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生一个女生，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讨论什么作业。
走在中间的那个男生抬头看了一眼肖恩，脚步慢了半拍，然后又看了看，像是认出来了。
他没说话，先是碰了碰旁边那个男生的胳膊，那男生抬起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立刻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站在路灯下面，像是需要几秒钟来确认自己到底看到了谁。
旁边的女生没反应过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脱口而出：“你是金光？”
肖恩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转身朝他们走了两步，像是想要再确认一次，又停下脚步，举着手机拍了一张。
快门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拍完她也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在这个时候拍下去。
她身后的两个男生也回过神来了，掏出手机开始拍，有人拍完抬手指了指肖恩的方向，又喊了一声：“真的是金光！”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校园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陆续有人从图书馆侧门走了出来，有人从小路拐过来，有人从教学楼那边探出半个身子。
有人远远问了一句：“谁？”
立刻有人接话：“金光！金光来我们学校了！”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聚拢的声音在夜风中变得清晰起来。
有人举着手机靠近了几步，有人站在远处没有动，只是举着手机拍。
肖恩停下脚步，朝那几个人点了点头，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加快脚步离开。
掌声短暂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低了下去，像水面恢复平静。
那些人也没有围上来，有人退回了图书馆，有人沿着小路继续往宿舍方向走。
那个最先认出他的女生走远了，走到路灯尽头的拐角处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转进侧门里。
利普站在他旁边，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完这整个过程。
等人群彻底散开后，他才开口：“你以前也这样？”
肖恩说：“现在比以前多。”
...
人群还在往两边散，有人已经走远了，有人还站在路灯下面回头看。
肖恩正打算跟利普说可以走了，忽然看到一个身影从图书馆侧门的方向快步走过来，步子很急，外套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掀起。
那人走得很稳，目光穿过正在散去的人群，准确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肖恩愣了一下。
那张脸他认识，深色头发别在耳后，步幅均匀。
她走到他面前，距离比社交距离稍近一些，在路灯下微微喘着气，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
“巴拉德？”肖恩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巴拉德喘匀了气，看着他说：“我来找你的。查到你今晚在芝加哥，就直接过来了。”
她一向说话简短，不绕弯子，这个习惯她还保留着。
肖恩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巴拉德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利普，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否可以继续留在对话里。
利普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在示意他可以等。
巴拉德没有多看他，转回视线，语气不算急，但节奏快：“我在洛杉矶接了一个案子，跟沃特公司有关，线索不太完整，但有一部分指向你。”
肖恩看着她：“指向我？”
“不是说你涉案，”巴拉德说，“是说你有我需要的信息。”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之前在沃特公司的内部录音，我听到了，那段音频放出来之后，有人顺着它查到了新奥尔良的一条旧线，和你在那边处理过的案子有交叉。”
“我要确认两者之间的关联。我在芝加哥待了三天，没有联系你，想先确认一下你的行程。今晚刚确认你会出现在这附近，就直接过来了。”
利普靠在路灯杆上，没有什么表示。
巴拉德看了一眼利普，又转回肖恩身上：“你方便说话吗？”
肖恩没有犹豫：“方便。”
说完和利普示意了一下。
利普当然知道肖恩本来就是个大忙人，做了个手势，表示一会打电话就好。
肖恩点了点头，随后和巴拉德道：“走吧，具体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能让你这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案子。”
巴拉德听得却翻了一个白眼。
嘀咕道：“也不知道谁是那个大忙人...”
第278章 沃特公司的秘密
两人一走出校园，巴拉德就开口了。
她开口的时候没有铺垫：“洛杉矶最近出了几起失踪案，失踪的人之间有共同点，都是沃特公司前雇员，离职时间在一到三年之间，都在离职后搬过家，换了联系方式，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肖恩看着她：“藏起来？”
“对。”巴拉德说，“前两个案子是分开报的，没人把它们联系起来。第三个失踪的人，家属报警的时候提到一件事，那个人失踪前几周，反复提起自己‘听到了一段不该听的录音’。”
她停了停，看着肖恩道：“那录音，应该是你放出去的。”
肖恩没有接话。巴拉德继续说：“我在查这三个人之间的联系。他们都在沃特公司工作过，都在离职前接触过同一个项目，情报筛选组。”
“你觉得这个项目跟你之前在新奥尔良处理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肖恩看着巴拉德：“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巴拉德报了一个名字。
肖恩不记得听过这个人在沃特公司内部出现过，但他知道那批人处理的信息流会先经过筛选，然后才被分发出去。
如果这段录音的传播路径像巴拉德推测的那样，那她手上的案子确实可能和那条线有关。
他站在路灯下方，光线从他头顶斜切下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段均匀的亮度，沿着人行道的方向延伸出去。
片刻后，他开口：“那三个人失踪之前，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过？”
巴拉德说：“前两个没有，第三个失踪前三天，给一个号码打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没有接通记录。那个号码是预付卡，查不到机主信息。但基站定位显示那个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新奥尔良。”
肖恩听完，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站在那里。
巴拉德没有催他，也没有补充解释。
她看着他的侧脸，知道肖恩眼下脑子里正在飞速旋转。
片刻后，他开口：“新奥尔良那边的档案，我有一部分留底。回去之后我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能跟你的案子对上的信息。”
他顿了顿：“你说的那个项目，全名是什么？”
巴拉德说：“信息筛选组。但同事私下叫它‘归类室’。”
她没有解释这个名字是怎么传开的，只是等着看他是否会记住这个细节。
“我回洛杉矶之后把能找到的材料发给你。”她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她已经完成了此行目的，在离开前的最后一步中，把剩下的部分留给将来的联系。
肖恩点了点头：“好。”
巴拉德没有再说别的，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肖恩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刚好让她停下脚步。
巴拉德转过头，看着他，没有挣脱，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
“你这就走了？”肖恩问。
巴拉德看了他两秒：“不然呢？留在这儿喝一杯？”
她语气没变，但肖恩能感觉到她的手没有往回抽。
他没有松开：“你来一趟芝加哥，就说这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巴拉德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又抬眼看他：“那你还想我说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把句子里多余的部分先滤掉，然后才继续：“我不是来叙旧的，案子是真的，线也是真的。我查到的东西，不能等。”
肖恩没有松手：“可以明天走。”
巴拉德没有立刻回答。
“明天还有别的事，”半晌她说，“我不喜欢把一件事拖过夜。”
她说完这句话，却走进了肖恩一些，然后微微仰头看着他：“等到洛杉矶，我再找你。到时候你有空，就好好陪我。”
她说“好好陪我”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决定好的事。
肖恩看着她，松开了手。
巴拉德退后一步，转身拉开车门。她坐进去之前，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欠我的。”
然后她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车窗没有摇下来，车灯亮起，沿着街道驶入夜色，像一枚被松开的手表发条，在完成它的转动之前不会停下。
肖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街角拐弯处闪了一下，然后消失。
...
利普走在肖恩旁边，脚步不快不慢，外套拉链还是敞着。
肖恩没有主动开口，像是在等他先说话。
利普走了几步，放慢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你身边的女人，是不是太多了？”
肖恩没有接话。利普继续说：“我不是在管你。我只是觉得，我姐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会想。”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身边出现一个，她就会多想一次。你别看她平时什么都扛得住，有些事她扛不住的。”
肖恩没有停步：“那你帮我说。”
利普愣了一下：“我说什么？”
肖恩说：“你去跟她讲。”
利普看了他一眼：“我讲什么？讲你跟那个女警在校门口说了什么？”
他像是没等到想听的答案，又走了一步：“你自己跟她讲。”
肖恩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加快脚步。
...
巴拉德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两人很快到了酒吧里头。
两人走进酒吧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