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王也于此方世界,欲做,也必须去做之事。
“真武降世……呵!”
一声轻呵,心中忽有异样袭来,灵台似有冰层裂开,绽放无量清光,衍生醍醐灌顶之感。
北凉之风雪,褚禄山之狞笑,徐偃兵之冷语,彷如沉寂湖中,由寒风冰冻。
眼中,心湖,唯有那小女孩柳芽,那进入群山之中,修行《大道真魔章》的上千流民,以及那天地万物,芸芸众生……
转瞬,异样之感消散无踪,而王也气质再生变化,如流水归于深潭,沉静而凝练,似深秋之夜空,旷远而澄澈。
心如古井映月,又似远山流云。
“制心一处,无事不办,擒缚心猿,锁定意马。”
“使狂驰之神归于丹阙,令散乱之念摄入黄庭,混沌杳冥,湛然常寂。”
“是为,清静派修行第三阶段,收心境。”
明确目标,平复散乱之心后,王也竟是意外突破。
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清净收心,混沌杳冥,湛然常寂,神识初成,可离于体外,弥漫周遭,微察秋毫。
能以神驭物,心神收摄,往后驾驭法器,将无需元炁,神识即可!
此外,抵御心魔侵袭之能更添几分,还与存思,内丹,占验几派的修行相辅相成。
以存思派为例,存思之法,本就极耗心神。
而清净修为越高,心神越浓,心境越坚,自有其辅助之妙。
“且试试神识可铺展多少范围……”
心念一动,神识铺展,笼罩一方天地。
半径十里范围之内,一片雪,一粒砂,一根草,一块石……皆可心念感应,了然清晰。
从未有过的清晰!
“嗯?”
“回来了?”
神识之中,感应到一人正朝此处缓缓走来,正是南宫仆射。
救下北凉大部流民,传授大道真魔章后,王也又应姜泥和鱼幼薇请求,将二人带出北凉。
临别前,姜泥赠楚国国宝神符,王也未曾与她客气,收了下来。
而南宫仆射感念所谓的‘点拨’之恩,与他来到此处后,非要为其取来一件天材地宝。
事实上,王也只是随口一句而已……
少倾。
南宫仆射的一身素白长裙映入眼帘,其漫行雪地,步履轻盈,如雪上白狐。
“呼……”
柳芽缓吐清气,从地上起身,浅笑迎了上去:“南宫姐姐。”
南宫仆射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径自走进院内,从腰间布袋内取出一块澄碧晶玉,递交王也面前。
“此物名为澄渊碧露,相传为昆仑瑶池深处,吸纳昆仑精华万载而成形,不知可入得了眼?”
王也伸手接过,但见此玉通体澄澈,如初春新潭,净无瑕秽,内蕴天然箴言,云絮灵气。
玉心处纹理层层漾开,含一点幽光,宛若深邃星子。
以手虚抚,顿感一股温润醇和传彻而来。
“癸水之精,阴水之极,其性至柔至纯,善滋养净化,通灵镜映。”
“而神符则为庚金之极,阳金之祖,神感空灵肃杀,内蕴从革之性。”
“二者结合,可重炼星奇玉精剑,或六仪之辛,景门玄冥剑。”
思量一番,王也觉玄冥剑最为适合,毕竟星奇玉精剑不主杀伐,注重调和二字。
庚金杀伐过重,更适用于景门玄冥。
定下决断之后,王也拱手作揖:“多谢南宫姑娘,此物正为贫道所需。”
南宫仆射依旧只是微微点头:“还你人情而已。”
“对了,回程路上,闻听北凉广告天下,若能探你行踪,或助北凉杀你,可入听潮阁阅览天下武学。”
“你打算如何应对?”
王也嘿然一笑,转身走向屋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南宫仆射怔在原地,一副震诧之状,他怎能如此云淡风轻?
......
回到屋内,王也取了放在厨房的神符,也不避让二人,便在院子外张开风后奇门图,以化物真文,万御均平之法,重炼玄冥剑!
“离字,化炁为形!”
“坎字,赋灵于物!”
“艮字,固本培元!”
“震字,通玄达微!”
万御均平,点化灵性!
一套术法施展而出,雪原中顿生异象!
澄渊碧露与神符渐渐交融,化作一团幽暗光华,宛如浓缩夜穹,又似深渊寒潭。
整片天地,也被铺染了一层浓墨,由白昼转为黑夜。
丝丝缕缕,至纯至极之寒气,涓涓汇聚剑身之中,篆刻符文。
偶有一缕弥漫而出,瞬间冻结时空,凝滞万物。
而整片山野,天地寂静,风雪屏息,如时空封冻一般,万事万物定格原处,不动一丝一毫。
直到玄冥剑彻底成形,异景消散,南宫仆射和柳芽才回过神来。
或者说,解封了。
“转瞬炼成一柄绝世神兵?”
在南宫仆射的视线中,王也仅是铺好神符和澄渊碧露,张开阵图而已。
然后…..
绝世神兵就成型了……
天下神兵,莫不是铸剑师呕心沥血,千锤百炼而成。
哪有如他这般,转瞬即成的?
“这是什么手段?”
对于王也,南宫仆射愈发感到怪异,愈发感到好奇。
相处越久,这种感觉越浓!
总觉得,此人行事作风,神奇手段,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他不是这个世界之人’的怪诞念头……
本想还完人情,便就此离去的南宫仆射,又生逗留下来,看看这位道人未来的念头。
……
入夜。
冷月孤悬于中天,清辉如练,洒落冰绡,覆雪原于淡淡微光。
庭院中,石屋前。
三台离焰真文炉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散发浓郁肉香,灵韵芬芳。
南宫仆射和柳芽各自搬来椅子,手捧瓷碗,眼神一瞬不瞬,紧紧盯着炉中沸煮鹿肉。
而王也则躺在一棵斜探而出的枝桠上,翘着腿,哼着曲,眺望周天星斗。
“黄道玄章虽是厉害,却弊端太重,折损寿元太多。”
“若能从中参悟另外一门手段,应付陆地神仙之类的强者,便胜算多了几分。”
自从杀了褚禄山后,他于冥冥之中,心底暗生感应。
仿佛……
有许许多多,不可触犯之威严,对自己生出强烈敌意!
而决定散发气运于众生之后,这种敌意似更浓几分。
“手段太少不行呀……”
此前王也的修行,均体现在‘道’之层面,如今也该加强加强‘术’之层面了。
他暗暗思忖,静心钻研,结合风后奇门,黄道玄章,三奇六仪天衍剑阵,及自身所学一切,欲参悟一种新的手段。
“效法阴阳消长之机,配坎离交济之象,依节气而炼真炁,应星曜而调龙虎……”
王也低语喃喃,心境空灵,过往所学一一呈现脑海。
然后……
睡着了。
闻听细微鼾声,南宫仆射微微惊诧,抬眸看向树枝上的王也,心中暗暗嘀咕:“你就快举世皆敌了,竟还能轻松入睡?”
“这人的心,该有多大啊?”
鹿肉煮好,柳芽率先动筷,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匆匆吃过之后,便去一旁打坐修行。
南宫仆射看着这孩子:“她心中那坚定杀念,竟有几分与我相似?”
……
这一晚,王也睡的贼香。
以至于穿越诸天以来,头一次不受金手指的提示音惊扰,一觉睡到天亮。
“啊啊哈……”
他睁开双眸,伸了个懒腰,从树上跳了下来。
“布阵如星官执棋,符列十二宫垣,春分点于诹訾,夏至临于鹑火,秋分归于大火,冬至藏于星纪。”
“不恃蛮力,重天道韵律,四时代谢,春秋更迭,破于刹那永恒……”
一觉醒来,稀里糊涂的悟出一套结合四时之气,黄道十二宿宫,天地节律而成的……阵法。
名曰:黄道宿宫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