?哦,哦…….”
怜星自幼便害怕邀月,对于她的畏惧,可以说是刻到了骨髓深处。
迫于姐姐的威严,即便她明知此举有些不妥,也只能硬着头皮向着牢房之外走去。
很快,移花宫的两位宫主,便是走出大牢,见到了守在门口的王也。
然后……
不仅仅是邀月被重新关押,怜星也跟着她一同倒霉。
七侠镇大牢,再添一名武林高手。
……
又过数日,总督府衙门,后堂之中。
午后日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滑的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一张紫檀木茶海置于堂中,其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
总督谢观澜坐在主位,手持茶夹,娴熟地温杯烫盏,动作从容不迫。
茶海对面,懒散斜倚着一位男子。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疏朗,嘴角天然上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此人留有两撇胡须,修剪整齐,好似眉梢一般。
谢观澜给他倒了一杯清茶:“这么说,四条眉毛陆小凤此番前来关中,是为了捉拿绣花大盗?”
陆小凤端起茶杯,点了点头,含笑说道:“谢大人,你我是老朋友了,这件事你可得帮……”
咚咚咚。
话未说完,耳畔忽传敲门声响。
“大人,去七侠镇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因为朝廷政策缘故,谢观澜不想多惹是非,并没有派兵驰援王也。
但却派人过去看看动向如何,准备等风波过去,再派一个县令。
“哦?”
“七侠镇的情况如何了?”
第203章 月夜惊鸿影方落,庭前一指定乾坤
“回大人。”
“邀月宫主,怜星宫主,以及东方不败,均被代理县令王也关押大牢。”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裂!
谢观澜面色凝固,瞳孔放大,提着茶壶的手臂僵在半空,宛若被人点了穴道。
再看陆小凤,亦是瞪圆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一动不动,好似凝固。
“不可能!”
少倾,谢观澜从震惊失神之中回归现实,继而低呼一声:“这怎么可能?”
他腾然起身,来到门口,推开房门,冲着伫立门外的衙役说道:“人呢?”
所问的,自然是去七侠镇探听消息之人。
衙役连忙躬身回道:“就在班房歇息。”
“叫他过来。”
…….
两刻钟后……
后堂中,陆小凤一边抬手摸着一撇胡须,一边浅笑低语:“有趣,有趣……”
“这江湖之上,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般有趣之事了。”
谢观澜脸色苍白,神情有些惶恐不安,担忧道:“若他因为我并未派兵驰援,至此嫉恨于我,该如何是好?”
陆小凤瞥了他一眼:“此事你做的确实不太地道。”
“为何事先不派兵驰援,或者出面平息干戈?”
“唉……”谢观澜轻叹一声:“若他惹的是寻常武林高手,本官何尝不会化解风波?”
“可他招惹的是日月神教和移花宫啊。”
“陆大侠恐怕还不知道,就在三个月前,岭南总督张大人,死在了东方不败手里。”
这句话,已是不言而喻。
陆小凤点点头:“原来如此……”
“当年的大战,让朝廷对江湖失了制约之力。”
“你这般做,倒也在情理之中。”
多年前,朝廷对江湖的管控力还是很强。
虽说那些武道高手,俱是个人战力奇高,能够以一敌千。
但,真正的绝顶强者,却在朝堂之上。
譬如护龙山庄的朱无视,东厂督公曹正淳。
那个时候,哪个江湖人物敢如此胡作非为?
可自从朱无视斩杀曹正淳,又被成是非,段天涯等人联手剿灭之后,朝廷就再也压不住江湖上的绝顶高手了!
事后,段天涯,成是非,归海一刀又相继退隐,不知去向。
导致如今的护龙山庄,几乎就是一个花架子,远没了当初的风光。
而东厂这边,就一个刘喜勉强算是个高手。
若非六扇门出了个郭巨侠,再加上一些江湖高手心向朝堂,不忍天下动乱,致力维护武林安宁。
如今,还不知会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可以说,朝廷对江湖失去制衡,正是从曹公公那一退开始的。
顿了一下,陆小凤又道:“不过,他至今都没来找你算账,想来并未放在心上。”
谢观澜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是否因为他没能抽出时间?”
“毕竟,连番大战,对他的消耗也不会太小…….”
陆小凤笑了笑,觉得他应该是多心了,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样吧,我帮你去探探此人意向。”
“若他真有找你算账之念,我能劝则劝,劝不了也会通知于你。”
这件事,谢观澜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毕竟,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与王也并无任何交情,何必为了他让自己身处险境?
而陆小凤又与他相交多年,自然尽力化解这场风波。
闻言,谢观澜连忙拱手抱拳:“那就多谢陆大侠了。”
“你我七八年的交情,何必如此?”
陆小凤摆了摆手,继而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
随即,但听嗖的一声,人已撞开房门,翩然而出,如惊鸿一般,转瞬消失在谢观澜的视线之中。
“三日之内,必定给你消息!”
……
陆小凤轻功奇高,五百余里的路程,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时辰。
他于关中府出发之时,已是临近傍晚。
故而,直到入夜时分,方才来到七侠镇中。
此刻,天幕之上,星河澹澹,月华如水。
明月已近圆满,宛如温润无瑕之玉璧,其上清辉流转,倾泻凡尘。
更有繁星如钻,疏疏朗朗,与月辉交织成一张朦胧光网,轻柔地笼罩着整个镇子。
长街两旁,屋宇鳞次栉比。
青石铺就的街道被月光洗得发亮,仿佛一条蜿蜒溪流,静静穿行在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