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把弗兰克拉出了活动室,那扇门在她身后合拢,门框上的锁舌弹回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尽头那盏应急灯亮着。
她松开弗兰克的袖子,转过身看着他:“你去找记者了?”
弗兰克靠着墙:“我找了一个朋友,让他帮忙发一下...”
“你找了一个朋友?”菲奥娜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你让他发什么?”
“就发一张你们的合照,说点好话,又没有伤害谁。”弗兰克说,“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菲奥娜看了他一会儿。
走廊尽头那盏灯在她身后亮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拉得很长。
“你下次再这样,就别来找我了。”她说,“我说真的,弗兰克,别来。”
弗兰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菲奥娜没有等他,已经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
菲奥娜走后,弗兰克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好一会儿没动。
那盏应急灯在他头顶亮着,把他脚边的地面照出一片冷白色的光晕。
他听到活动室里面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有人在问“不搞了?”
有人回了一句“看起来是不搞了”。
他直起身,推开门走回活动室,里面还剩六七个人,有的正在穿外套,有的已经把啤酒杯扔进了垃圾桶。
他走到折叠桌旁边,拿起那支话筒,对着台下说了一句:“今天活动结束了,谢谢各位过来。”
没有人回应。那些人也陆陆续续走了,经过他身边时,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最后一个人把门带上,活动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张折叠桌后面,旁边几箱啤酒还剩大半没打开。
他弯腰把折叠桌收起来,桌布卷成一团塞进塑料袋里,那幅海报也从墙上扯了下来,边角撕破了一小块。
他把海报卷好,连同那卷桌布一起塞进一个垃圾袋里,扎好口子,提在手里,走出活动室,没有回头。
只是弗兰克不知道的是,活动室里那几个迟走的人里,有一个是本地社区小报的兼职撰稿人。
那人拍了几段视频,很短,发到他常用的一个本地论坛上。
标题写着:“金光的老丈人在芝加哥搞粉丝见面会?”
帖子没什么热度,只有几条回复,但被另一个人截了图,发到另一个小群里。
然后被人转到了推特上,配文:“金光,你还记得你有女朋友吗?”
到第二天中午,那条推特的转发数已经过了几百。
不算多,但够让该看到的人看到。祖国人是在当天下午看到那条消息的。没有截图,没有@,只是一段转推,配了一句“原来金光不是单身?”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了那段视频,又把评论区往下翻了几页。视频里的会场不大,光线很暗,台上那个穿旧夹克的男人在说话,他说“金光我女婿”,他说“我女儿等了他很久”。
那几句话,在普通人看来只是八卦,在他眼里,是一条新裂缝。
...
祖国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那个穿旧夹克的男人站在折叠桌后面,说“金光我女婿”,说“我女儿等了他很久”。
那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转,像落在桌面上还没被翻开的小物件,伸手就能够到。
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他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去找那个女人。
视频里那个人说“我女儿”,那说明这个女人真实存在。
找到她不难,沃特公司的情报网络足够覆盖芝加哥南区。
但他如果去找她,就等于把自己的牌提前摊开了。
而第二条路,是把这件事搞大。
肖恩靠着那段录音让他在舆论场上吃了亏,那段音频到现在还在网络上挂着,时不时被人翻出来。
现在他手里也有一块能砸回去的石头!
金光有一个女朋友,但他从来没有公开提过。一个没有公开关系的超级英雄,在粉丝眼里,可以是单身,也可以是隐瞒。
如果他把“金光隐瞒女友”这件事推出去,推到公众面前,推向那些正在把肖恩推上神坛的观众,他会在台上看到一个正在被质疑的人。
没有人会记得肖恩说过的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些人会记得“金光在骗人”。
很好!
非常好!
或许...自己应该去找找那个男人去...
第272章 祖国人与弗兰克
祖国人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他看到画面里那个穿旧夹克的男人站在折叠桌后面,说“金光我女婿”,说“我女儿等了他很久”。
他关掉屏幕,没有急着动身,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那个人在芝加哥;第二,那个人是肖恩的软肋。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飞了过去。
落地之后查了一下那个人常去的区域,在南区一家酒吧附近找到了他。
那天傍晚弗兰克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金发男人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弗兰克看了他一眼,以为是哪个想搭话的路人,正准备起身离开,那人开口了:“你是弗兰克·加拉格吧?我是金光的同事。”
弗兰克的动作停住了。
他夹着烟的手没有动,转过头看了看来人,金发碧眼,穿得很好,说话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你想干什么?”他没有站起来,继续保持蹲着的姿态。
那人没有急着回答,看了看他捏着烟的手指,然后说:“你前几天在社区中心办了一场活动,我们知道。”
弗兰克没有说话。
“我是来邀请你的,”他说,“沃特公司,免费吃住,最好的待遇。你随时可以来,想住多久住多久。不用花一分钱。”
弗兰克听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烟灰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被风卷散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站起来,平静地开口:“你叫啥来着?”
“祖国人。”他说。
弗兰克的烟差点从指间滑落。
“你真是那个祖国人?”
那人没有回答,但他站在那里,姿态没有变化,像是一道已经不需要再被确认的标线。
弗兰克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台阶边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直视着对方说:“行,那走吧。”
祖国人心中窃喜,却道:“当然,我们现在就能出发。”
弗兰克心里倒是想过要不要和菲奥娜说一句,但转念一想,要是说了,绝对是被喷死。
于是顿时下了决定,直接就走!
...
弗兰克失踪的头两天,菲奥娜没当回事。
他隔三差五玩消失是常事,有时候是喝多了睡在别人家沙发上,有时候是跑去别的城市蹭几天饭。
她第二天下午路过他租的那间旅馆,敲了敲门没人应,问了前台一句,前台说昨天就没回来。
她听了,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第三天早上她又去了一趟,门还锁着,里面不像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翻到肖恩的号码,手指停了一下,又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兜里。
她跟自己说没必要,他过两天就会冒出来的。
弗兰克失踪,不是新闻,他回来,才是新闻。
于是...
肖恩根本不知道,祖国人直接把弗兰克,自己那“突然冒出来”的岳父,已经接到了沃特公司了。
而且...
很快就要给肖恩一个惊喜了。
...
却说到了纽约,祖国人没有带弗兰克去什么酒店。
车直接开到了沃特大厦地下车库,弗兰克一下车,左右看了看,说:“不是说住的地方吗?”
祖国人说:“先办一件事,办完再安排。”
弗兰克说:“办什么事?”
祖国人说:“录一段采访,几分钟就好。”
弗兰克心里觉得有点不太对,但看着旁边那几道暗处的人影,没有多问,跟着上了电梯。
电梯在演播厅楼层停了,他跟着祖国人穿过走廊,走进一间灯光已经调好的房间。
一台摄像机正对着中间那把椅子,旁边站着两个工作人员。
“你坐那儿,”祖国人指了指那把椅子,“有人会问你几个问题,关于金光和他女朋友的事,你照实说就行。”
弗兰克看了看摄像机,又看了看祖国人:“直播?”
祖国人说:“直播。”
弗兰克的手在裤子两侧蹭了一下。
“你这可没提前说。”
他往后退了半步,想转个弯,身后那扇门已经关上了,声音不大,但他能感觉到那道门是锁着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摄像机后面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又看了看祖国人。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他没说话,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了下来。
直播开始前,他坐在椅子上,那道灯光从他头顶正上方照下来,把他面前那小块地面照得发白,他看了一眼摄像机,看了一眼导演,然后看向祖国人的方向。
祖国人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他靠墙站着,双臂抱胸,像是已经确认过那道门的锁扣是否已经落到位了,正在等待一场他无需亲自到场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