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王也,浪在诸天当妖道 第130节

  南宫仆射摇摇头:“我从不欠人情。”

  “你想要的天材地宝,我会为你寻来一件,偿你点拨之恩。”

  王也淡笑:“随你吧。”

  “玉州这么大,你该到何处寻那个赵家大嫂……”

  未等说完,便瞧见王也怔在原地,直直看着前方。

  南宫仆射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但见不远处的墙根之下,一个身影蜷缩在地。

  她趴在湿漉漉的雪里,头发像一窝打结的灰白杂草,沾满了泥浆和烂菜叶子。

  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磨烂了的破棉袄,手腕瘦得如同枯树枝,手背不满冻疮,裂痕,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此刻,她正死死按着一片烂菜叶,另一只满是冻疮的手,像铁钩一样,从地上抠出半块被踩得稀烂的馒头渣。

  随后,便急切地就往嘴里塞,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类似野兽护食的低吼。

  “大姐?”

  王也微微一愣,我明明给了她足够银两,替她挡下追兵,何以还会沦落至此?

  “你姐?”南宫仆射大为诧异。

  “落霞村的人。”

  王也随口解释一句,连忙快步上前,刚来到那妇人身前不远,便看见她猛然抬头,眼眸精光暴涨!

  “吼嗷~~!”

  她嘶吼一声,如同疯虎般扑来,张开大口便朝着王也腿上咬去!

  后者连忙后撤一步,那妇人趴在地上,抓起曾被王也踩中,用稻草和破布扎结而成的娃娃,又缩回墙根。

  “吼嗷~~!”

  “汪汪汪!”

  “嗬,嗬,嗬~~!”

  “嗷~!嗷~~!”

  她死死瞪着王也,深陷的眼窝中,瞳孔收缩成针,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如同受到惊吓的母兽。

  口中不停拟出各种动物的吼叫,似乎想用这种办法来吓退王也。

  “她是个疯子?”南宫仆射走了过来。

  “以前不是。”

  王也缓步上前,轻抬右手,捏了一个印诀,指尖绽放清光,口中默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疾~!”

  一声轻喝,清光没入妇人眉心,瞬息消失不见。

  那妇人瞳孔放大,怔怔看着王也,眼底似焕发了一丝丝光彩,旋即身子一歪,昏睡在雪地之上。

  ……

  一个时辰后,客栈。

  “我知道北凉鹰犬恶名在外,未曾想却恶到此等地步?”

  南宫仆射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床上的妇人,皱眉低语:“不对呀……”

  “北凉王妃爱民如子,心地善良,她最是疼爱褚禄山,为何不加以阻止?”

  “还有北凉王和北凉世子,为何也不阻止他?”

  王也坐在床头,呵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南宫仆射眉头皱得更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人屠徐骁也就罢了,可徐凤年,徐脂虎,徐渭熊都是好人呐。

  褚禄山又对徐家忠心耿耿,但凡有一个严厉制止,他都不会胡作非为。

  这些好人,为何不去阻止呢?

  正思量间,耳畔忽传一声轻哼,原是那妇人从昏迷之中醒来。

  “王道长…..”

  睁开眼后,妇人略感诧异:“你,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一个叫田花的女人,偶然碰见了大姐。”

  “田花…..”

  “我就是田花,你为何找我?”

  原来是她…..

  王也摇摇头:“没什么,碰见了一个叫李长山的人,托我传信给您。”

  “他说,您的丈夫一切安好,再过两三年便可回家了。”

  家?

  一个家字,让妇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嗬,嗬嗬嗬……家?”

  “哪里还有家?”

  “哈哈哈哈哈,嗬嗬嗬嗬……哪里还有家啊?”

  此刻,她神情再显癫狂,眼睛充满血丝,声音里透着悲愤欲绝的哭腔。

  “婆婆死了……”

  “我那刚刚满月的孩子也死了……”

  “哪里还有家?”

  “王道长,你知道那天回去之后我看见了什么吗?”

  “我婆婆抱着我那才刚刚满月的孩子,烂在了炕上……”

  “满屋子的臭气,满屋子的苍蝇,就堆在她们身上,不论我怎轰,都轰不散。”

  “她们,是活活饿死的……”

  “轰不散,轰不散啊,那苍蝇我轰不散啊……”

  话落,她身子一歪,再度昏迷过去。

  王也与南宫仆射互相对视,静止不动,如被九天惊雷劈中!

  ……

  翌日,上午。

  狂风卷着雪花,贴着河岸的冰面嘶嘶地窜,像无数冰蛇游走。

  整条河被冻得结结实实,匍匐在苍茫天地之间。

  河中心,突兀的摆放一块石头,而石头旁是被刻意凿开的冰窟窿。

  其下,河水缓缓流动,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出来。

  “你后悔救她吗?”

  岸边,南宫仆射伫立风雪之中,侧身看着一旁的王也。

  “不知道……”

  王也摇摇头,他令那妇人清醒过来,却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以至于连夜出走,投河自尽…..

  等他和南宫仆射赶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王也缓步走到那个边缘参差破碎,泛着幽幽蓝光,刚被凿出不久的冰窟窿之前,取出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的拨浪鼓。

  咚…..

  他抬手一扔,拨浪鼓坠入河中。

  “到头来,也没能交到你的家人手中,也没能让你的孩子看一眼啊……”

  悲剧从他来到雪中那一日,便已注定。

  不论自己做什么,怎么做,那妇人回家之后,均会看到惨死的婆婆,饿死的孩子。

  隐隐间,南宫仆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急忙飘身而来,落在王也身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我也有想杀的人。”

  “但……”

  “在我的实力不足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你上次能逃出北凉,已是天大幸运。”

  “理当保全性命,勤学苦练,待到……”

  话未说完,王也已大步离去。

  “喂!”

  南宫仆射大吼:“你这是去送死!”

  王也没回话,顶着风雪,自顾前行,口中反复的默念一个名字。

  “褚禄山......”

第115章 符箓星河流光斩,黄道断尽禄山孽

  与此同时,北凉。

  雪,似乎一到冬季就会下个没完没了。

  凉州城外,那片新辟墓园被素雪染成一片纯白。

  一座极尽哀荣的雄伟墓冢,耸立墓园之中,墓冢以整块的汉白玉垒砌而成,形若覆斗,高大巍然,宛如一座微缩城郭。

  积雪冢前,矗立着墨玉巨碑,其上以朱砂篆刻铭文,北凉白衣兵仙陈公芝豹之墓。

  “我读过你的兵书札记,也深知西壁垒战术之绝杀价值……”

  北凉二郡主坐在墓前石阶,手中拎着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而,你我终究有着血海深仇……”

  “从天下全局来看,你是对的,让我无法纯粹的恨。”

  徐渭熊抚摸着碑文,喃喃道:“而从私怨来讲,我对你......又只能淬炼成一把冰封的剑,不再出鞘,亦不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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