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屋子中央,看着肖恩。
“你想在这里比?”
肖恩看了看四周,木屋不大,但够用了。
“就在这儿。”
玛丽·拉文没再说话。
她抬起右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不是那种浑浊的黑,是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
那是她的巫毒之力,来自沼泽,来自泥土,来自埋在地底下的那些古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上一次,她被这股力量压得动弹不得。
这一次,他没有退。
金色的光从他的皮肤下面涌出来,不是以前那种淡金色的、像快要灭的灯一样的光,是纯粹的、浓烈的、像融化的黄金一样的光。
那道光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不刺眼,但很稳。
玛丽·拉文的瞳孔收缩了。
她没见过这种光,从肖恩身上见过,但那时候他的光是散的,像一团刚点燃的火,风一吹就要灭。
现在他的光是凝的,像烧了很久的炭,外面看着不亮,里面烫得能化铁。
“你...”
她的话没说完,肖恩的光涌过去了。
不是攻击,是压迫,像一面墙缓缓倒下,像一座山缓缓压下。
玛丽·拉文撑起自己的黑色光芒,那道墨汁一样的光在肖恩的金色光面前像纸糊的。
她的光被压回来,一寸一寸,一寸一寸。
她的手臂在发抖,肩膀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脚在地板上往后滑,鞋底蹭着木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肖恩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甚至没有抬起手。
他的光自己找到了方向,自己压了上去,自己把玛丽·拉文逼到了墙角。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黑色的光在她手心里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玛丽看着肖恩,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于确认。确认她老了,确认他强了,确认她的时代真的过去了。
肖恩收回光。
金色的光慢慢暗下去,融进他的皮肤里。
他看着玛丽·拉文,她靠在墙上,喘着气,头巾歪了,露出下面灰白的头发。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有种认命感。
“你这是什么力量?”她的声音沙哑,很低。
肖恩看着她:“超凡者的力量,不死系的,里面...有一点至尊女巫的力量!”
玛丽·拉文的眼睛瞪大了,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肖恩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放出假消息耗了菲奥娜·古德那么多年,让至尊女巫的力量衰退,让科迪莉亚没能继承。
现在那股力量在肖恩身上,成了他的。
这是她没想到的,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来帮她的不是别人,是承载了菲奥娜·古德力量的人。
这是讽刺,也是报应。
“你刚才说,我凭什么帮你。”肖恩看着她,“凭这个,够不够?”
玛丽·拉文没说话。
她从墙上直起身,整了整头巾,走回床边坐下。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肖恩看着她:“告诉我哥伦比亚人的底细。多少人,多少枪,那几个懂巫术的是什么来头,领头的是谁,藏在哪里。告诉我这些,就够了。”
玛丽·拉文抬起头看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
玛丽·拉文盯着他看了三秒,点了点头:“好。”
她开始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哥伦比亚人多少人,多少枪,那几个懂巫术的是从南美来的,领头的是赫克托的弟弟。
他们藏在沼泽深处,以前肖恩去过那个地方。
肖恩听着,记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玛丽·拉文的声音在安静的木屋里回荡,像一条河,不急不慢。
她说了很久,说完之后看着肖恩:“你要去找他们?”
肖恩点头。
“你一个人?”
肖恩没说话。
玛丽·拉文看着他:“你跟你上次,不一样了。”
肖恩没回答,站起来:“你在这待着,别出去,等我消息。”
他转身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石板路上,银白色的。
科迪莉亚还站在远处树影下面,看着他出来走过来:“问完了?”
肖恩点头:“问完了。”
科迪莉亚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她说了什么?”
“哥伦比亚人的底细。多少人,多少枪,领头的是谁,藏在哪里。”肖恩看着她,“明天我去找他们。”
科迪莉亚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
肖恩看着她:“一个人。”
说着,也是安慰道:“没事,我和他们还算有些关系,不会太僵。”
科迪莉亚没再问。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身后的木屋里,玛丽·拉文还坐在床边。
她觉得自己的确输了,但她没输给肖恩。
她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自己放出的那个假消息,输给了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来的报应。
而肖恩的目的很简单,要组织起来自己第一波的力量。
巫毒女王、女巫、哥伦比亚人...
这些人,都是自己的目标。
...
第二天一早,肖恩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新奥尔良的沼泽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开了辆科迪莉亚借给他的旧皮卡,沿着沼泽边缘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往里开。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织,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潮湿闷热,带着腐烂的草木气息和远处隐约的水腥味。
玛丽·拉文说,哥伦比亚人藏在沼泽深处。
上次他去过的地方,那个废弃的加工厂,赫克托被抓之后,他们换了个地方,更深,更隐蔽,更难找。
开了快一个小时,路没了。
他下了车,徒步往里走。
脚踩在湿软的泥地上,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
超凡感知在前面探路,他感觉到有人在附近,很多,心跳很快,呼吸很急...
第171章 单刀赴会
哥伦比亚人看到肖恩来了,一个个都很紧张。
肖恩却没停,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几顶帐篷,周围停着几辆越野车,车身上溅满了泥。
十几个人站在帐篷前面,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砍刀,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看着肖恩从树林里走出来,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见过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好惹。
一个男人从帐篷里走出来。
四十多岁,深色皮肤,脸上有一道疤,跟赫克托很像,位置不一样,在左边脸颊。
他穿着一件迷彩外套,脚上蹬着军靴,手里没拿武器,但腰上别着一把手枪。
他走到人群前面,看着肖恩,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敌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好奇。
“肖恩·布莱克。”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我知道你,你抓了我哥哥。”
肖恩看着他:“你就是维克托的兄弟?”
维克托没回答,往前走了两步:“你一个人来?不怕死?”
肖恩看着他:“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谈谈的。”
维克托的眼睛眯了一下。“谈什么?”
肖恩往前走了一步,人群往后退了一步。
枪口抬起来了,砍刀握紧了。
肖恩没看他们,看着维克托:“你在找宝藏,但你找不到,因为你以为的宝藏是假的。”
“玛丽·拉文放出的消息,为了耗死女巫。你们被她骗了。沼泽里没有女巫的宝藏,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泥,只有水,只有鳄鱼。”
维克托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