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栋白色老宅染成橘红色。
草坪上的石像在暮色中成了模糊的黑影，安安静静的。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上台阶，推开门。
门开了，他愣住了。
大厅里点着蜡烛，不是一盏，是很多盏。
壁炉没点，但烛台上的蜡烛全点着了，橘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三副餐具，盘子、刀叉、酒杯，整整齐齐。
餐桌中央放着一束鲜花，叫不出名字，紫色的，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烤鸡和奶油蘑菇汤的香气。
卡罗琳站在餐桌旁边，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盘起来，化了一点淡妆。
白色的衬衫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明亮，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小胸针，是麦克斯送她的那枚。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腰挺得很直，像在高级餐厅等客人。
看到肖恩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很是甜美的笑容...
第196章 黑白配
麦克斯从厨房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皮肤在烛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黑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上还端着一个汤碗，汤碗冒着热气。她看了肖恩一眼，把汤碗放在桌上，直起身，双手叉腰。
“回来了？”
肖恩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女人。
一黑一白，像两朵花，一朵开在白天，一朵开在夜晚。
他愣了一下，没搞懂这两个人在干嘛，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嗯。”
卡罗琳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你去洗手，马上开饭。”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像怕说错话。
肖恩看了她一眼，大概明白她的心思了，却道：“好。”
随后就去洗手。
卡罗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麦克斯从她身边走过，压低声音：“别紧张。”
卡罗琳点头：“我不紧张。”
麦克斯看了她一眼：“你手在抖。”
卡罗琳把手背到身后，攥了攥拳头：“现在不抖了。”
肖恩从洗手间出来，走到餐桌边坐下。
卡罗琳把餐巾铺在他腿上，麦克斯给他倒酒。
红酒在杯中晃了晃，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中像血。
麦克斯放下酒瓶，在他对面坐下。
卡罗琳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
麦克斯端起酒杯，先开场道：“布莱克警官，谢谢你。”
肖恩看着她：“谢什么？”
麦克斯想了想：“谢你帮我们。帮我们找律师，帮我们查案子，帮我们打人，帮我们把布朗搞倒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谢你收留我们。”
卡罗琳在旁边一阵点头。
肖恩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麦克斯的杯子，又碰了一下卡罗琳的杯子。
“不用谢。”他喝了一口，红酒有点涩，但回甘。
卡罗琳低下头，喝了一口，酒辣，她皱了皱眉，咽下去了。
麦克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拿起刀叉。
却道：“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三个人开始吃饭。
烤鸡外酥里嫩，奶油蘑菇汤浓而不腻，沙拉清爽解腻。
纸杯蛋糕还是歪歪扭扭的奶油裱花，但比店里的更用心，上面撒了彩色的糖粒。
肖恩吃了很多，卡罗琳很开心，麦克斯没说话，但一直笑容满面。
...
晚餐吃得很开心。
肖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喝了三杯，麦克斯喝了四杯，卡罗琳喝了半杯。
卡罗琳不胜酒力，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在餐桌上就开始打瞌睡，麦克斯扶她回了房间。
他帮麦克斯收拾了餐桌，洗了碗，倒了垃圾。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配合默契。
他擦桌子，她扫地。
他洗碗，她擦碗。
他倒垃圾，她收拾剩菜。
做完，她说了声“晚安”，他回了“晚安”。
她回了房间，他回了房间。
肖恩躺在床上，脑子里在转今晚的事。
一黑一白，两朵花。
烛光，红酒，烤鸡，奶油蘑菇汤，纸杯蛋糕。
麦克斯穿黑衬衫的样子，卡罗琳穿白衬衫的样子。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肖恩不是没想过发生什么。两个女人，一黑一白，在他的房子里，穿着制服，给他做饭，给他倒酒，给他铺餐巾。
只要他开口，也许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开口。
不是肖恩怂了，实在是两姐妹都在，不合适啊！
“哎！”
“时机不成熟，下次再说！”
正说肖恩打算放弃的时候，门悄咪咪地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慢慢滑开的，没有声音，像有人在门外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更宽的白线。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看不清脸，但能看清轮廓。
黑色的，不是白色。
麦克斯。
她穿着那件黑衬衫，袖子还是卷到手肘，头发放下来了，散在肩上。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走。
肖恩没动，看着她，等她开口。
麦克斯没开口。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很久的树，终于弯了腰。
她走进来，关上门。
月光被挡在门外，房间里暗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她走到床边，停下来，低头看着肖恩。
麦克斯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不是蓝色的，是棕色的，深棕色的，像一潭深水。
她弯下腰，手撑在他枕头两边，脸离他很近。
呼吸里有酒味，不浓，但能闻到。
头发垂下来，搭在他脸上，痒痒的。
“布莱克警官。”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梦话。
“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没什么能还你的。”她顿了顿。“今晚，就一晚。你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就躺着。”
肖恩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头发。
麦克斯的皮肤很烫，脸很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紧张。
“麦克斯。”
“嗯。”
“你不用这样。我帮你们，不是为了这个。”
麦克斯看着他：“我知道。但我想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的表达上，这些姑娘的情感输出，要直接的多。
肖恩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是不是要这么做，又想起了和自己已经有了关系的几个女人。
但肖恩知道现在也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麦克斯站在他面前，弯着腰，手撑在他枕头两边，头发垂在他脸上，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