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为何要救我呢?”
她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掩面失声,轻轻抽泣。
许久……
她才抬起头,看向王也,道述寻死缘由。
数年前,此女本是生活在凉州城中,因相貌出众,被徐凤年几人街头调戏,虽未失清白之身,却也占尽便宜。
不久前,她离开凉州,前往朔方,奉父母遗命,投奔定亲之人。
可婆家却已她并非清白之躯为由,将她赶了出来。
女子身无分文,又无亲属投奔,孤苦伶仃,心生绝望,衍生死念。
闻听过后,王也放下几锭银子:“既然不想死了,那便好好活下去吧。”
说完,迈步离去。
徐骁功高震主,若世子再显英才,必然引发皇室剿杀。
徐凤年的纨绔是伪装,是假象,故而能让很多人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可原谅他的那些人……
何曾看一看这个寻死的姑娘?
“呵,真武大帝降世?”
“若真武大帝就这德性,那可真是一个笑话。”
他心中自语数句,继续前行。
……
王也走的并不快。
无他,只是想以平民视角,不是那些权贵,名流,才子,才女,将军,英雄的视角,好好看一看北凉…..
走上数十里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这位大姐,为何一路跟着在下?”
古道上,站着一名身量中等,体态丰腴,约有三十出头的妇人。
她相貌普通,皮肤略显粗糙,却穿着上好料子,显得格格不入。
见王也转身询问,妇人受了一惊,眼神透着怯弱,声细如蚊:“我,我没跟着你,而是我,我也要走这条路。”
“原来如此……”
从出了密林到现在,她一直尾随其后,以至让王也心生误会。
眼见落霞村就在附近了,他询问道:“大姐也是落霞村的?”
妇人点了点头:“嗯。”
“那一起走吧,贫道也要去往落霞村。”
“你去那做什么?”
“送一件东西。”
妇人一脸好奇,却没有询问,而是轻轻点头,跟上王也。
待她凑近一些,顿有浓郁奶香弥漫而来。
“大姐有孩子了?”
妇人点点头,急促的步伐透着内心焦急,她看向远处:“快足月了。”
王也略感诧异:“孩子尚未满月,大姐为何离家这么远?”
“饿了吃什么?”
妇人苦涩一笑:“婆婆弄些米汤,应该能养得活。”
踏,踏,踏……
这时,身后忽传急促马蹄之声,王也回头看去只见数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坐着气场不凡,衣衫整洁的年轻武者。
来的倒是挺快…..
这两天走了不少城市,难保暴露行踪,引来北凉高手复仇,只是比王也想的快了些。
“我错了,我错了~~!”
噗通。
那妇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恐,哭叫着喊道:“我,我只是想见孩子一面,很快就回去……”
“求,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锵~~!
一声铮鸣,率先而行的那名武者拔出腰间长刀,二话不说便向着妇人斩去。
第112章 一语道破屠刀意,只为北凉无辜人
“既然主动献奶,还敢私自出逃?”
武者沉声怒喝,手中刀光灿灿,撕裂空气,呼啸而来,直取妇人!
就在其刀锋迫近妇人数尺之际,数道流光于乾坤袋内飞掠而出,没入几名武者体内。
滔滔邪气做柴,迸发三阳真火,武者瞬间化作火人,凄厉痛嚎,惨叫不绝。
而其胯下骏马,竟丝毫无损,唯有受惊狂奔而已。
三阳焚邪符,对生物与死物,呈两种截然不同之反应。
若生物体内没有邪气,或极为寡淡,则毫无效果。
王也一把扯过妇人,拽至身旁,飞掠避让,与战马擦肩而过。
那妇人神情错愕,瞠目结舌,怔怔看了王也许久,方才回神询问:“道长,您究竟是何人?”
“贫道王也,山中散修。”
此方世界也有武当,为免引起误会,他不再报上武当来历。
“王道长真乃高人…..”
妇人眸光震诧,神色敬佩之余,又流转些许担忧。
“可是怕那些人?”王也瞧出她的心思,问道。
“嗯。”
妇人点点头:“我私自逃走,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们是谁?”
“拂水房的人。”
王也懂了,褚禄山的手下……
褚禄山,徐骁六义子之一,北凉三犬中的鹰犬。
他底层士卒出身,凭借千骑开蜀的军事神话,跻身北凉权力核心。
他忠心耿耿,曾为徐骁挡下十一剑重伤,获赐‘犯十一次死罪不死’之特权,官拜北凉都护,兼拂水房首领。
此人癫狂狠戾,好色虐杀,曾将战败的六国公主凌虐致死,又喜好人乳。
凡有妇人诞下婴儿,便会掳掠而来,供其食用。
若奶水充足,心中满意,不吝赏赐,足以让平民之家一步登天。
若是不得心意,则会愤怒至极,割去妇人的......
‘爱民如子,心地善良’的北凉王妃,对他极其宠爱,视作亲生儿子。
也正是因此缘故,褚禄山对徐家,对徐家世子爷忠心不二。
被徐世子评价:禄球儿的忠心,比北凉三十万铁骑更让我心安。
王也对封建权贵向来无感,哪怕是李世民,嬴政这般人物,在他眼里亦为剥削阶层。
远不及喊出‘人民万岁’的那一位。
对待这二人,最多也只是考虑历史局限性,平常心处之,不厌恶,也说不上多喜欢,更不愿过多接触。
然。
李世民和嬴政纵为剥削阶层,其麾下将领,也干不出这种事吧?
至少,王也没听说过李靖,秦叔宝,王翦,李信等人去凌虐女俘,喝妇人奶…..
了解对方由来,便已猜到妇人因何被抓,但他还有一事不解,又问道:
“适才那些人说‘主动献奶’,又是怎么回事?”
“呵…..”
妇人嗤笑一声:“主动献奶?”
“道长,天下有任何一位母亲,会愿意抛下孩子,去将奶水喂给他吗?”
“不过是没有办法而已……”
王也点点头:“懂了。”
难怪北凉将军如此作为,北凉亦能看到‘军民鱼水情深’……
敢情这所谓的鱼水情深,不过是妇人口中的‘没有办法而已’。
突然!
凛冽杀机席卷,赫赫气势迫近,更有万马奔腾,引地面震动!
回头瞧去,古道狼烟滚滚,遮天蔽日,一白衣将领手持长枪,威风凛凛,一马当先,身后战马皆覆轻甲,蹄声如闷雷滚地。
马上士卒盔甲,镌刻银龙纹案,手中凉刀出鞘,绽放绰绰寒光,透发凌厉杀机!
“大姐,这些银子还有符文你拿好,带着家人尽快搬离北凉。”
妇人错愕:“道长你……”
“快走!”
那白衣将领气场还在韩崂山与袁左宗之上,且气机已牢牢锁定自己,大战一触即发。
为免波及妇人,王也抬手拍在妇人身上,施了一道腾挪符,令其身形瞬间落于千丈开外。
嗤~~!
妇人莆一落地,枪芒撕裂空气的刺耳呼啸便已传来!
白衣将领身形腾空,如流星,似惊鸿,人与枪浑然一体,宛若苍龙出海,一点寒芒直取王也咽喉。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