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等已无尊教妙法支持,即便抓到荣凤祥亦是无用。”
“而控住荣凤祥,又是此前所议计划之关键一环,如今少了尊教妙法,只能暂且搁浅。”
大明尊教,最擅邪法控人。
虽说竺法庆也通晓此类精神法门,可比起尊教还相去甚远。
闻听此言,法琳面浮寒霜,眸底绽放杀机:“小道?”
“哼!”
“又是道门妖人!”
“不过……”
“大尊许开山,武道修为已然臻至化境,不比三大宗师逊色。”
“师父口中的妖道,竟能杀他?”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竺法庆摇摇头:“不清楚……”
“这妖道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五六,却手段邪异诡谲,仅在一轮交锋之下,便是重创许开山。”
一轮交锋?
这一下,不仅仅是法琳,在场密宗高僧,均是大感意外。
“这妖道的修为……了不得啊!”
法琳喃喃低语:“手段邪异诡谲,莫非是……”
随即,他将梵清惠所描述之人,告知竺法庆。
两人互相印照之下,方知同为一人!
“师父。”
法琳心中忽有预兆,低语道:“我有预感,此人恐是我佛门大敌!”
“嗬嗬嗬嗬……”
竺法庆呵呵轻笑:“些许尘埃罢了,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是找到魔门妖女,将其斩杀,而后杀了岐晖……”
岐晖?
法琳疑惑不解:“此人虽名声在外,却只修道经,不修武学,杀他何用?”
“呵呵呵,个中玄机,你往后自会知晓。”
……
时间一晃,又是过去数日。
“哎呀……”
王也行走山路之间,口中嘟嘟囔囔:“西南方位太过广泛,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嗯?”
忽然,一窈窕女子映入眼帘。
此女伫立十丈开外,眸光眺望远处,神色无悲无喜,静如深潭古玉。
或是听到王也脚步声响,她转过身来,呈现一张清绝面容。
王也心中暗喜,总算碰见个人,能够打听一下了。
他快步上前,拱手作揖:“敢问姑娘,可曾见到一白衣玉足,容颜靓丽的年轻女子?”
王也不知法琳相貌如何,只能以婠婠特征询问。
而只要找到婠婠,那法琳也不远了。
第23章 王也论佛破空相,阴后闻道启玄关
白衣玉足?容颜靓丽?
他口中女子,莫不是婠婠?
祝玉妍在发觉徒儿出事过后,当即去往净念禅宗附近探查询问。
从香客和附近摆摊商人口中得知,那日确有一白衣女子,沿着西南方向奔逃。
于是,她也一路追寻过来。
只因进山方向有所不同,再加脚程快过王也,故而走在了他的前面。
她打量一眼王也,但见他相貌俊朗,五官分明,气场漂浮,如聚散无常之云。
“道长如何称呼?”
“武当王也。”
果然是他!
祝玉妍柳眉微挑,星眸含怒,但随之隐了下去。
且先隐匿身份,试探试探此人斤两再说。
念及此,她拱手作揖,浅浅一笑:“终南散修玉衡子,见过王道友。”
“至于道友所述之人……莫不是阴癸派弟子婠婠?”
散修?
王也双眼微眯,打量此女面相,但见其:上停如覆雪琉璃,中停似雪岭孤松,下停冰髓筑台,骨色透青,宛如冷瓷。
正应:璇玑逆演,罗睺蚀月,孤鸾焚星,天地为炉炼己身之相。
这类人性情孤傲,惊才绝艳,虽游走于正邪之间,却是心境澄明,向道之心坚定。
游走正邪之间的道士,再加识得婠婠,莫非也是真传道之人?
王也点点头:“正是。”
“但,玉衡子道友怎会也……”
未等他说完,祝玉妍便浅浅一笑:“阴癸派祝玉妍宗主,与贫道是莫逆之交。”
“日前,祝宗主听闻徒儿逢难,托贫道一同进山寻找,未曾想却在此处逢遇同道。”
“不知……道友怎会来寻婠婠?”
王也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想找的,乃是法琳和尚。”
随即,他将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一遍,唯独隐去荣姣姣这部分。
“哦?”
“竟有这等事?”
祝玉妍双眸微眯,心中暗喜,这法琳若是真能挑起佛道争端,于圣门来讲,可谓有益无害。
“想不到……此事竟还关乎我道门存亡?”
“既如此,那贫道更加不能坐视了!”
“王道友,你我一同寻那法琳,好生给他一个教训如何?”
这玉衡子气息强大,与许开山在伯仲之间,甚至尤胜几分。
若能有她相助,王也自然乐见其成,便点头答应下来,与其并肩而行,向着深山走去。
既然‘名’为同道,言语交谈之间,免不了说到修行话题。
祝玉妍虽为阴癸派出身,却心怀大志,自幼效仿苍璩老祖,阅览百家典籍,胸怀百家之术。
在交谈之中,率先提出‘修德以进道’之论。
“道,无形无象,生化万物,并内在于万物之中。”
“德,是为道在具体事物之体现。”
“修养内在之德,既可融汇天地万物,天地万法,使自身回归生命本真,不妄为,自清净,继而同于大通,与道合真。”
“此法与儒家的万物一体之仁,亦是相同之理。”
“贫道所修之法,便是修德以进道。”
王也暗暗点头钦佩,心说这位玉衡子道行不浅,所论之法鞭辟通透,深谙道中三昧。
她,绝非常人!
“不知王道友对此有何见解?”
王也懒散地挠了挠后脑勺,慢悠悠道:“道友所言修德以进道,确为至理,德为道显,养德即是养道根。”
“然,在下以为,德字可分命灵之德,心性之德,曰:性命双全之德。”
“性功修心,如明灯指路,命功炼形,如灯油添续,二者相合,方是水火既济,生生不息。”
祝玉妍心中暗笑,修德以进道确为《道德经》修行之论。
但这只是修行的第一步,此后还需斋心坐忘,空明寂静,守一养神,见素抱朴等等。
她故意没有说完,是为将话题往性命双修上引。
“道友所论,倒是与楼观苏道友所提之理,颇有相合之处,可否详解一二?”
祝玉妍所说的,乃是当今楼观道道主,苏道标。
因荣凤祥的楼观护法身份,她也曾与之结识,但交情不深。
王也点点头,随后大致讲解了一下性命双修之论。
祝玉妍又问:“那依道友所见,当今圣门两派六道有何弊端?”
王也并未避讳,直言其说,将那日与荣凤祥所论,又是重复一遍。
祝玉妍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引出这个话题。
她故作沉思之状,旋即檀口轻启:“道友所言,未免失之偏颇。”
“据我所知,阴癸派宗主祝玉妍便心怀大志,惊才绝艳,绝非道友口中……”
话未说完,祝玉妍便后悔了。
自己这般吹捧自己,日后身份曝露,该以何等面目再见这个武当小道?
暗想那个画面,便觉羞涩难当,无地自容。
届时,怕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够丢脸的……
王也倒是没想那么多,权当她与祝玉妍私交甚笃,为好友辩白。
于是打了个哈哈,笑道:“祝宗主我不了解,在下不知情况,妄下论断,确为失之偏颇。”
祝玉妍本想吹捧一番,引王也评论,看他见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