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笑声渐渐稀了,但酒没停。
迪恩靠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啤酒,跟萨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凯特和马库斯坐在壁炉边,一个擦刀,一个闭眼。
伊丽莎白端着红酒,靠在窗边,月光和壁炉的火光同时照在她身上,金发泛着冷光又泛着暖光。
星期三合上书,比安卡拉她回房间,她没动,比安卡也没走。
依妮蹲在楼梯口,抱着膝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就是不走。
肖恩靠在沙发上,脑袋有点沉,但心里清楚。
他喝的每一杯酒都是自己端起来的,不是别人灌的。
今晚高兴,不是因为打赢了,是因为都活着。
迪恩,萨姆,凯特,马库斯,伊丽莎白,麦迪逊,星期三,比安卡,依妮,麦克斯,卡罗琳。
都活着,都没受重伤。
够了!
他仰头喝完了杯里最后一口酒,迪恩在旁边又递过来一杯。
“再喝。”
肖恩接过杯子。
“再喝。”
麦迪逊坐在肖恩旁边,没有拦他。
她自己也喝了几杯,脸红了,眼神有点飘,嘴角一直翘着。
她看着肖恩喝酒的样子,没多嘴。
今晚他也该放松了。
麦克斯从厨房端着一盘纸杯蛋糕出来,放在桌上,没有回厨房。
她在肖恩另一边坐下,拿起一个纸杯蛋糕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没擦。
麦迪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麦克斯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隔着肖恩,一个端啤酒,一个吃蛋糕,谁也不看谁,但谁都没走。
肖恩夹在中间,看看左边的麦迪逊,又看看右边的麦克斯,脑子里那根弦绷了太久,忽然就不想绷了。
于是直接大胆开口:“你们俩,能不能好好相处?”
麦迪逊愣了一下,麦克斯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肖恩把啤酒杯放在茶几上。
“今晚不吵架,行不行?”
麦迪逊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麦克斯把纸杯蛋糕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迪恩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却嬉皮笑脸道:“布莱克,你这是在玩火。”
萨姆拉了他一下:“少说两句。”
迪恩耸肩,继续喝酒。
大厅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壁炉的火也慢慢暗下去。
迪恩和萨姆上楼了,凯特和马库斯也走了,伊丽莎白端着酒杯消失在楼梯拐角,星期三终于合上书,比安卡拉着依妮上去了。
一楼只剩肖恩、麦迪逊和麦克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银白色。
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谁的。
麦迪逊忽然站起来,走到麦克斯面前,伸出手:“起来。”
麦克斯看着她:“干嘛?”
麦迪逊没回答,抓住她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麦克斯站直了,比她高半个头。
两个人面对面,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金发,一个棕发,一个穿白衬衫,一个穿黑衬衫。
肖恩靠在沙发上看她们,没动。
麦迪逊转过头看着肖恩:“你也起来。”
肖恩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三个人站在大厅中央。
麦迪逊松开麦克斯的手,走到肖恩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退后一步,看着麦克斯。
“轮到你了。”
麦克斯愣了一下,看着麦迪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全是意外。
麦迪逊没有退,也没有躲,就看着她。
麦克斯转头看着肖恩,犹豫了一秒,走过去,吻了他。
不是上一次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是干脆的,利落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吻完了,退后一步,看着麦迪逊。
麦迪逊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着肖恩,肖恩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笑了:“你们俩,这是商量好的?”
麦迪逊哼了一声:“没有。”
麦克斯也哼了一声:“没有。”
三个人站在月光下,谁都没再说话。
麦迪逊先上了楼梯,走到拐角停下来,回头看他们。
“还不来?”
麦克斯看了肖恩一眼,肖恩看了麦克斯一眼。
麦克斯抬脚上了楼梯,肖恩跟在后面。
后来发生的事,没有人知道。
迪恩在二楼走廊听到三楼有动静,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了。
萨姆在隔壁听到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凯特和马库斯在楼下喝水,听到楼板吱呀吱呀响,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伊丽莎白在三楼走廊尽头,端着酒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大床上。
肖恩第一个醒了,头痛,像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敲。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又转过头看看左边,麦迪逊睡在他左边,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晕,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着。
他看看右边,麦克斯睡在他右边,黑衬衫揉成一团扔在床尾,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睡相很差,一条腿露在外面,一只脚搭在他小腿上。
肖恩没动,怕惊醒她们。
过了很久,麦迪逊先醒了,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旁边,摸到了肖恩的手,握住了,又睡过去了。
麦克斯翻了个身,把搭在肖恩小腿上的脚收回去,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三个人身上。
没有谁赢,没有谁输,没有谁放弃。
昨晚不是一时冲动,是他们都想明白了,这辈子很快,意外谁不知道会不会哪天就来,没必要等,没必要忍,没必要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把想做的事压下去。
只是...
苦了有些感觉被孤立的卡罗琳了。
...
希尔庄园的一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大厅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散落一地的啤酒瓶、纸杯蛋糕的碎屑、沙发上的毯子、壁炉里快熄灭的余烬,昨晚的狂欢痕迹还没收拾。
迪恩第一个起来的,下楼的时候脚步很重,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靠在灶台边慢慢喝。
萨姆跟在后面,比他安静,像影子一样。
凯特和马库斯也下来了,一个在检查短刀,一个在活动肩膀,骨头咔咔响。
众人没咋吭声。
所有人都知道,狂欢过后,就要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第219章 平凡日子
伊丽莎白从三楼走下来,穿着那件黑色长风衣,金发已经梳好了,脸上化着淡妆,看不出昨晚喝了多少。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皮箱,站在楼梯口,看着大厅里这些人。
没有告别的话,只是朝肖恩点了点头。
肖恩站在窗边,也朝她点了点头。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院子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车驶入车道,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树林后面。
迪恩放下咖啡杯,走到肖恩面前:“布莱克,我们也要走了。”
他伸出手,肖恩握住:“谢了。”
迪恩握得很紧:“不用。下次有活,再叫我们。”
萨姆站在迪恩旁边,也伸出手。
肖恩跟他握了一下:“保重。”
萨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肖恩:“这是我们的新号码,上次那个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