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或者魔鬼。不管是哪个，它都会回来。
他在想要不要去找菲奥娜·古德。
那个老妖婆活了三百多年，新奥尔良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如果有什么东西躲在教堂里，她应该清楚。
但见不见她，肖恩还是有些犹豫。
正想着，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肖恩停下脚步。
那声音越来越近，拐角处转出一个人影。
深红色长裙，金发挽在脑后，脖子上那条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菲奥娜·古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我听说你来了。”
菲奥娜·古德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邻居。
肖恩站在原地道：“我找科迪莉亚问点事。”
科迪莉亚笑了笑：“问完了？”
肖恩赶紧点头：“问完了。”
菲奥娜点点头，没动。
她看着肖恩，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深不见底：“宝藏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肖恩心里咯噔一下。
宝藏这事情...现在没什么进展啊！
但是要和菲奥娜说什么都没有进展，肯定是不行的，于是电光火石之间，肖恩只道：“有点线索。”
菲奥娜挑眉：“什么线索？”
肖恩道：“暂时还不确定，需要再核实。”
菲奥娜盯着他，眼睛眯了眯：“就这些？”
肖恩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件事，比调查更急。”
菲奥娜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事？”
“今天下午，圣路易斯大教堂，有个女人被东西附身了。”肖恩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变成金色的竖瞳，力气大得不正常，能一巴掌把人拍飞。”
“她说话的声音不是自己的，她问我是什么，反正感觉目标是我。”
“那东西跑了，但还会回来。科迪莉亚说可能是恶灵，也可能是魔鬼，她让我小心点。”
菲奥娜没说话，半晌有些恐吓道：“你说的那个东西，比你想象的麻烦，它盯上你了。”
肖恩没说话，只是听着菲奥娜接着说下去。
“科迪莉亚说对了，它不是普通的恶灵，魔鬼...差不多吧。”
菲奥娜说着嗤笑一声，似乎也不怎么把教堂的那东西放在眼里。
肖恩等着下文。
他自己也不敢贸然建议。
菲奥娜退后一步，重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那个教堂，明天我去看看。”
肖恩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菲奥娜会主动提出要去，有些惊讶道：“你去？”
“怎么，不信我？”菲奥娜挑眉，“我活了三百年，新奥尔良这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一个躲在教堂里的东西，我还治不了？”
看至尊女巫这么认真，肖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只关心宝藏吗？”
菲奥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但说的话倒是让肖恩有了一些安全感：“宝藏的事，跟你的事，是一回事。”
肖恩皱眉：“什么意思？”
菲奥娜没回答肖恩的疑问。
她一个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声音越来越远：“明天晚上，教堂门口见，别迟到了。”
我去？
什么时候至尊女巫这么好说话了？
肖恩觉得有点奇怪，但想着菲奥娜愿意主动出手，肯定是好事。
这么一想，肖恩倒是也不多研究菲奥娜到底想的是什么了。
...
菲奥娜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还是精致的，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年纪。
但她知道，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垮...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白皙，纤细，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梳妆台上的烛台微微晃了晃，然后停住。
她皱了皱眉，又动了一下，但烛台这次没动。
菲奥娜收回手，握成拳头。
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了。
力量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抓不住，留不下。
以前她动动手指就能让整栋房子颤抖，现在连一个烛台都推不动。
菲奥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那些前辈们的脸，那些在她之前坐上这个位置的女人。
她们都死了，死在力量的真空里，死在时间的碾压下。
她不想死！
她不要死！
她不能死！
那个宝藏，那些前辈们埋下的力量是她唯一的希望。
只要找到它，她就能重新握住那些流失的力量，就能活得更久，就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
所以肖恩一定要留下，不能出任何意外！
第66章 恶魔
第二天晚上，肖恩把车停在圣路易斯大教堂对面的路边。
熄了火，没下车。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着那座教堂。
白天来过一次，晚上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尖顶戳进夜空里，彩色玻璃窗黑漆漆的，像一排闭着的眼睛。
门口的台阶上洒着月光，空无一人。
白天那场混乱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翻倒的长椅、碎掉的蜡烛台、散落的鲜花，都不见了。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肖恩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有人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肖恩转过头，菲奥娜·古德站在外面，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领口竖起来，金发被夜风吹动。
他伸手推开车门，她坐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和淡淡的香水味。
肖恩问道：“就你一个人？”
菲奥娜看了他一眼：“不够？”
肖恩没接话。
他看了看教堂，又看了看菲奥娜，问道：“现在进去？”
“等会儿...”菲奥娜坐在副驾驶上，没动。
她看着那座教堂，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穿过铁栅栏门，穿过那扇厚重的木门，问道：“你昨天来的时候，它从哪个方向跑的？”
肖恩还真没注意。
想了想道：“其实...我没有太注意。”
菲奥娜点点头，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事。
两个人坐在车里，沉默着。
教堂的尖顶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轮廓，月亮刚好在尖顶后面，给十字架镶了一圈银边。
过了大概五分钟，菲奥娜推开车门。
“走吧。”
两个人穿过街道，推开铁栅栏门。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肖恩走在前面，菲奥娜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到了主门口，肖恩伸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教堂里面比外面还暗。
月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红红绿绿的光斑，但那些光斑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墨。
白天的长椅被重新摆好了，整整齐齐，一排一排，通向祭坛。
祭坛上的十字架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