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问题背后都藏着一句没说出的话，那就是“你们会怎么对我”。
他怕，但他更怕没答案。
一个人在那间破屋子里待了大半年，白天不敢出门，晚上不敢开灯，听到任何动静都以为是来抓他的。
那种日子过久了，最折磨人的不是恐惧，是未知。
不知道谁会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来了之后会怎么样。
未知比恐惧更熬人，因为恐惧还有形状，未知没有！
肖恩给了他两条路，加入神秘局，或者帮他藏起来。
卢卡斯听到“加入神秘局”时，身体没有缩，而是往前倾了一点点。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靠近，不是后退。
肖恩看到了，听到“帮你藏起来”时，他的身体又缩回去了，恢复成那个抱膝发抖的姿势。
这说明对他来说，藏起来已经藏了太久了，藏怕了，藏在同一间屋子里，藏在同一张床上，藏在同一个噩梦里。
他不想再藏了，他宁愿被带走，宁愿被关起来，宁愿有人告诉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因为至少那是确定的，恐惧但有形状，痛苦但有尽头...
而且，说不定，结果也不错呢？
第160章 第二个
肖恩知道这种心理。
在新奥尔良，那个被黑帮追了三个月的线人最后主动要求警方把他送进监狱。
他说监狱比外面安全，至少他知道明天会在哪儿。
卢卡斯也是一样，他要的不是自由，是确定。
哪怕是坏的结果，也比没结果强。因为坏的结果他可以去承受，可以去适应，可以去熬。
而未知他只能等，只能熬，却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
他选了加入神秘局。
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已经不怕了。
或者说他已经怕到了一种程度怕到觉得什么都比现在强。
肖恩给了他时间，但肖恩知道，时间到了，他给的答案不会变。
他会选加入神秘局，不是因为他想当政府的工具，是因为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自己选。
他只想有一个人告诉他你接下来去哪儿，干什么，吃什么，睡哪儿。
只要不再担惊受怕，就都行...
...
肖恩开着车，脑子里开始过名单上的第二个人。
这个人也在宾夕法尼亚，离卢卡斯藏身的小镇不到两个小时车程，是一个叫埃德·弗罗斯特的吸血鬼。
档案上写着一百二十岁，看起来二十出头，能力一般，胆子不大，原本在费城躲了几年，后来被当地吸血鬼排挤，逃到了乡下一个废弃的教堂里。
肖恩对吸血鬼没什么好感，在新奥尔良跟伊丽莎白打过交道，在奈弗莫尔林子跟那群欧洲来的吸血鬼谈判过。
吸血鬼，他见得多了。
有的讲道理，有的不讲道理。有的能谈，有的只能打。
埃德是哪一种，档案上没写。
麦迪逊醒了，打了个哈欠：“开哪儿了？”
肖恩说：“去找下一个。”
麦迪逊坐直，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你连轴转，不歇歇？”
肖恩说：“近，两个小时。今天弄完，明天少跑一趟。”
麦迪逊没再劝，靠回座椅，看着窗外：“下一个人什么样？”
“吸血鬼，一百二十岁。”
麦迪逊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行吗？”
肖恩说：“行。”
麦迪逊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别的。
后座星期三翻了一页书，依妮还在睡...
比安卡的车跟在后面，稳稳地咬着。
...
开了快两个小时，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
肖恩把车速降下来，拐进一条小路。
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枝叶在头顶交织，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的尽头是一栋灰色的石砌建筑，不大，尖顶，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
门口立着一块石碑，字迹被青苔盖住了，看不太清。
废弃的教堂，圣塞巴斯蒂安教堂，一栋被上帝遗忘的房子。
肖恩把车停在教堂门口，熄了火。麦迪逊看着那栋建筑。“这地方，阴气挺重。”
肖恩说：“吸血鬼喜欢阴气。”
他下了车，跟比安卡、星期三、依妮说了一样的话，在车上等着，自己和麦迪逊先进去。
比安卡看了他一眼，没跟来。
星期三还是那样，不拦着。
依妮抱着背包点了点头。
肖恩和麦迪逊往教堂走，推开门，里面很暗，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木头和干涸的血腥味。
长椅歪歪倒倒地散落着，圣坛上的十字架歪了，耶稣像没了头。
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地上的碎玻璃在肖恩的鞋底咔嚓咔嚓响。
麦迪逊压低声音：“他在吗？”
肖恩说：“在。”
超凡感知告诉他，教堂深处有一个生命，没有心跳，但它在。
温度很低，呼吸很慢，应该就是一个吸血鬼。
肖恩往前走，麦迪逊跟在他旁边，穿过长椅，绕过歪倒的烛台。
圣坛后面有一扇门，半掩着。
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这是…陷阱？
肖恩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门后窜出，不是扑向他，是扑向他身边的麦迪逊。
速度太快了，快到麦迪逊的念力还没来得及释放，快到肖恩的手只来得及抬起来却没来得及释放魔力。
那东西撞在麦迪逊身上，把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麦迪逊的后脑勺磕在地砖上，一声闷响，眼前一阵发黑。
那东西骑在她身上，嘴张开露出两排尖牙，朝她的脖子咬下去。
肖恩一脚踹过去，那东西被踹飞，撞在墙上，石墙裂了几条缝。
肖恩蹲下去，扶起麦迪逊的后背，麦迪逊捂着后脑勺龇了龇牙，骂了一句FUXK。
肖恩看清了那个东西。
不是吸血鬼，是一只食尸鬼，灰色的皮肤，光秃的头，眼睛没有瞳孔，嘴里两排尖牙上挂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血肉。
它从地上爬起来，四肢着地，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在肖恩和麦迪逊面前低声嘶吼。
情报有误？
还没来得及反应，窗户那边忽然传来砰砰的敲击声。
肖恩看过去，星期三站在窗外，手指着教堂里面，表情比平时急了很多。
依妮站在她旁边脸色发白，比安卡已经从正门冲进来了。
肖恩站起来把麦迪逊挡在身后，手里金色的光凝聚、翻滚，念力从掌心涌出去撞在食尸鬼身上。
食尸鬼被撞飞，砸在歪倒的烛台上，挣扎着爬起来又想跑。
比安卡站在门口嘴唇微微张开，低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涌出，不是攻击，是命令。
食尸鬼的身体僵住了，四肢不听使唤，在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一只被驯服的狗。
依妮变身了。
灰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面钻出来，嘴往前突，獠牙龇在外面，身体膨胀了一圈。
冲过去，一爪拍在食尸鬼脑袋上。
食尸鬼被拍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翻身，依妮又一爪按住它的胸口，低头冲着它的脸吼了一声。食尸鬼不动了。
星期三从窗户那边绕过来了，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片狼藉。
肖恩回头看着麦迪逊，麦迪逊还坐在地上捂着后脑勺，指缝间渗出血来。
肖恩蹲下去要看她的伤口，麦迪逊推开他的手道：“没事，破了点皮。”
比安卡走过来，低头看着麦迪逊：“你没事吧？”
麦迪逊说：“你那个声音，挺厉害。”
比安卡说：“一般厉害。”
她看了一眼肖恩转头看着食尸鬼：“校长，这玩意儿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肖恩说：“不...或许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第161章 情报问题，心态变化！
回去的路上，麦迪逊靠在副驾驶上，后脑勺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渗出一小片血迹，但已经止住了。
她没说话，半闭着眼睛，脸色有点白。
后座星期三在看书，依妮抱着背包睡着了，车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依妮偶尔发出的轻微鼾声。
比安卡的车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