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到了要掏钱的时候，会犹豫，会拖，会找借口。
麦吉尔看了他一眼，也就一眼，就不看了。
他转回头，看着菲奥娜。
“加拉格女士，这个案子，我可以接。但费用的问题，我们需要再谈。”他把文件合上，推到她面前，“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打我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文件上面。
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上面写着“詹姆士·摩根·麦吉尔”，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菲奥娜看着那张名片，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史蒂夫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出麦吉尔没把他当回事。
他心里清楚，麦吉尔觉得他没钱，看出麦吉尔觉得他不够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麦吉尔是对的。
他有钱，但不够。
他有本事，但不大。他在这座城市里认识很多人，但没有一个能帮卡尔脱罪。
肖恩一直没有说话，不过现在，可以轮到他了。
“麦吉尔先生。”
麦吉尔抬起头，看着他。
“卡尔的事，你好好办。”肖恩脸上很平淡，没什么笑容，但一看就很从容，“但有一条，可以让他进去待一段时间，我不要求你让他完全脱罪。”
菲奥娜猛地转头看着肖恩，眼睛瞪大了：“肖恩，你说什么？”
麦吉尔的眉毛也动了一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见过很多委托人，都是想方设法让被告脱罪、减刑、缓刑、不坐牢，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让他进去待一会儿”。
麦吉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重新打量肖恩。
“你再说一遍。”麦吉尔说。
肖恩看着他:“卡尔贩毒，被抓了，这是事实。如果这次让他完全脱罪，他下次会怎么样？”
“他会觉得没事，觉得有人能捞他，觉得不管怎么作，都有办法。下次就不是几克的问题了，是几十克，几百克，是命的事。”
“当然因为他是青少年，他现在还能待在家里，已经是很不错了，不能再让他再感觉一点惩罚都没有了。”
肖恩顿了顿：“所以，可以让他进去待一段时间，让他知道怕，让他知道后果。”
“但你要保证他的安全，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就会脱胎换骨了！”
第129章 先生，你愿意投资吗？
麦吉尔直直盯着肖恩看了三秒。
难怪他失去了表情管理。
实在是肖恩这个提议太特别了！
麦吉尔见过很多委托人，大部分都是糊涂蛋，只知道说“救救我儿子”，却不知道该怎么救。
这个不一样，这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道他想要什么结果。
于是麦吉尔点头道：“可以，这个案子，我有把握让他的刑期控制在一年以内。”
“而且…我能保证他在里面的安全。倒不是因为我认识里面的人，是因为我知道怎么谈，把他安排到安全的地方去。”
肖恩点头：“那就这么办。”
菲奥娜站在旁边，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她看着肖恩，又看着麦吉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知道肖恩说得对，卡尔需要教训，需要怕，需要知道后果。
但她不想让他坐牢，不想让他穿囚服，不想让他被人欺负。
那两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打架，打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恩看出了菲奥娜的天人交加，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紧。
肖恩连忙安慰道：“他会没事的。”
菲奥娜看着肖恩，虽然心头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信任肖恩。
那边麦吉尔则站了起来，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他看着肖恩，又看着菲奥娜。
却道：“等我的消息，别急，这个案子，急不了。”
肖恩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账户，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转向麦吉尔。
“我先付你一笔定金，你说个数。”
麦吉尔的眉毛动了一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肖恩会这么干脆，也没想到他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
不是因为他觉得肖恩穷，是因为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案子上，愿意先付钱的人不多。
大部分人都是嘴上说“钱不是问题”，真到了掏钱的时候，就开始找借口。
“你信我吗？”麦吉尔问。
肖恩可太了解这家伙了。
《风骚律师》是他为数不多完全看过的美剧，他看过这家伙在法庭上、在停车场里、在美甲店楼上的小办公室里，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的画面。
他不是最好的律师，但他是最聪明的。
他会赢，不是因为他正义，是因为他永远能找到漏洞。
他也许会耍花招，也许会走捷径，但他不会出卖你。
于是肖恩非常肯定的点头：“信！”
麦吉尔跟着点了点头，却道：“叫我吉姆就行。”
肖恩也是不客气道：“吉姆。”
麦吉尔把公文包放下，重新坐下，看着肖恩，脑子里开始疯狂计算。
不过不是算钱，是算人。
他在盘算肖恩是什么人，他的钱从哪儿来，为什么这么干脆。
想了想，麦吉尔道：“钱不急，案子办完了，你再付。”
肖恩看着他：“你不怕我跑了？”
麦吉尔笑了笑：“你跑不了，你不是那种人。而且，我看了你的眼睛。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动。那种人，不撒谎。”
微表情大师？
肖恩没说话。
麦吉尔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像在想什么事。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肖恩：“肖恩先生，能不能问一下，你是干什么的？”
“FBI。”
麦吉尔的眉毛又动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肖恩，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FBI…他见过FBI，不过都是来找他麻烦的。
倒是从来没有一个FBI坐在他办公室里，说“我信你”，还愿意先付钱。
“FBI不找我麻烦就不错了。”麦吉尔说。
肖恩看着他。“我不找你麻烦。我找你帮忙。”
麦吉尔点了点头。
他走回桌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肖恩面前。
不是之前给菲奥娜的那种白底黑字的简单名片，是另一种…
烫金的，有logo的，上面写着“麦吉尔联合投资”，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另一张名片。”麦吉尔说，“除了打官司，我也做投资。房地产，股票，基金，什么都做。”
他看着肖恩，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你如果有闲钱，我可以帮你打理。保证比存银行赚得多。”
肖恩看着那张名片，直接拿下了。
他知道吉米·麦吉尔不只是律师，他还是个生意人。
而且…
他倒是还真有些事情要处理。
比如…
希尔庄园的法理继承人，还不是他，这事就得处理一下。
于是肖恩道：“等我忙完这阵子，可能真有事找你。”
麦吉尔笑了：“不急。等你的消息。”
肖恩站起来，伸出手：“吉姆，谢谢你。”
麦吉尔握了握他的手：“不用谢，收了钱办事，应该的。”
菲奥娜和史蒂夫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
菲奥娜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困惑。
她不理解为什么肖恩这么信任这个律师，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律师对肖恩这么客气。
史蒂夫的眼神里有不甘，有无奈。他看着肖恩和麦吉尔握手，像两个认识很久的人在做交易。
而他站在旁边，什么都插不上。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下了楼梯，站在办公楼门口。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菲奥娜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肖恩：“你真的信他？”
肖恩看着远处那条破旧的街道：“信，他不是什么好律师，但他能赢案子。”
想了想，这里问题差不多也就这么能解决了。