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马上就要死了。”
“你知道剧情,你知道接下来的事。她会回到那个该死的山庄,会找到那根绳子,会...”
肖恩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那个山庄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奈尔·克雷恩为什么会出现在新奥尔良而不是马萨诸塞,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就这么放任不管,奈尔·克雷恩会死。
不是“可能”,不是“也许”,是“一定”!!
百分百!
在《鬼入侵》的原剧情里,她死了。
死在那个永远逃不掉的循环里。
肖恩不是圣母。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见过抢劫的,见过吸毒的,见过喝醉了在大街上撒尿的,他从没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拯救每一个人。
但这不一样。
奈尔·克雷恩不是那种“自己作死”的人。
她只是一个从小就被鬼缠着的可怜女孩,一个被命运玩弄的受害者。她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她只是想有人相信她。
可全世界都不信她。
她的家人不信,医生不信,现在连警察也不信。
一个人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绝望。
“肖恩?你还好吗?怎么发这么久的愣?”
格雷看肖恩发愣,摆了摆手。
肖恩深吸一口气,心里仿佛下了某种决定。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啊?”
“那个女的,往哪个方向走的?”
格雷被他严肃的表情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指了指东边:“那边…好像是往法国区方向走的。怎么?你真要去追?”
肖恩没回答。
他把手里的咖啡往格雷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
“哎!”格雷在身后喊,“你咖啡!肖恩!”
肖恩却听不见了,已经冲下台阶,跑进夜色里。
...
肖恩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冲出分局大门的那一刻,他只是凭着那一口气在跑。但跑过两个街区之后,那股气就开始散了。
人海茫茫。
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
法国区是新奥尔良最热闹的地方,哪怕现在已经入夜,街上依然挤满了游客、街头艺人、喝醉的大学生、拉着小推车卖纪念品的小贩。
霓虹灯闪成一片,爵士乐从每一个酒吧的门缝里往外钻。
在这样的地方找一个瘦瘦的、黑发的年轻女人?
肖恩放慢脚步,站在街角喘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刚才那股“我一定要救她”的冲动,现在被现实一浇,凉了半截。
怎么找?
咱就说,那是连她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
肖恩扶着路灯杆,苦笑了一下。
算了。
他已经尽力了。
尽人事,听天命...
虽然这人事...也没咋尽力...
就要肖恩准备放弃时候,忽然瞥见了街对面的一个小教堂门口。
圣路易斯大教堂,新奥尔良最古老的天主教堂之一。
哥特式的尖顶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黑头发。
白色的睡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但脚上是一双平底拖鞋,连袜子都没穿。
与环境格格不入,一眼被肖恩看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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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千万别回去!
肖恩穿过马路,朝她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奈尔的样子。
比格雷描述的还要瘦。
那张脸小得几乎只剩下一双眼睛。
眼睛很大很黑,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像是两潭死水。
下面的黑眼圈深得发紫,看着就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的样子。
…
奈尔就那么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盯着面前的虚空。
旁边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她。
肖恩在她面前站定。
奈尔没抬头。
“奈尔·克雷恩?”
听到了肖恩的招呼之后,奈尔的肩膀才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聚焦在肖恩脸上,看了足足三秒,操着嘶哑的声音问道:“…你认识我?”
肖恩在她旁边坐下。
想了想道:“刚才你去警察局报案,我同事接的,他跟我描述了一下你的样子,我就…出来找找。”
奈尔盯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找我干什么?”
肖恩想了想。
好像说的太直接也不大行。
总不能上来就说我相信你说的,然后你千万别回老宅去吧?
肖恩转过头,看着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心里盘算怎么说才好。
想了想,编造了一个比较扯淡的借口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大晚上的,你一个人,穿着睡裙在外面走,不太安全。”
奈尔闻言没说话。
一直沉默持续了很久。
街上的人流来来往往,有人注意到教堂门口坐着一个警察和一个穿着睡裙的年轻女人,但没人想多管闲事。
“他们不信我。”
奈尔忽然开口。
肖恩看向她。
奈尔没转头,还是盯着面前的虚空:“我去警察局说我家有鬼,他们笑我。他们说这不归警察管,让我去看医生。”
她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陈述。
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习惯的事。
肖恩能感觉到,这奈尔已经心灰意冷,马上就要崩溃了。
如果没人管,肯定是要彻底完蛋了。
于是肖恩深吸一口气道:“我信你。”
奈尔猛地转过头。
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说什么?”
“我说,”肖恩看着她,“我信你。”
奈尔反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你凭什么信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又不认识我,你连我见的是什么鬼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信我?”
肖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道:“因为那个鬼,脖子是歪的。”
奈尔整个人僵住了。
肖恩继续说,声音竟然平静一点:“他戴着礼帽,很高,很瘦,站着的时候总是弯着腰。”
“他每天晚上都站在你床边,就那么看着你,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奈尔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怎么知道?”
肖恩没有回答。
奈尔愣了一愣,然后忽然大哭了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哭。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教堂的石头台阶上。
肖恩没动,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